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柳州黑幕露端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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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下起了倾盆般的虫尸暴雨，丧尸如割麦般一茬接一茬倒下，宣告着沧浪战队成立以来遭遇到的最大危机得到解除，这本该是大快人心的场景，然而包括沧浪战队在内的左线所有成员外加卢充，都是齐刷刷一张死鱼脸。
“山丹丹滴那个开~花~哟~红~艳~艳~”
“山丹丹滴那个开~花~哟~红~艳~艳~”+1
“山丹丹滴那个开~花~哟~红~艳~艳~”+10086
第一遍“山丹丹滴那个开~花~哟~”自远方遥遥传来之际，他们身处的漆黑无光的封闭蛋壳破开了第一道缝隙，覆盖住太阳的虫群渐次坠落，金色的阳光顺势倾泻而出，普照大地，驱散了无尽的绝望，洒下了无限的希望。
他们绝处逢生，感激涕零，视其为上天赐予的救赎，听其为天籁般美妙悠扬。即使认真来讲薛南音这句歌词唱得根本不在调上，比正常调高了个八度，他们的耳部滤镜也能自动过滤这点小小的跑调。
可惜，天真的他们目前尚未理解事态的严重性。
嘹亮的女高音唱响了第一炮后，再接再厉，又来了一遍；还嫌不够，再加一遍；任重道远，乘以十倍……层层累积下来，量变引起质变，这就很可怕了，哪怕薛南音唱的是真正的天籁之音也经不起这般反复，更别提她不仅不是还跑调——偏偏她本人没有半点自知之明，犹自唱得欢快。
如今他们只觉魔音穿脑，生无可恋。尽管薛南音在林嘉的指导下控制得很好，他们没有遭受任何意义上的实质损害，但是心灵上确实造成了不可挽回的严重创伤，不亚于一次三观炸裂重组的心理大爆炸。
偏偏他们还得打落牙齿和血吞，毕竟这可是能起死回生的魔音穿脑啊！
“山丹丹滴那个开~花~哟~红~艳~艳~”薛南音眼见后方仍有黑雾和丧尸涌动，一激动唱破音了，效果惊人，空气都清净了不少。
——不，果然还是让他死了吧。一位名叫卢充的黄发少年失去了他的梦想，陷入前所未有的绝望。
对了，傅如霜呢？她一向都很淡定的，现在应该也是如此。卢充认为自己还能再抢救一下，殷切地望向了傅如霜的方向，希望从她的身上汲取力量。然而，他看到的是——
傅如霜眼神空洞，目光已死。眼见卢充在看自己，她露出一个超然的微笑，随后毅然决然地冰封了自己。她一身雪琉璃套装精致齐整，双手托莲于胸前，面上的微笑迅速定格成永恒。
此情此景，超凡脱俗，卢充一时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怔愣出神。他想，生存还是毁灭，于她而言已不再是一个问题。即使选择了毁灭，也要死得漂漂亮亮，做最完美的那尊冰雕。
事实上，如果玩家真能杀死《凛冬》最终boss雪琉璃就能有幸看到，雪琉璃的死亡CG动画正是如此，游戏公司事先就已放出了这段绝美CG动画，以此鼓励玩家前仆后继地挑战雪琉璃。傅如霜每次被雪琉璃锤到怀疑人生的时候，看到这段动画都能重燃希望再次挑战，也正因此，她看过了无数遍这段动画，此时才能如此完美地复刻出来。
傅如霜显然已经抢救过自己了，只见她的双耳各插着一朵精致小巧的冰晶莲花，看着严丝合缝，理论上应当能过滤掉大部分的噪音。可惜，即使薛南音的声波异能对他们不再造成实质伤害，精神穿透的效果也还是实打实的，就如普通的精神传话一般，哪怕是聋子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如临耳畔。
