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水不在深有仙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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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怪木秀大大了，还以为《真实噩梦》真的就那么完结了呢，幸好多看了一眼还是连载中。原来那个悲惨的结局只是梦啊。难怪题目叫真实噩梦呢。大大好棒！”
“当初说再看木秀大大的文我还不如吃屎，现在我真香了。”
“楼上有味道了。不过有一说一，《真实噩梦》的神反转确实爽。木秀大大这是爽文开窍了？还是终于听到了一回读者的心声？”
“没想到木秀大大也会写暗黑系爽文啊，小琛琛也太强了吧！打脸逆袭的情节简直爽歪歪！五星好评！”
“小琛琛威武霸气一统末世！不服来战！”
“小琛琛是我男神，不接受反驳！”
……
“楼上的别歌功颂德了，你们不觉得，聂琛做得有点太过火了吗？稍稍招惹他就会招来凶狠的报复，这主角三观根本就不正，还不如写死算了。”
“末世文还扯什么三观？喜欢圣母出门绕道，好走不送。”
“就是说啊，小琛琛梦里被欺负得那么惨，现实报复回去怎么了？那些人就是罪有应得，死了活该！”
“别无脑吹了。梦是梦，现实是现实，不该把两者混为一谈。现实那些人还没做什么呢，就被聂琛弄得那么惨，这也太过分了吧？”
“木秀大大好不容易写一篇爽文，就别吵吵了吧。”
“我看作者三观就不正，写出来的主角才上梁不正下梁歪。”
“楼上有病吧，主角的三观不一定代表作者的三观。木秀大大以前的文你没看吗？上本修真文《空蝉录》的主角，祝千乘三观多正啊，还不是被工具人死得很惨？看开点吧，不管聂琛三观如何，能活着报复回去就不错了。”
“祝师兄是真没想到（暴风哭泣.JPG）。话说《空蝉录》前期也是勉强能当主角升级流爽文看的，虽然主角一路中规中矩，为人低调，但随身老爷爷也有，正道第一门派大弟子身份也有，掌门女儿师妹也有……明明都是王道配置，谁能想到结局众叛亲离直接狗带？呜呜呜我的祝师兄啊！”
“这么说的话，小琛琛未来也堪忧咯？不要啊！等等，小琛琛不是已经在梦里狗带过了？后面总该苦尽甘来了吧？”
“感觉《空蝉录》和《真实噩梦》正好相反呢，前者主角前期顺利后期狗带，后者主角前期苦逼后期发力。那果然还是后者好啊，小琛琛赛高不解释！”
“别搞错了，和作者以前的文没关系，《空蝉录》我能接受，也没觉得悲剧结局哪里不好。我看不惯的是这本主角睚眦必报，心理阴暗，神经病似的，也就梦里还好点了。这篇文实在太黑暗了，世界观反派主角就没一个不黑的，看得心累。坚持到现在不易，早该弃了，大家再也不见。”
“弃文就弃文，有必要说出来恶心人吗？楼上滚粗，这里不欢迎你！”
“怎么，还不许提点意见啦？我看你们三观也正不到哪里去。”
“楼上杠精鉴定完毕，请麻溜地滚粗！”
“我TM还不稀罕来呢！”
……
评论区骂战愈演愈烈，一片乌烟瘴气。
而这些，林嘉向来是看都懒得看的。
林嘉躺在床上，久久难以入眠。
没有了小善在耳边絮絮叨叨的机械音，他总感觉不踏实，好像缺了点什么似的。
一想到小逆也不在，无法再辖制住聂琛记忆的复苏，他更觉得寝食难安。
他原先一直所做的，就是通过小逆，干扰聂琛记忆复苏的速度，模糊掉许多片段与细节，并误导聂琛，让他以为只是在做一个过于真实的梦，从而不让他意识到那是他自己的记忆。
