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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心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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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了吗?”
沈云枝坐在马车里有些昏昏欲睡,近日沈溪是鼓足了劲想要把沈云枝带到京城的圈子里,每每遇上什么宴会都要叫上她。
可这苦了沈云枝。
她们讨论的东西都是沈云枝不大感兴趣的,她能做的也只是坐在一旁吃些东西,或者是附和几句。
着实是无聊的紧。
不过就是沈云枝这么敷衍的应付,去多了那些场合也有了几个能说的上话的伴。
马车慢悠悠地向着郊外驶去。
今日是忠善侯府家杨大小姐组的局,到京城郊外的庄子上摘桃子。
沈云枝倚在车厢上,昏昏欲睡的模样。
蓝莓嬷嬷看到沈云枝有些疲惫的眉眼,软了声音, “快到了,小姐坚持一下。”
沈云枝嗯了一声,掀开了帘子看着外头的景象。
官道两庞都是一望无际的田地,能看到附近的村民在田里里头忙活,而官道两旁是形色匆匆来往的路人。
沈云枝神情有些恍惚,齐家在齐家村也是有几分田地的,不知道她去了京城后,那些田地村长会怎么分配?
正晃神间,听到兰嬷嬷说了一句,“小姐,到了。”
两人刚下马车就立马有家丁上前来引路。
庄子大门两旁修建了两座石狮子,威风凛凛地屹立在门口。
兰嬷嬷跟着沈云枝后头,低声解释了一句,“这德隆山庄以前是皇家的庄子,说是太后娘娘的心头好也不为过,后来忠善侯救驾有功,才特此赏赐给了忠善侯府,里头可谓是应有尽有。”
沈云枝点点头,怪不得如此气派。
“沈四小姐,请跟我来。”
家丁把沈云枝领到了一扇拱门前就走了,“沈四小姐,各位小姐都在里头了。”
沈云枝迈步走进了拱门。
拱门里面是一个大院子,院子该是经过一番布置,处处都透着精致。
沈云枝远远就看到沈溪跟柳银坐在亭子里头聊天。
“真是看不出来,你这个堂妹还有点手段。”
不过短短几日,就能借着三生茶楼台柱子方晓生洗的一干二净,岂不是厉害,以前从来没有人把主意打到说书先生身上去,她还是第一个。
“许是瞎猫碰见死耗子吧。”
沈溪看到走过来的沈云枝感叹了一句,“不过总算是事情给解决了。”
沈溪皱皱眉头,“我祖母最近又在忧心她的亲事,可谓是操碎了心。”
沈思已经许配人家了,现在沈家姑娘便只剩下沈云枝的亲事没有着落。
“阿思呢?怎么就你一个人过来了?”
“她说身子不舒服,就不过来了。”
沈溪摇摇头,显然有些怒其不争, “阿思的身子要该好好调理调理才是,她这三天两头的不舒服,以后生孩子可不行。”
几人坐了一会儿便来了一个中年模样的嬷嬷,穿着蓝色的衣裙,头发用发髻盘的一丝不苟,身后还跟着几个丫鬟。
蓝色衣服的嬷嬷一一给她们行了礼,随即恭敬道,
“三位小姐,今日着实是非常抱歉,我家小姐突感不适,便只能留在家中养身子,没有法子来招待各位小姐,为了让三位小姐不败兴而归,现打算把德隆山庄的后山开放出来,各位小姐可自由出入。”
“无碍,倒是杨大小姐千万要注意些身子,过几日我们再过去瞧瞧她。”
“柳大小姐、蓝大夫人有心了。”
那嬷嬷走后,便有几个领着沈云枝三人前往德隆山庄后山。
六七月份正是桃子收获的季节。
德隆山庄后山半个山头都是桃树,有些熟透了的桃子掉在地上腐烂在土地里,而有些还没有成熟的桃子青涩地挂在枝头。
沈溪很是兴奋,领着身后几个婢女一头栽了进去,风风火火就向着山子深处去。
沈云枝摘了半个篮子就没有了兴致,擦了擦汗就向着半山腰的亭子里走去,打算休息一下。
昨天夜里下了雨,今早上还微微有些凉意,便多穿了一件外衫,谁知如今太阳高照,沈云枝热得整个人都有些暴躁。
“小姐,我拿着这些桃子去洗干净,你在这里等等。”
沈云枝嗯了一声,一个人坐在亭子里乘凉。
“我说是谁呢?沈四小姐啊?”
