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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生情 毕竟他连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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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星辰趴在床上,懒洋洋的和虞秋白说话。
他看着对方平静的眉眼,撑着下巴笑了一声:“虞总,你能对我笑一下不?”
虞秋白永远冷着一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脸,像是没有七情六欲的假人一样。他似乎从来没见他笑过,不论是重生前还是重生后。
纪星辰:“赏个脸,笑一下呗?”
虞秋白望着他:“笑什么?”
纪星辰清了下嗓子,伸出四个手指头说:“这是几?请说英文。”
虞秋白瞥了一眼:“four。”
纪星辰四根手指微微弯曲:“现在呢,是几?”
虞秋白:“没变。”
纪星辰哈哈大笑:“错!是Wonderful!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虞秋白:“……”
他望着床上那张眉飞眼笑的脸,唇边不知不觉露出温柔的弧度。
纪星辰笑完眨了眨眼说:“你刚才笑了。原来你喜欢听笑话,我这里还有一肚子没讲,你要听吗?”
虞秋白说:“好。”
第二天清晨醒来,虞秋白早已离开剧组,桌上放着一碗温热的莲子粥和几碟甜点。
纪星辰盯着那份早餐看了几秒,心情不错的将他们吃了个干净。
剧组里,田导和另一位男主演的心情却算不上好。
萧珩眼底有明显的青黑,脸上的疲倦连化妆师的粉底都遮不住。
助理给他买来早餐,关心的询问:“萧哥,你昨晚没睡好吗?”
萧珩捏了捏鼻梁:“嗯,睡不着。”
他昨夜迟迟才入睡,却做了一个让他心悸如鼓的梦。
醒来后从凌晨三点躺到天明,再也无法入睡。
情不知其所起,只教人夜不能寐。
纵使早有预料,却仍然猝不及防。
他现在脑子里很乱,所有情绪堆积在一起,像解不开的线团让他头痛欲裂。
这种心情很微妙,有震惊,有抗拒,有无奈,还有隐藏在负面情绪背后,那难以自抑的……喜悦。
这时有人溜溜达达走进化妆室,在萧珩旁边的位置坐下来。
“早啊张姐,你今天气色不错,裙子真漂亮。”纪星辰笑眯眯的跟造型师打招呼。
张姐笑逐颜开的围在他身边开始帮他做造型。
萧珩转头看了他一眼,把自己的早餐提到纪星辰面前:“吃了吗?要不要吃点?”
他见对方扬了扬眉,似乎很诧异自己的行为,便解释:“买多了,吃不下。”
助理在一旁默默垂着脑袋,他都是按往常的份量买的。
纪星辰摆摆手:“我吃过了。”
萧珩收回早餐,自己吃了起来。
他们来到片场,田导沉着脸正和编剧讨论剧本问题。
每一个有想法的导演,最厌恶的就是被投资方强制要求改剧本。
而《春生》的投资人,竟然以剧本不符合他爱情观这种狗屁理由再三要求导演大量删减床戏!
去他妈的精神恋爱!
没有激情.戏的同性电影就是没有灵魂!
田导在心里吐槽了一晚上这位大佬的恋爱观,然后不得不阴着脸和编剧商量删减床戏。
于是萧珩和纪星辰拿到新剧本时发现,他们只剩最后一场床戏要拍。
少帅穷途末路,春生定下决心与他共赴黄泉。
最后这番云雨,便发生在春生死前。
纪星辰腰间裹着浴巾来到拍摄场地,田导和摄影师不由同时把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神里透着一股调侃之意。
他一时没反应明白,萧珩突然面无表情的向他走来,抓住他胳膊狠狠一拽。
纪星辰被拽得踉跄一下,皱眉道:“干嘛!”
他想抽回自己的胳膊,发现动不了,萧珩的大手像铁箍一样紧紧抓着他,用力到指节发白。
纪星辰心想,完了,他以后要是再跟萧珩打起来肯定打不过,齐毓这细胳膊细腿一看就是养尊处优五体不勤的命,他去健身房再锻炼半年估计都打不过萧珩。
看来他以后在萧珩面前必须得注意点,千万不能掉马甲,不然以他现在的武力值只有被虐的份儿。
萧珩目光如吃人的野兽,一动不动盯在纪星辰后背上,那一大片刺眼的红痕像钉子一样扎进他视线里。
纪星辰:“松手松手!我喊了啊,导演——”
田导走过来打破两人之间的尴尬氛围,他笑眯眯地拍着纪星辰的肩膀说:“你小子也不注意点,你现在可是当红小鲜肉,剧组里人多眼杂传出点什么多不好听。”
他又对萧珩说:“好了,你们都别闹了。有就有吧,正好拍床戏,你背后这一片还能使镜头更逼真些。”
纪星辰:“背后?什么背后?我背后有什么?”