梦里自己一般很难意识到自己是自己，梦里的自己做梦，应该更难意识到梦里的自己梦里的自己是自己，时空错位感会非常明显。
虽说如此，该做的保险还是不能少，现在的聂琛情绪藏得深了，依旧很不稳定。
这么折腾，就是因为他对真实世界的聂琛失去了信心，同样地，也对噩梦世界的聂琛不敢抱有太多期望。
他搞不清楚真实世界里的聂琛在想什么，也不明白那个聂琛为什么会变得越来越暴戾偏执，越来越偏离最初的聂琛。
难道剧情真的是无法改变的吗？
可一开始，明明不是这样的。
在《真实噩梦》的原著里，哪怕聂琛从最初的噩梦中醒来后做过再多的错事，本质上还是原来那个聂琛。如果可以选择，他也不会一错再错。只是那时的他没有选择的机会，最后只能在梦里实现另一种平凡幸福的人生。
既然命运让他穿越进了《真实噩梦》的世界，遇到了最开始的聂琛，他就给聂琛这个选择的机会。
原著里，聂琛的人生，无论是现实中的，还是梦境里的，都不是圆满的，存在着一定的缺憾。
他希望给聂琛的，是没有缺憾的人生，是可以有遗憾，但不会后悔的人生。
一开始的聂琛，确实如他所愿，一直在往好的方面转变。
聂琛变得越来越强大，也越来越开朗，时常在他面前展露真心的笑容。
也正因此，过去他从未怀疑过聂琛，打心底里地相信聂琛，不愿对聂琛有任何隐瞒。
那件事之前的聂琛，温和善良，谦逊有礼，笑起来时瞳孔中有细碎的光芒在流淌，明媚得没有一丝阴霾，宛如他理想中的男主角。
然而因为他的缘故，阴差阳错之下，聂琛依旧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尴尬境地，不得不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来，才能在末世赢得一席之地。
等他意识到的时候，聂琛已经彻底变了一个人，与黑暗融为了一体。
神挡杀神，魔挡杀魔。
聂琛将自己认定的障碍，一个不剩地清除掉了。
里面既有如钱东轩、崔新远一般罪有应得之人，也有如薛南音、陆仲夏一般的无辜之人，还有运气不好的戴明裕。
难道聂琛真的注定无法拥有平凡的幸福，只能走上以杀止杀、唯我独尊的道路？
林嘉实在不愿看到那样的结局。
好在，他把小说原著设定得极为特殊，噩梦与真实互不干扰，却又相辅相成。
真实世界里的遗憾，他可以进入噩梦世界弥补。
用真善美的梦境潜移默化地影响聂琛的心性，他相信终有一日，聂琛能重拾那个沐浴在阳光里的自我。
等到从梦中醒来，他衷心希望，能看到一个，与过去一般无二的，光辉灿烂的聂琛。
为此，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你爱林嘉也没用，你的爱一文不值。你什么都做不到，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和林嘉一直在一起的是我，不是你。林嘉真正期待的，也是我，不是你。等我……”
镜中的幻影原本还想再说什么，镜面却又恢复成了湖水，倒影开始变得模糊扭曲，只能一脸不甘愿地消散。
湖水又恢复成了清凌凌的原样，只是湖面上莫名泛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无风自动，山雨欲来。
果然，下一刻，遮天蔽日的巨树燃起了滔天的血红火焰，湖泊也在刹那间成了鲜红得刺眼的血色……
聂琛也随之惊醒。
睁眼就是一片密密麻麻的黑暗。
在这一片黑暗的寂静中，他慢悠悠地坐起了身，下意识地抚上了胸口。
——他的心脏在狂跳。
除了被最后一幕吓到，更多的还是为了一个人。