“傅妹子！冰下留人！带我一起走吧！要死让我先死一死！”卢充在愈演愈烈的魔音立体环绕声中迅速回神，嗷嗷惨叫。薛南音那可怕的魔音连他们二人之间的精神传话都能覆盖，不叫根本没人听得见他在说什么。
“算上我！”周桥也不甘示弱，喊得比卢充还要响亮。
“……还有我。”左修皓默默地开口，由于是正常音量，除了他自己没人听得到。
齐万钧嘴巴微张，终究还是没有说话。他是军人，受过专业训练的，轻易不会动寻死的念头，除非忍不住。如今还是一队之长，更要以身作则。他清了清嗓子，终于到了他出场的时候。
齐万钧有意出言安抚众人消极的情绪，然而仍凭他吼声震天也无人理会，只因加强版女高音穿透力无人能及，而他是个平平无奇男中音，注定了要当背景板的存在，只能以失败而告终。
啊，他想安静地先死一死。
薛南音的声波异能更新了使用方式，锁定了攻击目标，优化了使用效果，也换了另一种方式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只有她的下属和林嘉聂琛二人见怪不怪，泰然处之。
薛南音倾尽全力，终于彻底清场，解决了左线此次重大危机，为此还把嗓子唱哑了，堪称闻者伤心见者落泪，虽然薛南音可能暂时无法明白他们究竟是为什么伤心为什么落泪。
被左修皓含蓄地问及为何不唱下去时，薛南音爽朗一笑，嗓音沙哑也无损她力挽狂澜后此时发自内心的愉悦和小小的得意：
“因为我只会唱这一句啊！不知多少年前的春节晚会上听到的，到现在还记忆犹新呢。”
几度想死的众人：“……”西湖的水，我们的泪。
“那您，就没有其他会的歌了吗？”卢充双眼放空，幽幽道。傅如霜方才已经自我解冻完毕，并淡定地精神传话给他解释，先前那是她异能的自我保护机制，能使她隔绝外界进入休眠状态，绝非她杀她自己，望他不要误会云云。
自我保护机制哪里有卖？给他来一打！
“其他的都没这句音高啊！音高的效果才好呢！”薛南音嘿嘿一笑。
具体来说，是林嘉之前对她的声波异能进行了全方位多角度的分析，得出结论如下：
第一，她的异能属于精神系，无视空间的限制，只要能让人听到就能达成她想要的效果。具体用法多种多样，攻击只是最简单粗暴的一种，其他方法有待进一步开发。
第二，她的异能用来攻击也算得天独厚，群攻能力强到逆天消耗还少，消耗不随对敌人数的变化而变化，也就是说，无论她只锁定一人进行攻击，还是锁定一大群人进行攻击，只要是同样的攻击行为，消耗的灵力就是一样的，当然，精神力的消耗还是有区别的。
第三，她的异能的攻击强度随音调的升高而变强。理论上来说，音调高的歌能最大限度地发挥她异能的威力。
最后一条就是导致现状的根本原因。直接原因是，薛南音听的大多数是外国歌曲，且其中大多数都是纯音乐，有歌词的基本上都不会唱。至于本国歌曲，她对现代流行词曲不太感冒，只听古典国风曲，音调高的基本不存在。
剩下的，就只有国歌和火遍全国脍炙人口的流行歌曲了。当年春节晚会上小x阳儿唱的这句《山丹丹开花红艳艳》歌词开口跪，惊艳了多少无知少年少女，她就是其中之一。
“我唱的每一遍都比前一次更好，你们发现了吗？”薛南音开心道。她先前唱得那叫一个声情并茂、浑然忘我，完全无法理解无辜躺枪的人们的痛苦。她忙于工作，卡拉OK没去过几次，去了也是当陪衬，唱得这么酣畅淋漓还是第一次。
“就算你能唱成原唱那个水平，也经不住你一句歌词唱上一百遍啊！更别提你五音不全还跑调！还让不让人活了！”周桥保持了他一贯的耿直风格，稍稍带了点抓狂，正是他此时狰狞内心的真实写照，“大姐，算我求你了，待会别唱了行不行？怪我们可以自己打，歌你就不要唱了。”