这阴阳怪气的声音,沈云枝想不注意都难。
穿着粉色衣服的姑娘款款而来,身后还跟着三两个婢女。
“杨大小姐可真的是,什么人都请过来?也不看看某些人配不配。”
粉衣女子身子笔直地坐在了石桌的另一头,她身后的婢女立马递上了扇子。
沈云枝不太想理这些莫名其妙的人,可那姑娘似乎还不知足,继续嘲讽道,“乡下人就是乡下人,给别人提鞋都不配。”
沈云枝眯眯眼睛,随即道,“真的是无趣的紧,在哪里都能看见乱吠的狗。”
“你……你,你说什么,你骂我是狗,你竟然敢骂我是狗?”
陆子琪气的浑身都在抖,“永安侯府就是这样教你为人的吗?”
沈云枝不想跟这种人在这里扯皮,转身就要走,却被陆子琪身后的婢女拦住了去路。
“你……你给我道歉,不然我跟你没完。”
沈云枝不理她,对着挡在她身前的婢女厉声道,“让开。”
“快给我道歉。”
沈云枝一个反手,想把挡在身前的婢女推开,许是她用的力道不对,那婢女顺着她的力道连连退后了几步,随后摔到了台阶下,后脑勺着地,当即便流出了血。
那婢女尖叫了一声,坐在地上有些不知所措。
陆子琪看到这副场景,气的跳脚,“好你个沈云枝,你……你欺我们武安侯府没有人了是吧。”
正当沈云枝觉得要自己倒霉的时候,好巧不巧,前面小径上刚好上来两个人。
坐在轮椅上的男子穿着一身月牙白的锦服,脸色有些苍白,下半身用一条薄毯子盖住,似乎是不良于行。
推着轮椅的男子一身黑色劲装,偌大的个头,此刻板着个脸,瞧着还能唬住人。
卫子淮看着亭子里的几个人,皱皱眉头,随即把目光看向了倒在地上的婢女,她的右手正捂着后脑勺,此刻正坐在地上掉眼泪。
卫子淮吩咐身后的男子,“过去看看。”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外祖家的庄子,要是有人在这里出了事,怎么也说不过去。
兰嬷嬷洗完桃子过来就看到自家小姐孤立无援的站在亭子里,而小径的另一头还有卫家二公子。
卫家二公子卫子淮在京城可是惊才艳艳的人物,他极具经商天赋,十三岁开始经商,不过短短六年,产业就涉足整个大衍朝,再过一两年,怕是皇商白家都得给他挪位,这等能力在年轻一辈中可是头一个。
只可惜天妒英才,卫家二公子是个草产儿,自小体弱不说,在少年时候还曾经摔过腿,导致至今不能行走。
忠善侯杨家是卫二公子外族家,卫家二公子出现在这里并不奇怪。
只是小姐怎么跟卫家二公子扯到了一处?
兰嬷嬷转身去找沈溪。
陆子琪理了理衣服走下了亭子,脸上的愤慨恰到好处,“这里是德隆山庄,我斗胆请卫二公子做个公道,我这婢女做错了什么?白白遭受沈四小姐的折磨。”
沈云枝一开始还觉得这武安侯福家的姑娘是个意气用事、没有脑子的人,现下看来倒是不然。
卫子淮把目光看向了亭中的沈云枝,她静静地站在那里,似乎那人不是她推的。
坐在地上的婢女瞧上去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哭的泪眼朦胧,颇为可怜。
陆子琪看向了沈云枝,“沈四小姐就不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要是方才陆子琪有这般伶牙俐齿,沈云枝绝不会小看了她。
“解释,我该给你解释什么?”
要道歉也该给那婢女道歉,跟她这位小姐可没有什么关系。
沈云枝把衣袋里掏出了一个钱包,掂量着掏出了十两银子,走下台阶蹲在那个婢女身边,“刚才听后脑勺着地的声音,并不是很响亮,而且流出来的血也并不是非常多,没有到非得喊死喊活的地步。”
沈云枝把十两银子放在了那婢女手心,“十两银子,不管你伤的多重,也足够了。”
陆子琪似乎被沈云枝这一番行为震惊到了,看着沈云枝远去的背影的背影也没有说上一句话。
沈云枝握着空了一半的钱包,觉得待会儿定是要听沈溪的说教了。
……
晚饭过后,卫子淮让卫一推着他出来吹吹风。
最近他的腿在夜间总是隐隐作痛,看来是需要更大药性的药来刺激腿部的神经。
卫子淮让卫二把轮椅推到湖边,无意中看到桥上的沈云枝,她手中拿着一个碗,正在往湖边洒鱼食。
侧脸看上去恬静美好。
前几日有人报案,卫子淮才知道徐子死在了京城郊外那一排破屋里,而且死相极惨,肚子被破开了一个大口子,肠子被老鼠啃食的差不多了。
如果不是被发现的早,怕是连全尸都不能留。
要说这事跟沈云枝没有关系,卫子淮一个字都不信。
不过才一个十四岁的姑娘,竟然如此心狠,可不是少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