自听到那句宿命般的宣言开始，他就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心了。
他怎么会爱上林嘉？
这……毫无道理。
他只是下意识地想保护林嘉，下意识地想对林嘉好，下意识地想跟林嘉待在一起，想看到林嘉的笑容，为此可以不计较林嘉的隐瞒，但仍会为林嘉对他的隐瞒感到悲伤与愤懑……这是爱吗？
有点难以置信。
他觉得自己只是单纯地想和林嘉做朋友，不至于到“爱”的地步吧。
随即，他想到了一种可能。
有没有可能是受了另一个聂琛的影响？
如果他当真是那个聂琛的噩梦，那个聂琛爱着林嘉，他自然也会是一样的。
可这样，岂不是就承认了，他无法左右自己的情感，只是作为那个聂琛的附属的存在？
那个聂琛对林嘉的占有欲太强，他不信林嘉看不出来那个人的感情。
可如果……只是一个设想，如果他真的喜欢上了林嘉，并把自己的感情告诉林嘉，林嘉会相信吗？
会相信他是凭自己的意志爱上他的，而不是受了那个聂琛的影响？
他自己都不信。
他又想起了那个聂琛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你爱林嘉也没用，你的爱一文不值。和林嘉一直在一起的是我，不是你。林嘉真正期待的，也是我，不是你。”
是啊，在那些梦里，只有林嘉和另一个聂琛是不变的主角，他们两人朝夕相处，相互扶持着走过了末世里的艰难岁月。
除了他做过的梦以外，想必他们还有数不清的日夜相对的日子。
他们之间的羁绊，究竟到了什么样的地步，他无从知晓，只能在梦里窥见一二。
他从未见过那么温柔的林嘉，他也没见过那么温和的自己。
他之前不愿深想，如今稍一触碰，心脏部位就阵阵生疼。
林嘉究竟是怎么看他的？又是怎么看那个聂琛的？
那个聂琛说的究竟是不是真的？
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
今晚，聂琛难以入眠。
然而第二日需要早起。
聂琛自然是光荣地起晚了，到达二楼餐厅时人差不多都到齐了。
他深恨另一个自己，突然冒出来胡搅一通，搅乱了他的心湖，影响了他的睡眠质量。
在没有理清思路前，他不打算贸然去问林嘉，否则很可能会被林嘉带跑偏思路，白白错失了一个大好的提问机会。
——然而这只是个借口。
真正的理由是，他不太想找林嘉摊牌。
他总觉得，即使林嘉愿意解答他的疑问，答案也不会是他所期望的。
所以，他逃避了。
用早餐时，聂琛目光有意避开了林嘉，顺带发现餐桌上少了两个人。
陆知春注意到了他疑惑的目光，主动给了他解答。
原来周桥和卢充二人精力旺盛，不约而同起了个大早，又一拍即合，二人等不及大部队起床收拾，早饭都顾不得吃，先行一步跑去监狱了。
聂琛有些无语，又不是什么好事，这么积极做什么？
说句不好听的，真要有什么媲美末世降临的大事，这不赶着去投胎么？
聂琛鄙视归鄙视，心里居然还有点羡慕这俩二傻。
他这个主角，本就当得四面楚歌，寸步难行，鬼知道那个前世到底是个什么玩意？现在还里外不是人，还得提防自己，敢信？总之就是憋屈得不行。
然而在那个前世早早领便当的卢充，在这里抱上了作者带主角练级的金大腿，一路顺风顺水，始终保留着一份天真，以及无所畏惧。
这种无畏，不是初生牛犊的无畏，而是知难而上的无畏，因而显得更为可贵。
感慨之后，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或者说，他突然想通了一件事。
要说自己现在生活的世界是一场梦，也不无道理。
比起“前世”以及另一个聂琛的记忆，这里美好得一点也不现实。