薛南音脸上一直洋溢着的笑容僵住，愣了许久，才呐呐应道：“好……好的。”她惶然无措了片刻，又挤出几个字，“……对不起啊。”说罢，胡乱说了一声想上厕所，就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薛南音一边跑，一边想，她真是个笨蛋，自我感觉忒良好了，好好的救人都搞砸了。她以为，只要自己不再无差别攻击，就能被别人接受了，可实际上，她本身也无法让人接受。如果没有这个独特的异能，只怕别人早就厌烦她了吧。
末世之前，她是白手起家的女企业家，成天兢兢业业打理公司，不敢有一步行差踏错，牺牲了很多娱乐活动，也险些忘记了最初那个率性的自己。
末世到来，她想做回真正的自己，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想唱歌就唱歌。可她突然发现，真正的自己，很可能不会有人喜欢，还会给别人添麻烦。
小时候，她就是个爱哭鬼，现在依旧还是。如果不快点离开众人的视线，被人看见了现在的自己，她就太丢人了。
真讨厌哪，多大的人了，明明不想哭的，可眼泪就是不听话，争先恐后地想要跑出来。如果她是水系异能就好了，就可以把眼泪统统变不见，或者宣称她这是借助眼眶凝结异能，多方便啊！
薛南音寻到了建筑群内一个偏僻的小巷深处，一边接连不断地抹眼泪，一边天马行空地东想西想。
除了她自己的啜泣声，巷子内安静得出奇，逐渐响起的脚步声就显得分外分明。薛南音知道是有人找过来了，暗骂是谁这么不识趣，心底却生出一丝微微的暖意。
她努力擦干净眼泪，挤出一个自认为得体的微笑，转身故作轻松道，“来者何人——是你？”
她吃惊地看着来人，十分意外来者竟然不是她的属下，而是她临时的队友和老师，心目中的理想型，木秀小队队长林嘉。
“想哭继续哭。”许是觉得这话有点不近人情，林嘉又道，“我带了纸巾。”
薛南音顿时哭笑不得，“你到底来干嘛的？看我哭的话请回，纸巾留下。”
林嘉正好也懒得费事，直接一句“得罪了”，就伸手抚上了薛南音裸露在外的白皙脖颈，薛南音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手就快速地收了回去。
林嘉全程神情坦荡面色如常，薛南音倒是没有被冒犯的感觉，只是诧异得忘记了伤心，“你？”
一字出口，她才发现，自己一直隐隐作痛的嗓子恢复如初，焕然一新。
“放心哭吧。”见薛南音还是盯着自己，林嘉沉默片刻，道，“要喝水吗？”
“要！”薛南音秒答，盯着林嘉的明媚双眼闪闪发光，喝到对方亲手递给她的水后心里更是甜得开了花——林嘉可真是个宝藏男孩！老夫的少女心在蠢蠢欲动！她宣布，从此以后林嘉就是她男神了！
正在这时，左修皓也揪着周桥找到了这处小巷子，带他径直到了薛南音面前。左修皓一来就清楚地看到薛南音眼圈发红，顿时没忍住，狠狠瞪了周桥一眼，同样看清楚了的周桥本就心虚，被左修皓不善地一瞪更加惶恐，再想开口却是不敢了。
左修皓也根本不敢指望他，自己斟酌着道：“薛队长，真是非常抱歉，先前多有得罪。这小子说话一直这么直，千万不要原谅他。”
薛南音闻言“噗嗤”一声，破涕为笑。左修皓见气氛缓和，再接再厉：
“先前多亏你及时赶到，我们才能死里逃生，我代表左线全体成员在此郑重谢过，同时也作为沧浪战队队长，为队员周桥的口不择言致以深深的歉意。”说罢，他抛给周桥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周桥当即双手合抱弯腰，做了一个像模像样的揖，“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先前多有得罪……”这话显然是左修皓教他的，由他念出来有点奇怪，但好在感情真挚，只是他抓耳挠腮了半天，似乎忘记了接下来的内容，又不能不上不下的卡在这里，只得临场发挥，“对不起我不该说你唱歌难听的！虽然真的很难听但是我不该说出来的！真的很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说你唱歌难听了！”
