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秧子的崛起》西猫

8、沈四小姐

　　沈云枝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放在桌子上，盯着茶楼下方熙熙攘攘的街道，神情有些恍惚。

　　听到敲门声，沈云枝回过头去，刚巧看到推门走进来的衫子，他穿着一件马褂，露着两条强劲的胳膊，

　　“你胆子倒是大，这时候还敢约我见面。”

　　沈云枝抿了一口茶水，人命向来不值钱，何况是那些穷人的命？

　　“现在倒是没有人来找老子。”
　　衫子从内衬里掏出一沓纸，“这是徐子的，死的时候手中紧紧捏着这个，我也不识字，便想着带你给瞧瞧。”

　　沈云枝展开了那一沓纸，前三张都画着一些错综复杂的路线，似乎是一个地图，后两张都是人名，密密麻麻的占满了两张纸。

　　沈云枝看了一眼就放进了衣袖里头，随即把荷包递给了衫子。

　　“这是剩下的二百五十两银票。”

　　衫子把银票拿出来数了数，“翻身了就是不一样，真的是没有想到你胆子那么大。”

　　沈云枝低头摆弄着茶杯，“以前有贼心没贼胆罢了。”

　　徐子可是沈云枝的心病，她做梦都想他死。

　　衫子把钱包揣进兜里，大笑了几声，“竟然沈四小姐出手如此大方，以后有什么事需要我效劳的尽管说，价格好商量。”

　　沈云枝挥挥手，示意衫子走。

　　衫子看了沈云枝一眼，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话，灌了一口茶下去就转身走了。

　　沈云枝撑着下巴看着下头的街道，很快衫子的身影出现又消失在了视线中。

　　沈云枝静坐了一会儿，便下楼买了一包栗子，向着永安侯府去。

　　沈云枝知道自己从来不是什么善类，但这还是第一次下死手，虽说徐子这种人是最该去死。
　　但是他死了跟自己扯上关系心里多少会有些感触。

　　沈云枝回到梧桐苑就看到兰嬷嬷在院子里弄簸箕上的桃花。

　　“小姐回来了？”

　　许是每次沈云枝出去的时候，都不要人跟着，久而久之兰嬷嬷也习惯了，见沈云枝每次全须全尾的回来，也就随他性子去。

　　“小姐今日想要吃些什么？今日你出去后不久，大少爷差人送来了两只兔子，那两只兔子肥硕的很。”

　　“那就吃兔子吧。”

　　兰嬷嬷嘹亮地应了一声，便去厨房里头安排了。

　　要说还是大少爷有办法，隔三差五地就差人送些东西来，都说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吃多了大少爷送过来的东西，小姐对着他也不好总是冷着个脸，两人偶还能说上几句话。

　　沈云枝拿着鱼食倚在栏杆上喂鱼天气渐渐热了起来，这池塘里的鱼也懒了起来，都不那么积极的吃鱼食了，也不知道过几日是不是就要饿死了。

　　沈云枝想起衫子给的那五张纸，掏出来细细瞧了瞧，三张图是路线图，上面标注的地方沈云枝听都没有听过，后面两张密密麻麻的人名更是没有听过。

　　“站在这里做什么？”

　　正愣神间突然听到声音，沈云枝手一松，手中的纸张掉到了水中。
　　她抬眼看向院子口，一身劲装的沈葕正在向这边走来。

　　沈葕下意识地去捞，却是跟纸张擦手而过，那几张纸洒在水中，纸张的墨瞬间在水中散了开来。

　　沈葕皱了皱眉。

　　沈云枝并没有在意，本就是没有用的纸张，她重新拿起了鱼饵洒在水中。

　　“有什么事吗？”

　　“听外祖母说，你回来那么久就只去过一次莫家？”

　　沈云枝的手顿了顿，回想起那个满头白发的老人。

　　沈云枝第一次去莫家是沈侯爷领着去的，莫家老夫人双手紧紧抓着她，还没有开口说话眼泪就顺着消瘦的脸颊流了下去，温热的泪水滴在手背上，让沈云枝的心也跟着颤了颤。

　　见莫家老夫人，沈云枝总会有些胆怯。
　　而且沈家并没有人带着她过去，沈云子自然想不到去莫家走走。

　　“嗯。”

　　“外祖母就孕育了母亲跟舅舅两个孩子，加之母亲是姑娘家，差不多全部宠爱都给了母亲，当年母亲早逝，外祖母说是一夜白头也不为过，你既然回来了，以后就多莫家看看。”

　　“嗯。”

　　沈葕看着沈云枝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叹了一口气。

　　“明日你有事吗？”

　　“额？没有。”

　　沈葕看向了沈云枝，“那明日跟我过去。”

　　“嗯。”

　　这会儿兰嬷嬷刚巧从小厨房出 来，看到沈葕跟沈云枝站在一起，眼神都亮了不少。 “大少爷，今日在梧桐苑吃饭吗？今日你差人送过来的兔子刚料理好。”