身边的这些小伙伴们，没有恶意，没有背叛，实力强大，团结友爱，所以能够逢凶化吉，一路畅通无阻，无坚不摧。
固然是有他们的先知成分规避了风险，但小伙伴们足够靠谱更为重要。
就连反派也称不上是反派，不仅不怎么搞事，还一直在为基地的和平发展鞠躬尽瘁……这是怎样可歌可泣的精神啊，居然比他这个主角还要有责任感和使命感。
如果是生活在这样相对美好的世界，“聂琛”又有什么理由黑化呢？
而这一切，都是林嘉带给他的。
没有林嘉，他不会和卢充和傅如霜组队，也不会加入华东基地，积极完成华东基地的任务，更不可能参与一年充实的军训，过上安稳的生活……
和另一个聂琛相比，他过得可以说是很幸福了。
另一个聂琛的黑暗，衬托出了他的光明。
如果林嘉所期望的是用光明照亮黑暗，那他……
“想什么呢？准备出发了。”林嘉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聂琛心脏猛地一跳，低声应道：“好。”
华东基地一行人到了监狱门外，却意外地发现，周桥和卢充都站在外面等着他们。他们身旁，还站着一个有些眼熟的少年。
“周桥，你没事吧？发生了什么？”左修皓瞧见周桥的脸色不太好看，关切道。
周桥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事，但没有回答第二个问题，难得的沉默不语。
卢充代替他回答，有些语无伦次道：“他们……他们从丧尸变回了人！但是，还有一部分人从人变成了丧尸！我观察过了，他们身上都没有任何伤口！这不科学！”
众人纷纷感到不可思议。第一次听说还有能从丧尸变回人的，就是他们华东基地人口众多，也从未发生过这等怪事。
随之而来的，是后背传来的阵阵寒意。
这是否，预示着末世的二次进化？
如果华东基地也将发生这样的事……后果简直不堪设想。现在好不容易重新建立起来的秩序，很可能会再次崩盘。
跟当初能使异能者变成丧尸的尸虫一样，超出预想的未知是最为可怕的。
“疫苗呢？我们的疫苗有没有效果？”晁康急切地问道。
在监狱里见到那些丧尸后，晁康私下里和岳永前进行了交流，表示愿意无偿提供一定数量的新型抗丧尸化疫苗，以观后效。
岳永前当时神色颇为激动，表示会尽快进行试用。
照华南这么个情况来看，疫苗应该立刻就用上了才对。
“不行。我们第一时间就试过了，只能延缓他们异化的时间，过一会还是会变异成怪物。”一旁的少年，也就是费廉，神色郁郁地作出了解答。
“怎么会这样？”周桥也是才知道疫苗的事，难免惊诧。要知道，在华东基地，普通人接种疫苗后，没有一个被咬会变成丧尸。
也就是说，华南基地监狱里这些人会变成丧尸，和有没有被咬完全没有关系。他们是基于一种未知的理由才会变成现在这样的。
眼看外来者们都聚集在了这里，费廉正式开始讲述他们滇梁基地发生的异变。
“我们这里地势好，情况一有不对可以躲进山里。这一年下来，最初那些人变的怪物本来已经杀得差不多了，没变成怪物的人大多都活下来了。
“然而，最近一星期，又开始有人变成怪物了。我们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按照原先的节奏杀怪物。
“结果，怪物变得越来越多，我们的人越来越少，渐渐地开始杀不完了。
“然后我们才发现，那些怪物，居然是可以变回人的。只是被他们咬过的人，无论如何都变不回来了。”
费廉少年看似平静地说出了最后一句话，双眼却不知不觉带上了朦胧的泪意。
“三天前，我阿爸咬了我阿妈，是我让我阿爸阿妈解脱的——我不知道阿爸还能变回来啊！”
望着再也无法忍受，放声大哭的费廉，一行人沉默了。