“……”小巷内一瞬间鸦雀无声。左修皓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把周桥给塞进去，剧本都给他安排好了，这混蛋小子居然还能出这么大的岔子！真是无药可救！
薛南音也很尴尬。她看在左修皓态度良好的份上，打算见好就收，周桥意思意思道个歉就原谅他了，结果……这话她到底该怎么接啊！根本不想接呢摔！先前准备好的“没关系”一点都不想说出口！说她唱歌难听也就罢了，居然还一脸说了三遍，三遍，三遍！
周桥话一出口就发现气氛变得不对劲了，光从左修皓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事情大条了！左修皓以前看他最多就是恨铁不成钢，现在满脸都只剩下两个字——“你去死吧”，再多加两个字也是——“你这个蠢货去死吧”。
救命！他还年轻他还不想死啊！他连虫群和丧尸大军来袭都有惊无险地度过了，连“塞壬”的死亡歌声都挺过来了，可不能在这里倒下！应该就是刚才那句话出了问题，他还有补救的机会！
“薛队长！”周桥用尽全部的真情实意呼喊道，“您唱歌再难听也没关系，您救了我的命，是我心目中永远的大英雄！我回去就给您立个碑——嗷嗷嗷嗷！阿皓你干什……唔唔唔！”他的嘴被强行塞入一个水球，能随着左修皓的心意变大变小，总之就是不让他吐出来，周桥一时间只顾得上发出微弱得可以忽略不计的抗议声。
左修皓强力镇压周桥后，擦了擦满头不存在的汗，郑重其事道：“薛队长，真的非常抱歉，我以后必定不会让此人再出现在你面前。”
“如此甚好。”薛南音已经不想多说什么了。
林嘉、薛南音、左修皓三位队长随后简单交流了一番三条线路各自的经历，并在之后谈论起了这次左线遭遇的重大危机。
这次危机的背后疑点重重。丧尸是普通丧尸，虫子也是普通虫子，多为苍蝇蚊子那类随处可见的烦人飞虫，只是数量实在有些吓人，又明显对左线成员充满恶意，才显得越发惊心动魄。左修皓在尸虫大军来袭的前一刻想通了很多事，此时也不藏私，一股脑把自己的分析都说了出来。
“我们很可能一直在被监视着，幕后黑手对我们的动向了如指掌，而且种种迹象表明他的能力不俗，具备人类同等智力，非人的可能性很低，应该是一名或多名人类异能者，最终目的暂且不明，但肯定是不想让我们发现他或者他们的所在。”
这一点，薛南音也有所察觉，她补充道：“他，或者他们中的一个，应该是精神系的异能者，而且实力非常强大，深不可测。”能操纵那么多的虫群和丧尸群可不是闹着玩的。
林嘉却道：“应该还有一只高等级的丧尸。高级丧尸自带等级压制，能够操纵一定数量的低级丧尸。”
薛南音和左修皓，连带着一边呜呜叫唤着的周桥都齐齐扭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末世才一周左右，大家遇见的基本上都是一级丧尸，因此目前尚未产生丧尸等级的概念，林嘉给出的情报可以说是相当的超前。左修皓下意识地就问了出来。
“你见过的吗？”迷妹薛南音无条件相信林嘉，这句话也是用崇拜的语气说的。
“唔唔唔唔唔！”没人想知道周桥说了什么，任凭他唔再多声也没用，他的安静就是对他们最大的支持，虽然这完全不是他的本意。
“二级丧尸身体灵活，三级丧尸体能智力攻击力防御力都大幅增强。以先前丧尸大军的规模推测，起码是一只三级，甚至接近四级的丧尸，不排除拥有异能的可能。”林嘉懒得理会他们这些没有意义的问题，继续发表自己的见解，语调平稳条理清晰得令薛左二人不由自主地信服。