　　沈葕自然是想留下来，沈云枝回来这般久，他们都没有好好说过话，但沈云枝性子又较为内向，沈葕怕她不自在。

　　沈云枝能感觉到沈葕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多少有点征求她意见的意思。

　　“那就留下来吃饭吧。”

　　沈葕应了一声，他看着沈云枝的头顶，此刻很想摸摸她的头发，但也只能想想。

　　兰嬷嬷开心地应了一声，“听说少爷现如今是在大理寺任职？”

　　“嗯，跟着大理寺卿做事。”

　　“少爷如今可厉害了，你母亲在天上看到了也会替你开心的。”

　　沈葕嗯了一声，也学着沈云枝的样子，把鱼食洒到了池塘里头。

　　两人看上去意外的和谐。

　　兰嬷嬷笑眯眯地去了厨房帮忙。

　　原本沈云枝觉得跟沈葕单独吃饭可能有一点尴尬，但一顿饭吃下来，倒是没有什么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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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子其人，为非作歹了多年，勾结了一帮流氓混混，专门干些伤天害理的事，贩卖人口的事也干过，而且……”

　　柳晟偷偷瞅了一眼自己左边的莫桑一，踌躇了一会儿道，“他跟沈四小姐似乎有很大的渊源，我调查过徐子身边的小混混，他说以前徐子曾经觊觎过沈四小姐，给她下了迷药，但是被沈四小姐给识破了，转眼一把火把徐子的屋子烧了个干净。”

　　莫桑一的脸色很难看，坐在一旁的卫子淮也紧珉着嘴唇没有开口。

　　柳晟咽了咽口水道，“徐子吃了这么一个大亏，自然不能善罢甘休，他让人去联系了青花楼的妈妈桑，打算把沈四小姐给弄进去，但是还是没有如愿！

　　沈四小姐自己又逃了出来，但这次沈四小姐估计被整的够呛，因为那混混说沈四小姐消失了两个多月，后来再次回到京城就是被沈家认出来，然后认祖归宗的时候。”

　　柳晟眼里全是钦佩，拍了拍莫桑一的肩膀，“不得不说你表妹是真的厉害。”

　　可不是厉害，这么一个姑娘家，能有如此手段跟心性，怎么说也称的上是巾帼不让须眉。

　　“我倒是希望她不这么厉害。”

　　柳晟被莫桑一的话噎住了，随即咳了咳，岔开了话题，“按理说这徐子也算是死得其所了，为何大理寺卿让我们彻查？”

　　莫桑一把案件放在面前细细查看起来，余光却看到柳晟站起来冲着另一头挥手。

　　“阿葕。”

　　莫桑一跟卫子淮回过头看到沈葕跟沈云枝双双走了过来。

　　沈葕看到亭子里头的三人都有些惊讶，随即迈步走了过去。

　　莫家沈云枝并不熟，如今又没有人帮她引路，就算她不乐意过去也不得不跟着过去。

　　柳晟看到沈云枝极为热情，立马站了起来，“沈四小姐这边坐。”

　　沈云枝看了一眼柳晟，发现这人她确实不认识。
　　“坐吧。”
　　沈云枝在卫子淮身边坐了下来。

　　卫子淮握了握拳头，感到有些不自在。

　　“沈四小姐，徐子这名字你该不陌生吧？”

　　沈云枝看向了先头给她让坐的人，“不熟。”

　　“是这样的，我在大理寺做事，任职大理寺延尉。” 柳晟顿了顿，手指指了指在坐的男人，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我们这些都是大理寺延尉。”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毕竟大理寺是最能锻炼人的地方，很多世家都会往大理寺塞人。

　　“徐子死在了京郊城外的一排破屋里头，沈四小姐可了解？”

　　听到这话，沈云枝脸上倒是没有表情，点头道，“现在倒是了解了，死得可谓是大快人心。”

　　“……”

　　“现在大理寺少卿表示要彻查这起案件。”

　　彻查？

　　以前贫民窟死了那么多无辜的人都当没有发生过，现在一个罪大恶极的人死了还彻查？
　　她曾经也住过郊外的那一排破屋，那里的每一间屋子都住满了冤魂，也不见官府派人去彻查一下。

　　沈云枝讽刺地勾了勾嘴角。

　　柳晟看到她嘴角的笑容，好奇的问了一句，“沈四小姐是有什么意见吗？”

　　“可不敢有。”

　　“嗯？”

　　沈云枝悠闲地坐在一旁，听着他们在分析这个案件，该从哪来开始着手调查等问题。

　　沈云枝在一旁悠闲地吃着糕点，衫子是专门做这行的，能力自然不会弱，
　　就算是查出来了，她身后还有个永安侯府，确实没有什么好慌的。

　　卫子淮低垂着眉头，把一部分目光放在了沈云枝的身上，她放在膝盖上的手修长，但却蜡黄粗糙，一看便知道是常年劳作的双手。

　　卫子淮抿抿嘴唇，脑子里突然想起那日她踢人碗的情形，瞬间皱紧了眉头
　　，把目光移到了案卷上去，全神贯注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