不知何时到来的岳永前走到了费廉身后，轻轻拍着他瘦弱的脊背，帮哭得喘不上气来的费廉舒缓沉重的呼吸。
一边拍，一边轻轻叹着气，无奈道：“你这孩子，是你主动请缨今早来接待他们的，结果还把自己说哭了。当初知道事实真相后你一滴眼泪没掉，我都差点被你骗过去了。”
“这么说，岳先生你，是明知道你们这里有问题，还招呼我们进来的？”周桥敏锐地发现了盲点，不看气氛地挑在这个时候问了出来。
这种异变，起码现在在华东基地是没有迹象可循的。也就是说，只在华南基地范围内会发生。
面对周桥近乎指控的话语，岳永前不为所动，依旧在照顾着转变为小声抽泣的费廉。
“你们不是说，你们是来解救我们的？你们不进来看看，亲眼见证这一切，又怎么相信我们，解救我们？”
“你这是知情不报！我们又不欠你们的！”
岳永前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转过身来直面着他们。
他面上没有一丝愧疚，还带着几分讥讽：
“怎么，你们所谓的解救难道只打算在外围转转，动动嘴皮子？”岳永前嗤笑了一声，陡然提高了声音，“凭什么就我们要遭遇这一切？凭什么就我们要等死，等死的同时亲眼看着亲朋好友一个个死去？凭什么我们要等着你们高高在上的，施舍一般的拯救？”
“你们说，凭什么！！！”像是触到了伤心处，岳永前的情绪逐渐开始失控。
“过去就是这样，你们一直是这样的嘴脸。生活在先富起来的地区，享受着全国资源的优先供给，我们滇梁省自己的树木，自己都不能用，全都拿去养你们了。然而我们自己的族人吃不饱穿不暖，过着艰苦的日子，只能等着你们来我们这里旅游消费。”
“可你们这些人，宁愿花上亿元去国外买马桶盖，买回来发现是华夏制造，也不愿意买我们滇梁省的好东西，带动我们的经济，让我们过上好日子！”
“从当导游那时候起，我就看透你们了。”
“谁稀罕你们的施舍？谁稀罕你们的拯救？想来救我们可以啊，要死一起死！”
费廉不知何时停止了哭泣，瞠目结舌地看着岳永前。
他的天哪，阿前哥是疯了吗？一定是最近太累了吧。
他知道阿前哥隐瞒这些人把他们骗进来不好，出于信任，他尊重阿前哥的决定。但他真没想到，阿前哥居然是这么想的。
感觉……有点失望。好像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我靠，你傻逼么？说的都什么鬼？跑题了你知道不？别给自己找借口，不要脸就不要脸呗，有什么好解释的？解释就是掩饰。”
周桥火力全开，专注怼人，威风八面，“我说你能不能别这么地图炮，这跟仇富有什么区别？再说人家的钱跟你有关系吗？凭啥就得被你这种黑心导游拉去强制消费啊，我还就爱花一亿买华夏制造马桶盖，好歹是我自愿的，你管得着吗？等等，被你带跑题了。”
他清了清嗓子，很快重振旗鼓，振振有词道：
“都末世了，别说你们，全人类都快凉凉了，没谁想买马桶盖了，你还喷个什么劲？做人真诚一点不好吗？团结友爱它不香吗？有必要扯些有的没的胡乱叭叭？你的人还要不要了？你的良心还要不要了？你这人怎么当上华南代言人的？”
“估计就你这双商，不是末世也混不到这个地位，也是难为你了。”
左修皓默默瞟他一眼，没想到还能看到周桥鄙视别人双商的一天，真是活久见。
岳永前被他怼得恼羞成怒，“有本事你就把我们这的问题解决了！否则你们就留下来陪葬吧！”
“总归比你这种就知道嘴上叭叭的有本事吧。”
周桥说是这么说，气势上可不能输，但难免有些心虚。
他们才来半天，连这些本地人都一点眉目都没有，他们要怎么……
“道理很简单，一看就明白了。”
