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秧子的崛起》西猫

6、澄清

　　方晓生博览群书，说书绘声绘色，颇为引人入胜，这两年在三生酒楼倒是混出了名堂。

　　只要是他说书的日子，三生酒楼就是座无虚席。

　　方晓生清了清嗓子道，“最近，京城里都在谈沈家四小姐的事，不巧，这事老夫刚好知道一点。”

　　方晓生此话一出，瞬间吸引了听众的耳朵，提起了精神听他说话，也不知道这方晓生能有什么消息透露出来。

　　“要老夫说，这沈家四小姐也着实是冤啊，分明是被歹人看上了美貌，半夜被人入室行凶，却被人说成勾人汉子，这可是窦娥冤啊。”

　　“方晓生，你怎得知道？莫非你在一旁看着？”

　　方晓生摇摇头，反驳道，“那你又是如何知道沈家四小姐勾人汉子？莫非你也在一旁看着。”

　　“嘿你，这外头都传遍了，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能是假的不成，再说了， 如果是假的，怎么不说谁勾人汉子，就说她沈四小姐？这世上哪有什么空穴来风的事。”

　　此话一出，下面一堆附和声。

　　方晓生摸了摸他发白的胡子，“既然大家都不相信老夫，那且听老夫一一说来。”

　　“这沈四小姐以前唤作齐云枝，要说她也是个可怜人，命运多舛啊。
　　沈四小姐出生就被歹人丢到了善安寺后山，幸得被齐家村的一对教书夫妇捡了回去，这才得以活命。

　　沈四小姐长到八岁之时，家中一场大火把齐家烧了个精光，就留下了八岁的沈四小姐。

　　屋子被烧了个精光，沈四小姐无处可去啊，就只能住进齐家老屋，那老屋现在也还在齐家村呢，破败不堪，半倒不倒的样子。

　　才不过八岁的沈四小姐一个人住进了齐家老屋，平时就是打理齐家留下的土地，种些蔬菜去买或者是进京城的酒楼当打杂来维持生计。”

　　听到这里底下的听客都有些唏嘘，这怪不得去勾引人汉子，都是让这老天逼的啊。

　　方晓生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就这样子过了两年，沈四小姐到了十岁，也就是那时候她的名声开始坏的。

　　后来她就自己一个人进了城里，也是给酒楼打杂，只包住跟提供一些吃的，没有一点工钱。

　　不巧的事，四年前，我有一个邻家也是跟沈四小姐在一个酒楼打杂，我邻家都说沈四小姐是个很不错的姑娘，做事勤快，手脚麻利。
　　这几日的事她也听说了不少，她是一个字都不信的。”

　　“沈四姑娘是住在酒楼里，起得是比鸡早，睡的是比狗晚，怎么在夜里勾汉子？”

　　方晓生低头瞅瞅下面人的反应，清清嗓子继续道，“而且当时传被沈四小姐勾的那个汉子，叫黄大树，是个穷困潦倒的人，平日里专好赌博酗酒，在齐家村可没有什么好名声。”

　　方晓生摇摇头道，“老夫也有幸见过沈四小姐一面，长得那叫一个花容月貌，可谓是赛过西施，沈四小姐又何必去勾人汉子就为了维持生计呢？
　　依老夫看，沈四小姐这事十之八九是被人诬陷了。

　　“诬陷谁不好，诬陷她？”

　　“你这问题就问的好，要是老夫的姑娘被欺负成沈四姑娘这个样子，老夫可就要拿着菜刀跟他同归于尽的。”

　　此话一出，底下的人瞬间都安静了。
　　为什么当年的沈四小姐会背井离乡，在京城里艰难过活，可不就是因为她是一个孤女，还是一个年纪稍小的孤女？

　　方晓生瞄了一眼下头坐着的听客，一拍案板，大声道，“好了啊，沈四姑娘的事就到此为止了，今日咱们的重头戏要开始了，上一次我们说到那刘员外……”

　　方晓生说的口干舌燥，底下的人却没有一点回应，这跟以往的情况是天差地别。

　　方晓生喝了一口茶，看到下面蠢蠢欲动的人，息了再讲的心思，“好了，今日我们就说到这里，要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方晓生刚一说完，就看到下面的人一哄而散。
　　估计又是去哪个酒楼里逍遥了。

　　兰嬷嬷听着兰穗的话，心里的大石算是落了地，不过短短几日，外头的风评就向着沈云枝了。

　　而且沈云枝以前打杂酒楼的掌柜伙计也出来帮她说了几句话，瞬间就让人们的火焰烧到了齐家村的黄大树身上。
　　黄大树瞬间成为了人人喊打的对象。

　　“小姐可真了不起，竟然这么快就把名声挽回来了。”

　　先前还人人都在背地里嘲笑，不过几日，四小姐就成为了那个坚强又可怜的一个姑娘。

　　兰嬷嬷点点头，把目光看向了躺在贵妃榻上的沈云枝，神情莫名有些恍惚。

　　她其实很少感觉到沈云枝才不过十四岁，是一个还没有及笄的姑娘。

　　兰穗似乎知道兰嬷嬷在想什么，也感慨道，“小姐受过太多苦了，出了事情都是自己一个人扛，所以看上去坚强的很。”

　　兰嬷嬷点点头，随即一巴掌拍在兰穗的头上。
　　“这话哪里学来的。”

　　“我爹爹说的。”

　　兰穗笑嘻嘻的走远了。

　　兰穗的爹是永安侯府的管家，她是永安侯府的家生子，原本沈管家的打算是让兰穗在永安侯府待到及笄，随即便求老夫人让兰穗去郊外的庄子上，历练个几年，看看最后能不能当上庄子的管家，这样的日子总比在永安侯府来的强。

　　原本打算的好好的，可谁能想到半道出来一个四小姐，老夫人还专门点名让她成为四小姐的大丫鬟。

　　一开始兰穗显然是不情愿的，好好的计划被打乱，搁谁身上谁都受不了。

　　但是做了半个月以后，发现其实也没有那么难接受。

　　四小姐平日虽然不太爱说话，看上去冷冰冰的，但是人其实很好。

　　既来之则安之，兰穗也不是个非得钻牛角尖的人。

　　兰嬷嬷给沈云枝倒了一杯水，“小姐，如今外头都在说哪个黑心肝的诬陷了你呢？小姐是认识三生茶楼的方晓生？”

　　“他是我爹的老师。”

　　当年方晓生帮了她很多，如今又帮了她一次。

　　沈云枝顿了顿道，“我几天前去找了他。”

　　虽然沈云枝表面无所谓的样子，但是能想到让说书先生去进行澄清真的是一个很聪明的举动。

　　兰嬷嬷有些欣慰的同时心里也有些失落，当时她被莫老夫人派来照顾沈云枝的时候觉得以后怕是要操很多心。

　　然而现实却是小姐厉害到不需要自己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