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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双生(白前,白术) ...

  •   听说双胞胎在母亲体内生长,其中一个会抢夺另一个的营养,先生下来的那个,是争夺成功的那个,健健康康,而另一个,则身体虚弱。
      在白家,却相反。
      白术是后出来的,但却是健康的那个。白前,身为哥哥,从小体弱多病。
      白术曾想过,自己是欠了哥哥的,但是,白术从来没有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偿还他。
      ——
      二十年前,白家迎来了两个可爱的小宝贝,本应该是高兴的事,白家父母也真的在宝宝还未出生时期待并喜爱着他们。
      如果不是第一个宝宝出生时就待在保温箱里吊着一口气,相信这份喜爱会一直持续下去。
      幼时的白术,并不知道什么叫喜欢和讨厌,他只知道,父母没有多余的时间关注他,他们从来都忙忙碌碌地带着一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孩子东奔西走,听带他的保姆说,那是他的哥哥,哥哥的身体不好。
      白术甚至都没有和他的哥哥相处过。保姆阿姨说,因为哥哥身体不好,免疫力差,白术接近他,可能带去细菌,让他生病。
      小白术已经知道什么是生病,他也生过病,生病很难受。不过,为什么他靠近哥哥会让哥哥生病?
      小白术不懂。可是当他想和哥哥玩的时候,哥哥就会被父母抱走,并且他们一脸警惕地看着他,不让他接近。
      他愣愣地问保姆,“是因为小术脏吗?”
      这个时候,保姆就会流露出疼惜的表情。
      白术觉得他明白了。
      那个冬天,四岁的白术在花园里玩耍。父母不在家,哥哥独自从房间里出来了,来到花园,看着白术玩,神色莫测。白术也看到了哥哥,他停了下来,若有所思地看着哥哥。
      然后,他那两只肉乎乎的小胳膊用浇花的水管把自己从头到脚冲洗了一遍,迈着坚定的步子,浑身是水、小心翼翼但满脸期待地朝哥哥走近。
      哥哥愣在原地。
      而小白术却以为哥哥这是默许了他的靠近,很高兴地牵起了哥哥的手,稚嫩地叫道:“哥哥!”
      他笑得很开心,傻乎乎地问:“我现在不脏,我可以跟你一起玩吗?”
      哥哥点头。
      这是他们第一次一起玩,也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相处。以往,白术只能遥遥地看着哥哥,看着在父母保护下的哥哥。
      他觉得那天很开心。很开心很开心,开心得忘了时间,开心得忘了父母回来时看到这一幕的表情……
      啪!
      小白术捂着红肿的脸,湿着衣服,看着父母把疲累的哥哥带走,看着哥哥急促地喘息,难受地窝在父母怀里,然后,朝自己露出一抹嘲弄的笑。
      啊……白术好像明白了什么。
      当晚,听保姆阿姨说,哥哥生病了,父母很生气,他们决定把他送走。
      白术坐上了离开家的车,扒着车窗,望着生活了四年的家。
      “天冷,别看了。”保姆劝他。
      白术收回目光,同时一头栽倒在座位上。这可把保姆吓了一跳,连忙抱起他,这才发现他身上不同寻常的温度。
      “天哪,怎么这么烫?!”
      当晚,白术生病了。对此,父母什么都没说。他们也许不知道;也许知道,但不想管,随他去。
      ……
      也许父母一开始也曾喜欢过他。可是哥哥越来越孱弱的身体,对比健健康康的小白术,让他们永远都记得,是这个孩子,夺走了应属于另外一个孩子的健康。
      他们在白前身上付出了太多关注,又似乎有意无意地冷落白术,眼不见,就想不起两个孩子的差别。
      渐渐地,他们不想再看见白术;渐渐地,他们的行为让他们相信了,他们对这个孩子并没有喜爱;渐渐地,他们对白术的忽视变成了厌恶……
      ——
      “喂!你俩居然是双胞胎兄弟?!”盛林刁不可思议地摇晃着鱼非,觉得自己可能是还没睡醒。
      鱼非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白术淡淡点头。
      “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盛林刁继续感叹,“你哥也是够狠,居然让你来替他!”
      “不是他。”白术否认。
      盛林刁根本不信他,“你真别说,你哥可狠着呢,我以前还被他雇佣去杀人呢。”
      鱼非问道:“白前雇佣你去杀人?杀的谁?”
      “权微生,他隔壁公司的老总。”他糗糗地摸了摸鼻子,“不过失败了。”
      鱼非:“……没用。”虽然他有猜到,但是还是失望。
      盛林刁一听就炸,“你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要不是我有个死对头打搅了我,我才不会失败,那次我准备得好好的呢。”
      鱼非:“你杀人,不会是在咖啡馆那次吧?”