聂琛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施施然走上了前。
都闪开，主角装逼的时间到了！
周桥难得会意，连连后退，让出了C位。动作十分狗腿，笑脸十分猥琐，以至于小伙伴卢充对他投去了鄙视的视线。
“我们先来梳理一下思路。目前，滇梁基地发生异变的都是不具备异能的普通人。他们中的一部分，在白天成为丧尸，在晚上变回人类；还有一部分，在晚上成为丧尸，在白天变回人类。是这样，没错吧？”
岳永前冷冷地“嗯”了一声，表情有些不屑。
聂琛忍不住想搞他心态，“关在这里的人，不是全部吧？他们被关进去之前应该全是普通人，是近几天才出现异变的，不然分布不会这么没规律。这里有个问题，在那之前出现异变的人，你们怎么处理了呢？”
岳永前面色一变，许久才答道：“一开始不知道，大部分都杀了，结果越杀越多……后来知道了，也没办法，能关的都关起来，关不了的就引他们去山里，让他们自生自灭了。”
为了防止更多的普通人毫无征兆的变异殃及无辜，只能想办法将他们控制起来，将最坏的可能压缩到最小。
华东基地众人所住的高档酒店没什么人住，就是因为原本住在这里的普通人杀的杀，关的关，走的走，短短一周时间就空得差不多了。
所有人都清楚，这不是长久之计。
基地内许多岗位缺少足够的劳动力濒临瘫痪，这么多人每天的食物饮水也成问题，基地的运转迟早会被拖垮。到时候会发生什么，就不好说了。
但至少短期内，基地的存货还够他们撑一段时间。
只要在这段时间内找出解决方法，就还有希望。
反正说都说了，岳永前顺带补充了一句：“有些不愿意被管控的人，也跟着一起去山里了。山里有许多神庙，还有预先储备的粮食和水源，基本生活需要还是能得到保障的。”
晁康有些意外，看他们吞吞吐吐的样子，他还以为那些人被怎么了呢，结果就是变相流放？但是……
“去山里，能保证他们不影响到基地内的人吗？”
“……当然不会。”岳永前咬了咬牙，索性一次性把话说清楚，“基地到那座山的必经之路有一座吊桥，只要把吊桥拉起来，他们就回不来了。”
“而且，那山也不是普通的山……”
原来，这所谓的“山”，并不是普通的山，而是这里一座赫赫有名的凶山——不鸣山。
这不鸣山之所以被称为凶山，是因为山上有诸多怪异。
远看近看，不鸣山都只是一座不起眼的山，和滇梁基地周边其他的山峦无甚区别。
然而身在此山中时，停留的时间久了，极有可能会误入彼岸，到达一处无人知晓的湖泊。
湖泊清澈见底，没有一丝异物，连鱼虾水草都没有，剔透得如同水镜一般。然而湖水无法映照出任何事物的倒影，湖面永远空无一物，澄澈空明。
因此，知晓这个地方的人，都把这湖泊称为“镜仙湖”，以此表明湖水的出尘脱俗，不容于世。
镜仙湖中央长了一棵奇高无比的怪树，通体漆黑，不生树叶，但光凭茂密繁杂的枝干就足以遮天蔽日，整个湖泊都在怪树遮蔽的范围内，致使湖泊不见阳光，阴气缭绕。当然，怪树在湖水里也是没有倒影的。
纯白的湖水与漆黑的巨树，极致的白与极致的黑，交织成了一幅单调却震撼人心的画卷。
听了个开头，华东基地的众人齐脸懵逼。
周桥本来憋着一股劲，做好了集火怼人的准备，却猝不及防听了一耳朵灵异怪谈，犹如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顿时泄了气，双眼无神，也不知听没听进去。
聂琛也暗自感叹，这个传说槽点太多，和栖苍山那个画家与龙的传说有的一拼。
不过，他微微心惊，岳永前对镜仙湖的描述，居然和他昨晚梦里的场景一模一样，只在细微处有些出入。毕竟他在湖里，照见了自己，另一个自己。
那棵他以为是梦里特产的巨树，居然是真实存在的。
