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城》芜草荒原

6、姜渔（3）

　　咖啡馆里现在人不多，姜渔觉得这沉默的几秒钟大概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她不太好意思看着对方，所以低头看桌子——那桌子是透明的，她清楚地看见他长长的两条腿勉强挤在桌子底下，看上去膝盖似乎顶着桌子。
　　一时间不知道是应该替他的腿委屈还是替那桌子感到汗颜。
　　“你今天还要回去做饭吗？”男生猝不及防的一句话打破了平静。
　　姜渔抬头看着他的一脸戏谑，“不，不用”。
　　有理走遍天下，她如今没了理，被这俩姐弟合起来欺负。
　　“你好，我叫周衍”他自我介绍道。
　　“我知道，名片上有名字”姜渔诚实地道。
　　他不经意地道，“我以为你没看就扔了”。
　　“不不不，我还是看了的”姜渔连忙解释。
　　言下之意，看了才扔的。
　　周衍了然。
　　“你好，我叫姜渔。”姜渔觉得还是要礼尚往来。
　　他微微笑道，“我姐之前已经给我看过你的一些资料了。”
　　言下之意就是，他早就知道姜渔长啥样，所以也知道那天她在骗他。
　　姜渔内心有些小小的崩溃。
　　“那天你脸上沾了些鱼鳞，头发也不是很整齐，跟我姐给的照片有些偏差，所以我当时没有认出来。”他仿佛很认真地在解释。
　　但被一个第二次见面的男生认真描述第一次见面时的糗样，姜渔觉得这实在不是什么好事。
　　“刚刚周曼学姐说是要讨论拍摄的事情”姜渔努力想结束前面这段谈话。
　　周衍掏出手机放到姜渔面前“地点确定好了，你哪天有时间？”
　　姜渔看看图片，“不在本城拍？”
　　“嗯”他伸出手指左右滑了下图片，“要去几个不同的地方，大约要一周时间”
　　姜渔眼睛忽然亮起来，“要去这么多地方！还都是我想去很久的！”
　　“所以”周衍收起手机，看着姜渔闪闪亮亮的眸子，“你确定时间了吗？”
　　感觉到自暑假以来被小破屋麻痹的神经又恢复了活力，姜渔脱口而出“明天就去！”
　　那一刻，姜渔脑子里不合时宜地闪现出海绵宝宝里的一段对话。
　　“Are you ready”
　　“Yes,sir.”
　　她看到对面的男生终于放下了一张臭脸，开怀地笑了。
　　他不可能知道她脑子里一闪而过的海绵宝宝的，那他为什么笑得这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