      盛林刁:“诶?你怎么知道?”
      鱼非:“鱼乐是我哥。”
      盛林刁:“……鱼非!!我就说怎么一看见你就不爽!!!你跟你哥一个德性!!”
      白术对他们的恩怨不感兴趣,他只是望着刚才白前待过的训练场,发愣。
      ——
      那次两人见面并没有重逢之喜,白术平静地叫了白前一声“哥”后,径直离开,显然不想跟他多谈。但白前似乎打定了主意要留在这儿,次次都来训练场堵白术。他们也都赶不走他。
      白术只当他不存在。只是告诉隗牧一声,不想场地死人,最好把人弄走。
      可是第二天,白前等待的位置多了一套休闲装备,遮阳挡雨医疗备全,只为保护虚弱的白前。
      训练完后,白前不在了。白术回到宿舍,却在床上看到了躺得好好的白前。
      这个宿舍是白术、盛林刁和鱼非三人同住,本来是四人间,单出一个,他们宿舍就空了一个。
      白前躺在白术的下铺上,盛林刁和鱼非也没回来,白术就坐在了盛林刁的下铺上。
      白前脸色白得吓人,笑着看他,“坐那么远干嘛?自己的床都不要了。”
      白术点头:“你喜欢,就让给你吧。”
      白前意有所指:“我喜欢的,又岂止你的床?”
      白术只当作听不懂,“是啊,你从小就喜欢抢我的东西,当然不止这个床。”
      “呵……”白前轻笑一声,“看来你还记得。”
      ——
      小白术搬出主宅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能再见到父母,也没能够回去。起初,他很难过,他觉得爸爸妈妈不要他了。
      后来,上了学,他也就释怀了。小孩子嘛,忘性大,总会找到分心的事情。很快,他又开心了起来。
      可是这样的状态转瞬即逝。在某个不经意的一天,父母忽然要求他回去。
      小白术当然是很开心地收拾东西要保姆阿姨带他回去。可是保姆阿姨告诉他,只是回去看看。
      白术没懂。但他还是跟着保姆阿姨“回去看看”了。
      家还是那个家,父母还是他的父母,以前怎么对他,现在还是怎么对他。白术被他们带到了一个房间。
      白术记得,这是哥哥的房间。
      “嘭!”门从后面被关上了。白术轻手轻脚地走近卧室,走向大床,看见了哥哥,看见了那个瘦小得不成人形的男孩。
      他记得他走的时候他不是这样的。
      “哥哥。”小白术叫了他一声。床上的人儿这才睁开眼,然后把视线移到他身上,忽然咧开嘴笑了。
      “过来。”他说道。声音沙哑,可能是生病了。
      白术走到床边,又手脚并用的爬到床上,却始终离哥哥有些距离,不敢靠他太近。
      白前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感叹道:“真好,白白嫩嫩的。”
      他很用力,捏得白术疼了。
      偏偏他还要问他,“疼吗?”
      白术含着泪水点头。
      白前笑了。他松开手,指了指白术手中的玩具,“你喜欢吗?”
      白术:“喜欢。”
      白前笑道:“那它归我了。”
      于是白术新买的小玩具被哥哥拿走了。他并不介意,还很高兴跟哥哥分享了玩具。只是哥哥看他开心,他又不开心了。白术不明白为什么。
      这次“回家看看”很快就过去了,白术又被送回现在住的地方。原来真的只是……回去看看。白术有些后悔,没能跟父母好好说上话。
      不过很快,他又被叫去了。这次他带上了他的宠物。
      白前也对他的宠物感兴趣,也要走了。
      白术有些不舍得。但还是给了哥哥。
      仿佛每一次去,哥哥都会问他喜欢什么,然后就会拿走那个东西,再也没还给他。
      这一次。
      白前:“我听爸爸妈妈说,一直是保姆在照顾你。”
      白术:“嗯,我很喜欢保姆阿姨。”
      “是吗?”他明明只有五六岁,笑起来却很好看。
      “那,今天起,她就归我了。”
      白术懂了哥哥的意思,这次他却不愿意给了。但是到了时间后他又被爸妈带出去,然后准备回去。他一个人回去。
      “保姆阿姨呢?”他傻傻地问父母,“她不跟我一起回去吗?”
      父母根本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直接让人把他送回去。白术在家等了几天,等来的却是一个新的保姆。他这才明白,以前的保姆阿姨被留下照顾哥哥了。
      嗯,是留下照顾哥哥了。他是这样想的。可是当他再一次被叫去“回家看看”的时候,他向哥哥问起了,保姆阿姨呢?