虽然这种事不知发生过多少次，但他昨晚梦到的并不是真实聂琛的记忆，而是真实的聂琛本人啊，就是画风诡异了一点，带了点魔幻的表现手法。
这说明了一点，镜仙湖必然与他和另一个聂琛，或者与他们前来华南基地的目的，存在着某种联系。
他下意识地看向林嘉，谁知林嘉也在看他，两人对视一秒，惊得他赶紧把目光缩了回去。
傅如霜倒是向来对这些传说很感兴趣，听得非常认真，神情无比专注。
其他人虽不是全都对传说感兴趣，但岳永前挑这个时候讲的传说肯定不简单，都聚精会神地在听。
以上只是岳永前为了讲述之后发生的事做的铺垫。
若只是如此，不鸣山和镜仙湖也不会这般让人讳莫如深。
真正可怕的，还是末世降临之后的不鸣山和镜仙湖。
末世前，镜仙湖虚无缥缈，令人神往。
虽然大多传言都是空穴来风，不切实际，真正见过镜仙湖的人屈指可数，甚至都不知道是否真实存在，但仍有不少人将其当作自己的信仰，时常会前往不鸣山参拜，并在山上修筑了无数镜仙庙。
末世降临后，人毫无征兆地变成怪物，大批怪物在人间肆虐，社会秩序濒临瓦解，拥有奇异能力的人也相继涌现……一夜之间天翻地覆，种种超出想象、难以理解的怪事频繁上演。
彷徨绝望之际，滇梁的人们自发地渴求镜仙的庇佑。无数人前仆后继地前往不鸣山，希望找到镜仙湖，或许那是最后的人间乐土。
一开始大家都只是抱着侥幸的心理在找，寻求一种心理安慰。
谁也没想到，不鸣山的镜仙湖是真实存在的。当初上山的那批人，齐齐寻到了镜仙湖。
同样谁也没想到的是，镜仙湖根本就不是什么人间乐土，而是人间炼狱。
最初的异样来自不鸣山，当他们踏入镜仙湖地界时，整座山都开始震动，随即传出了一阵阵若隐若现的悲鸣，乍一听和丧尸的吼叫声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鸣山之鸣怪异非常，然而他们一方面见惯了末世的怪异，另一方面又对镜仙湖充满期待，并未将其放在心上。
他们第一眼见到的镜仙湖，就和传说里一样，晶莹剔透，光可鉴人。
湖心那棵自水中而生的参天巨树，也和传说里一样，通体乌黑，枝桠茂盛得吓人，代替了镜仙湖的天空。
两者结合，宛如黑天白地，分外诡异。
然而那批人得见传说，喜出望外，忽略了一切诡异，自以为逃出生天，寻到了末世中的桃花源，当下就要在此处定居。
毕竟，那些人变的怪物们似乎约好了一般，没有一只踏入不鸣山周围的地界。别说变异动物，普通动物们也同样如此。
若不是镜仙保佑，又作何解释？
其中有一人，实在好奇，伸手触碰了镜仙湖水。
看上去那么纯净的水，却又照不出任何倒影，这么神奇，自然想直观地感受一下。
这只手，无疑是打开了潘多拉之盒。
自他的手与湖水接触的地方开始，湖水开始化为鲜艳的血色。血色犹如有了生命一般，迅速浸染、蔓延、侵略，直至成为了整片湖泊唯一的颜色，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十秒。
而那个人，也从手开始溶解，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在一瞬间化为了一滩血水，融入了血湖之中。
同一时刻，漆黑的巨树通身冒出了火光。
与其说是树着了火，不如说是树自己在生产火，如同神话中燧人氏取得第一缕火种的那棵神树一般。
随着第一根枝桠奇异地在火光中冒出了嫩芽，越来越多的枝桠上冒出了新芽，星星点点的嫩芽与火光融为了一体，成为新生的火红色天空上的星辰。
燃烧着星星之火的巨树和红得没有一丝杂质的血湖，这才是镜仙湖揭开神秘的面纱后，显露出的真正的姿态。
与单调的黑白截然相反，真正的镜仙湖，是艳丽到极致的浓艳。