左修皓心知林嘉没有义务说出自己的消息来源，只得姑且相信了他的推断，在此基础上提问：“异能者也有等级吗？”
“你们俩都是三级，说不了话那个接近三级。”
“这要怎么看？”
“精神力感应。”
“怎么个感应法？”
“你可以之后去问薛队长，现在可以先谈正事吗？”
被林嘉不冷不热地打断了自己连珠炮似的提问，左修皓倒也没有太在意，他现在是越发好奇了，林嘉知道得远比他想象的多得多，虽然目前真实性都无法确认，但左修皓已经不再怀疑，而是从善如流，自觉接上了自己先前对幕后黑手的分析：
“对方目前的所在范围，很大程度上可以被限定在市中心以内。因为，主要的变故，都是在右线抵达了集合地点以后发生的。一开始对方给右线发出的假求救信号应该就是想引开他们，只是没能彻底成功，被晁总队长发现了其中的破绽，军方的人都留在了市中心，这才有了薛队长队中的变故，以及我队遇到的大总攻。不难想象，如果不是薛队长，我们十有八九得全军覆没，再次感谢你，薛队长。”
薛南音大方地摆摆手，示意他继续说。
“若我们左线遇到足以全军覆没的危机，薛队长又分身乏术，晁总队长必定回援，幕后黑手方能达成目的。至于我们队伍中的那两颗棋子，或许是我们进入柳州城后没多久就被做了手脚。致使他们变异的那种虫子数量应该极为稀少，否则就不是那些来凑数了，而且应该不是谁都能被那种虫子控制，不然你我还有木秀小队必定首当其冲，军方的人也不在对方的考虑范围内，故而我推测意志足够坚定的人应该是不会受影响的。”
薛南音那阵阵魔音成功地把沧浪战队中“叛徒”大脑里的虫子震了出来，“叛徒”还没来得及彻底变异成丧尸，就无声无息地在下一波红艳艳的山丹丹花丛中溘然长逝了。左修皓当时也很震惊，只是背景音乐存在感太强，他无法正常思考，在先前交流各自线路信息时才得知薛南音那边也是同样的情况，并在短时间内想到了这些。
“幕后黑手到底想做什么？展示自己有多神通广大，然后把我们一网打尽吗？”薛南音自大宇暴毙后，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在她看来，对方的行为十分混乱，毫无逻辑可循。
“她只是在虚张声势，想要不战而屈人之兵。”林嘉给出的回答是陈述句。
“你的意思是，幕后黑手并非要把我们赶尽杀绝，而只是想吓走我们？”左修皓有些难以置信，但他沉吟片刻后发现确实如此。他们虽然被对方耍得团团转，一度面临生死存亡关头，但至今未出现太大的伤亡，就连他们面对的尸虫大军，也只是有惊无险，看似气势汹汹的大军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薛南音的魔音消灭殆尽——或许并不是没有出手机会，而是一开始就是围魏救赵，只为恐吓，不为屠杀呢？又或者，这是对方示好的诚意也说不定？对方通过监视得知薛南音异能天克尸虫大军，特意把整个柳州城的怪都送上门，希望他们清洗完毕过后，就此打道回府也未可知。还有可能两者皆有，只要他们不打市中心的主意就一切好说。
薛南音恍然大悟，终于明白违和感从何而来。她之前都是以对方心怀恶意为出发点，毕竟大宇的变异给了她极大的冲击，还有时不时就涌上心头的后怕，使得她难以想象，幕后黑手如此迂回的手段不是要将他们引入陷阱，而是千方百计希望与他们井水不犯河水。
大宇，还有沧浪战队那名队员，都是幕后黑手的杀鸡儆猴，最低程度的牺牲品。尽管得知对方本意并不是伤害他们，薛南音还是无法原谅这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轻易剥夺他人生命之人。她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道：“虽然现在是末世，但杀人还是犯法的。”