      “噢,她啊……”白前漫不经心道,“前几天惹了我不高兴,我就把她杀了。”
      白术愣了。
      白前看着他,笑道:“不止是她哦,我以前从你那儿拿来的所有东西,全部……都被我毁掉了。”
      那是白术第一次跟哥哥发火。
      他以前从来不敢的。他知道哥哥是父母的宝贝,他这样做了之后,父母更会不喜欢他。可是他还是做了。
      结果显而易见。哥哥被他吓到了。爸妈打骂斥责了他,并且几个月没再叫他来过。
      白术乐见其成。
      ……
      ——
      白术还是把白前赶出去了,没有让他继续霸占他的床。
      白前走后,鱼非就回来了。
      白术问道:“盛林刁呢,他没跟你一起?”
      鱼非:“他非要跟我打,现在在医务室呢。”
      过了好一会儿,白术都没有说话。
      鱼非又去洗了个澡,再回来,边擦头发边跟他搭话,“有什么事就说吧。趁那个二货不在。”
      白术:“……我跟哥哥之间,这样对吗?”
      鱼非擦头发的手顿了一下,忽然笑了,“有什么不对的。哥哥跟弟弟,不是最亲密的人吗?”
      白术没有回答。
      很快盛林刁就回来了。
      ——
      白术以为爸妈应该再也不会让他“回家看看”了。可是没过多久,他又被叫去了。
      他开始消极对抗哥哥的刁难,不再表现出自己对任何东西的喜爱。可是哥哥知道,他有一个致命的喜爱的东西。
      父母的爱。
      白术最喜欢的、最渴望的、也最求而不得的,是父母的爱。
      如果在父母眼里白前是个乖孩子,那白术就是个坏小孩。白前总有办法一次又一次地让父母加重对白术的厌恶,而白术对此毫无办法。
      可是白前却仿佛对他很好。
      白术第一次知道,原来笑容也能无形地杀人。
      随着年龄的增长,白术怕了。他怕这个哥哥,怕他们之间,越发怪异的相处方式。
      很多年后,他逃了,他离开求而不得的家,借着留学的借口,逃去了国外。
      ——
      白前依旧守在部队。他的目的很简单,让白术跟他回去。
      终于有一天,白术再次跟他心平气和地谈了一次。
      白术回忆起两年前在部队醒来的那天,叹道:“本来我还以为,这事又是你搞的。”
      白前皱眉,“我不知情。”
      白术:“后来我就想明白了,应该不是你做的。”
      白前:“嗯?”
      白术:“我还记得,十四岁那年,你说了,为什么老是要夺走我喜欢的东西。”
      “你喜欢的,只能是我。”
      两人同时说出了这句话,相视而笑,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我可以跟你回去,”白术道,“等我执行完我的第一个任务。”
      ——
      隗牧坐在椅子上,问白术,“你真的决定了?”
      白术:“嗯。”
      隗牧:“……我可以跟你一起去。”
      “不用了。”
      白术从隗牧那儿出来后,直接回了宿舍。昨天跟白前谈过之后,白前就回去了,回去等他。
      宿舍门没关,白术直接走进去了,看到了盛林刁和鱼非在热吻。鱼非没什么表情,盛林刁倒是讪讪的,有些不好意思。
      白术不惊讶,他来也只是通知他们两个,“我来任务了。”
      “啊!我们都还没有呢?!”盛林刁一秒忘记刚才的尴尬,立马抱怨道。
      鱼非若有所思,“是云南的那个事?”
      白术:“是。”
      鱼非:“……你想好了?”
      白术:“嗯。”
      他收拾东西的手一顿,立马捂住嘴,往厕所跑去,可从指缝间流出的血依旧暴露了,把盛林刁吓了一大跳,“你怎么了?!”
      吐出几大口血后,白术擦擦嘴,平静道:“没事,上火了。”
      “卧槽!”盛林刁大惊小怪,“你这得多大的火?!”
      白术没有多说,收拾好东西就走了。鱼非目送他离开。
      ——
      白术走的那天,是个阴天。他没有什么好交代的,只是多看了隗牧他们几眼,把一个U盘递给了隗牧,“给我哥的。”
      云南是个好地方。可以白术没有多余的心思欣赏,他跟着执行任务的小分队,摸到了目标的老巢。
      他们的任务,是解决掉非法进入我国的一个国际杀手,他被人雇佣来刺杀我国的一名政要人员。
      这次任务,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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