没人顾得上欣赏这幅奇景。
见到那人凄惨的下场，人们终于从幻梦中回到了现实，纷纷尖叫着逃离这片原先心目中的乐土。
然而已经晚了。
血湖如同活过来了一般，朝着他们一群人所在的岸边快速蔓延，吞噬所到之处的一切生机。
来不及跑掉的人群齐刷刷地化为血雾，淅淅沥沥的血雨经久不停。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被血湖吞噬，巨树的叶芽也在同步急剧生长，等有人注意到的时候，最初的嫩芽已经长成了巴掌大的树叶，巨树周边的火光也涨大了数倍不止，远远看去仿佛伸展开来的流火羽翼。
遮天火树，遍地血湖。
这是滇梁的人们，对镜仙湖最后的，最可怖的印象。
不愧为前十佳导游，岳永前的口才相当好，围绕着镜仙湖发生的一系列怪事被他原原本本、事无巨细地叙述了出来，令他们如同身临其境。
岳永前最后用一句话做了总结：“即使镜仙湖真有仙人存在，也绝对不是什么好仙。”
“这些事，没有亲历过的人无从知晓吧。”晁康笃定道，“他们中肯定有人幸存下来了。”
“我阿爸就是，当时还以为逃过一劫。”费廉站了出来，神色郁郁，“结果你们也知道了，一周前，他是第一批白天变成怪物的人。”
岳永前也道：“第一批白天变成怪物的，有好几十人，全都是那批人中的幸存者。”
“那第一批晚上的？”周桥十分好奇。
“这似乎就没什么联系了。而且当时我们都吓坏了，只知道尽快消灭怪物，根本没想那么多，可能有些地方没注意到。从那之后，我们傍晚黎明两个时间点，都得全基地戒严，提防着随时可能冒出来的丧尸。最后实在没办法了，才……”
“既然那个镜仙湖这么可怕，你还让他们去山里？”周桥不满道。
“我能有什么办法？什么方法都试过了。总要有人去找出源头，没有比他们更合适的了。”
周桥可不管这些借口，依旧咄咄逼人：“你这么做，就已经是放弃他们了，不是吗？”
“我又没办法。你行你上。”岳永前懒得和周桥废话。
晁康不可能任由气氛变僵，换了个方向问道：
“听说还有人没有变异，因为不想被关起来，自愿去了不鸣山？这岂不是很危险？”
不说不鸣山本身的怪异，就说那些一会儿丧尸一会儿人类的小伙伴，也不是好相与的。
“是的。有部分人主动想要去镜仙湖找出根源，结束这一切。还有一部分人……仍然把镜仙湖当作信仰，认为这一切都是镜仙给我们的惩罚。”
其实还有人认为是一直庇佑着他们的镜仙抛弃了他们，因为他们擅闯禁地才招致了祸患，这种想法就更扯淡了，岳永前提都懒得提。
后面一部分人的想法也不是不能理解，自古以来，面对远超自己理解的强大存在和怪异现象，人们一般都会将其奉为神明。
尤其是在黑暗的末世，人们会更容易渴求虚无缥缈的信仰，以求在黑暗的世界里得到解脱。
一旦没能得到解脱，如果不怀疑神的存在本身，就会觉得自己是被神明抛弃了。
“现在，你还能说出你所谓的答案吗？”岳永前近乎挑衅地对聂琛道。
“在那之前，我还需要再确认一下，是白天变成丧尸的人多，还是晚上变成丧尸的人多？”
“差不多吧，反正都越来越多。”岳永前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聂琛却道：“这就够了。”
迎着众人各异的目光，聂琛露出淡定从容的微笑。
“能量守恒定律，了解一下。”
虽然这个修真末世本身不太科学，但科学原理通常还是适用的。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水不在深有仙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