华东基地在成立的同时也颁布了一系列法条，杀人的法条与末世前没有太多区别，只加了一条，杀即将变异成丧尸的人不犯法，对“即将变异成丧尸”的人有明确定义，是由于自然或不可抗力因素而即将变异成丧尸的人，而死去的二人显然都是由于幕后黑手的主观因素变异成为丧尸，这种情况下视同杀人。
左修皓没有薛南音那么感性，而是理性地思考最现实的问题:“我们的任务是到此为止，还是继续一探究竟，揪出幕后黑手？晁队长看样子不会罢休，眼下柳州丧尸也清得差不多，少了后顾之忧，肯定还得继续。好在幕后黑手尚存人性，就算我们都前往市中心影响到了对方，应该……还是会雷声大，雨点小吧。”左修皓自己说得也有点不确定，他们之前都在人家大门外打转，真要触及人家的领地范围，保不齐对方分分钟就翻脸了。
“接下来就说不准了。”果然，林嘉也不太乐观。
“那林队长，接下来怎么办？”薛南音满眼亮晶晶地问他，俨然是将他当成了总参谋。
“尽快赶往市中心集合，速战速决。”柳州背后的那个人，只有一个单纯的愿望，这个愿望与基地的利益注定是相冲突的，而她会为此不择手段，现在这样只是个开始。即便现在放她一马，将来也只会贻害无穷。
薛南音与左修皓均没有意见，小巷会谈完美落幕，三位队长步履生风，没多久就归队，将一系列命令布置下去，各自上车朝着市中心的集合地点进发，木秀四人跟人少的沧浪战队一辆装甲车。
林嘉微眯着眼，若有所思，脑中回响着方才回来的路上，周桥对他说的话。
“林队长，我刚刚过来的时候看到你们队的聂琛等在巷子外面。你们都聊完了，也没见他出现，看来是一个人先回去了。那他到底是来干什么的？”趁左修皓不注意偷偷吐掉水球的周桥低调做人没多久就故态复萌，逮着了机会多嘴，对象还是林嘉，被左修皓眼疾手快领了回去。
左修皓觉得周桥多嘴一准没好事，而且林嘉也确实听完脸色就变了，当即习惯性地向他道歉。林嘉只是摇摇头，“跟他没关系。”
林嘉自上车以来，余光就一直留意着聂琛。聂琛神色如常，看着并没有什么不对。可在其他人都不注意这边的时候，聂琛却突然叫住了他，面上带着浅浅的微笑。
“林哥，我有几句话想和你说。你的头还疼吗？”
“还好。”先前由聂琛开车去往银月战队救援的路上，由于某个多事的系统使用了某种特殊的手段，他的精神力恢复了一小半，头痛缓解了不少，脸色也好看了很多。
小善冷漠地听着宿主骂系统，表示不想理会宿主的无理取闹。当初是谁一刻不停在脑海里不停刷屏“疼疼疼疼疼”的？它再不采取紧急措施宿主的CPU就要过载爆炸了！它现在的忍辱负重，正是深藏功与名！
聂琛脸上的笑容深了几分，“那我就问了——我们是朋友吧？”
林嘉面无表情地望着他，良久才轻轻“嗯”了一声。他和聂琛之间的关系非常复杂，要说是朋友，勉强也能算。
“我们这一路都是一起过来的，我的事从来不瞒着你，希望你的事也不要瞒着我。”
“……”林嘉隐隐明白聂琛接下来要说什么，又有些不明白，或者说他不想明白，“你到底想说什么？”
聂琛察觉出了林嘉隐隐的抗拒，但这无法阻碍他说完自己想说的话：“你遇到了喜欢的女孩，一定要告诉我啊。”
【宿主，冷静点，他只是在试探你！】小善平淡的机械音带上了急切的意味。
可惜林嘉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冷笑出声：“我喜欢谁，都跟你没关系。”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柳州黑幕露端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