田导摇头走开:“现在的年轻人,一点都不知道节制!”
萧珩松开手,板着一张棺材脸走到摄影机前准备就位。
纪星辰往后背上摸了摸,突然怔住了。
昨天晚上,他特意和虞秋白说过别留下痕迹,虞秋白当时说好。
所以……这位大佬竟然说话不算数!!
今天的床戏NG了二十多次。
问题主要出在萧珩身上,而且都是一些重复的毛病反复犯。
有几次田导觉得差不多可以了,萧珩还会主动挑自己问题:“田导,我刚才翻身的时候机位角度没找好,再来一次吧。”
纪星辰长长的叹了声气,他嘴巴都被亲麻了。
田导已经连骂人的话都想不出新词了。
他思索一番,最后拍板:“先拍殉情戏,情绪酝酿到峰值了再拍床戏!”
春生死后,命运忽然峰回路转,少帅被副官所救,北洋政府为了招安,率军协助围剿叛军。
少帅抱着怀中渐渐冷掉的人,神情恍惚的听着副官报来的消息。
他想笑,眼泪却瞬间流下来。
多可笑,约定好的殉情成了一场笑话,害死了他最爱的人。
不,是他害死了春生。
少帅手掌颤抖,轻轻捧起怀中人的脸,弯下腰与他额头相抵,眼泪滴滴落在春生的脸上。
是他害死了春生。
但他是个懦夫,他不敢死。
萧珩哭得肝肠寸断,仿佛回到那天深夜的场景。
风声,树影,乱石,划痕,被撞瘪的红色跑车,忙忙碌碌的消防官兵。
他木愣愣地站在警戒线外,看着纪星辰被抬出来。
那个人头颅扭出不可思议的角度,脸上的血色都从脖颈和胸口喷涌而出,浸透了他身上的衬衣长裤。
原来这个人会死,会有一天突然从世界上消失。
他再也不会瞎得瑟,再也不会看他热闹,再也不会和他打架,再也不会……出现在他面前了。
原来有些人离开,会带走另一些于他人而言最重要的东西。
萧珩紧紧抱着怀里的人,把脸贴在对方脸上,从他的眉心亲吻到唇角,喃喃的在心中默念那个名字。
“别死。”
这段戏拍得很顺利,一遍就过。
田导看着监视器里的镜头回放,非常满意,直夸萧珩道:“你的演技我一直是信得过的,瞧瞧,演得多好,一看就知道你是死了老婆的人!”
纪星辰闻言,习惯性的找打一句:“萧大影帝全凭实力表演,毕竟他连老婆都没有。”
萧珩目光幽幽的看着他。
纪星辰和他对视一眼,后背寒毛霎时都竖起来。
他咳了一下,脚底抹油去换衣服了。
两位主演有单独的休息室,离片场较远,剧组的工作人员很少会来这边打扰。
纪星辰脱下长衫,正在脱贴身的套头内搭,忽然听到身后传来细微的动静。
他刚想把脱到头上的衣服放下,脚步声突然来到他身后。
“谁!”
一双大手猛地把他摁在墙上,纪星辰脑袋还套在衣服里,根本看不清突袭他的人。
“等等,劫财可以,劫色不行!”
那双手把他牢牢摁住动弹不得,纪星辰有些慌了:“这位好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西天取经不容易啊!”
下一秒,一双湿热的唇忽然印在他的脖子上。
纪星辰呆了下,没想到还真遇着劫色的。
那人异常温柔的叼着他脖子后面一块皮肉嘬着,直到嘬出一个鲜艳的草莓才放过他,三步并作两步跑了出去。
纪星辰呆呆地站在原地,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那人谁?难道他就是……传说中的私生饭?
齐毓毕竟是当红流量,遇到男私生饭也不是不可能。
那他现在要怎么办?告诉导演让他彻查吗?
纪星辰想了片刻,决定还是压下这件事。
他随口一个决定可能会让那人丢掉饭碗甚至影响他未来的人生,对方带给他的困扰并不值得这么严重的报复。
他是该让周扬给他请几名保镖了,以后还是注意保护自己吧。
纪星辰回到片场时,田导正在和萧珩说话。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赶紧准备,要开始下一场了!”
“好嘞!我刚才让蚊子吸了口血,田导,春天到了,剧组里的花花草草这么多,你要注意防蚊!”
田导瞪他:“你又在胡言乱语什么!还不赶紧过来听我讲戏!”
萧珩忽然抬头看了纪星辰一眼。
纪星辰又体会到那种寒毛竖起的感觉,嗖嗖两步跑到田导身后避开萧珩。
神经病,他真的怀疑萧珩不是原版的萧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