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秧子的崛起》西猫

23、伍乔

　　沈云枝回到侯府之时，已经戌时中，一路走向梧桐苑院并没有看到几个人。

　　沈云枝提着花灯走近梧桐苑，看到灯火通明的院子。

　　兰嬷嬷跟兰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石桌上方放着一盘瓜子，两人凑在一起低声说着话，偶尔笑上几声。

　　沈云枝披着大袍，倚在院子门口看着她们，她已经想不起来有多久没有人这样等过她了。

　　兰嬷嬷看到提着灯笼站在院子门口的沈云枝，立马站了起来，笑道“小姐回来了。”

　　沈云枝嗯了一声。

　　兰嬷嬷接过沈云枝递过来的大袍，笑着问道，“小姐玩得可开心？”

　　“还行。”

　　兰嬷嬷把大袍挂在一旁的架子上，随即多点上了几盏灯。

　　昏黄的烛光下，沈云枝站在屏风旁解着身上的衣服，她把系在腰间的钱袋子递给了候在一旁的兰穗。

　　看到厚厚的钱袋子，兰穗脸上有一瞬间的怔忪，她要记得没有错的话，小姐出去的时候，兰嬷嬷并没有拿那么多的碎银子给她。

　　兰穗突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瞬她便听到沈云枝道，“我打叶子牌赢的。”

　　兰穗捏捏手中厚实的钱包，脸色僵硬地夸赞了一句，“小姐真厉害。”

　　这人估计也得罪了好几个。

　　兰穗摇摇头，看沈云枝已经躺在了床上，她把手中的钱包放在梳妆台上后便吹灭了床头的蜡烛，静悄悄地出了屋子。

　　兰嬷嬷正在院子里收拾方才留下的瓜子。
　　兰穗上前去帮手，低声说了句，“小姐又去打叶子牌了，这样下去怕是会把其她小姐都得罪光。”

　　大年三十守岁那晚，兰穗是全程都在场，知道自家小姐打起牌来是真的不留情面，非常容易得罪人。

　　兰嬷嬷倒也看得开，“小姐喜欢能有什么办法？”

　　兰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也说不出话来。

　　“想那么多也没有用，早些睡。”

　　兰嬷嬷拍拍兰穗的肩膀，转身去了自己的屋子。

　　……

　　日子就像是向前流动的溪水，转眼便到了三月初。

　　天气慢慢变暖，沈云枝也脱下了厚重的大袍，换上了棉衣。

　　沈云枝揉揉眼睛从床上下来，在中衣外头披上了个袍子，耷拉着木屐打开了门。

　　太阳已经升到了高空，太阳光直直地照射在地面上，院子里有一两个修建花草的下人。

　　这日子过得太舒适了。

　　沈云枝深吸一口气，随即伸了一个懒腰，转动着脖子。

　　“小姐起来了？”

　　兰嬷嬷看到沈云枝的屋门打开了，便放下了手中的针线活，去耳房端了洗漱盆出来。

　　最近沈云枝从安晏那里得了几本有趣的游记，这些日看的入迷，常常三更半夜还在看，这样下去定会熬坏眼睛。

　　说她几句，便左耳进右耳出，半句不听，这可把兰嬷嬷愁坏了。

　　沈云枝洗漱完便坐在椅子上吃早餐。

　　兰嬷嬷候在一旁，双眼笑眯眯，“小姐，大公子负责的那个案子破了。”

　　“破了？”

　　兰嬷嬷点点头，“昨天大半夜，大理寺和衙门的人去把九卿杜卫尉的家给抄了，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听说从他家地窖里的抬出的银两都摆满了整个院子，还有好几十箱珍贵的古玩，都是很稀奇的玩意，连国库都不一定有呢。”

　　沈云枝咽了一口粥，问道“都充公了吗？”

　　“那当然，今日厨房出去采购的老刘经过杜府看了一眼，那一箱箱的箱子从杜家大门抬出来，足足有几百箱，一眼看不见头，可见这杜大人真真是个有能耐的。”

　　以前也不是没有抄过贪官的家，只是如此大规模的赃物，兰嬷嬷还是第一次听说。

　　沈云枝点点头，又听到兰嬷嬷继续道，“圣上听到这事可谓是震怒，把那些奏折都摔到了地上，听说下旨诛九族。”

　　沈云枝听到这莫名有些好笑，难得抬头看了她一眼，“嬷嬷如何晓得皇上震怒，把奏折都摔到了地上。”

　　兰嬷嬷被沈云枝的话给问住了，这自然是厨房里头老刘说的，今日大早就在大门口手舞足蹈的，不想知道都难。

　　“老奴是听旁人说的，这事外头都传遍了。”

　　沈云枝点点头，她本就是随便问一句，并没有打算要怎么样。
　　“诛九族也不奇怪，制造伪钱本是大忌，而杜卫尉更是大胆，大肆制造伪钱。”

　　沈云枝说完脑子里突然想起上次沈葕等人的话来，问兰嬷嬷道，“这事便只有杜大人家被诛了吗？其他人家呢？”

　　“我听厨房的老刘说似乎也有好几个官员牵扯进来了，都被抄了家，但是诛九族的也就只有杜卫尉家。”

　　“我看那砍头的血怕是能把菜市场血洗一遍。”兰嬷嬷叹了一口气，又嘟囔道，“钱多了不好吗？伪钱也是钱，钱多了穷人便没有了。”

　　“哪有那么容易，最难管的就是天下事。”

　　沈云枝吃完后又躺在贵妃榻上，拿起一旁还没有看完的游记继续看。

　　兰嬷嬷把东西都收拾了，看到沈云枝的模样摇摇头。

　　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了。

　　……

　　傍晚时分，沈云枝正看到兴起处，一道又急又重的脚步声从外头传了进来。

　　沈云枝皱皱眉头，抬眼看到兰穗急匆匆从外面进来。

　　她看到沈云枝立马正了脸色，目光却在屋子里转悠。

　　“兰嬷嬷在外头。”

　　兰穗行了一个礼便退了出去，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从外面走来的兰嬷嬷，她脸色颇为凝重。

　　“小姐，沈老夫人让你过去一趟穆苍阁。”

　　沈云枝放下了手中的书籍，看到兰嬷嬷阴沉的脸，有些纳闷。

　　早上听说沈葕破了案子不是挺高兴的吗？怎么这会儿阴沉个脸。

　　“怎么了？”

　　“老爷带回来一个姑娘。”

　　沈云枝嗯了一声，不慌不忙地从贵妃榻起来，“这不是好事吗？”

　　沈老夫人总是抱怨沈府人丁稀少，如今新来了人可不应该高兴？

　　兰嬷嬷见沈云枝在一旁说风凉话很是着急。

　　这次老爷带回来的姑娘可不一般，方才她在花园的时候无意中瞧了那姑娘一眼，身形纤细，怯生生的模样，但是她的肚子却是微微凸起。

　　不知道是不是有身孕了。

　　“小姐快些去看看吧。”

　　沈云枝撇了一眼兰嬷嬷，接过她递过来外衫，便去了穆苍阁。

　　沈云枝慢悠悠地渡到了穆苍阁，却看到沈思也从小径的另一头走过来。

　　沈思见到沈云枝双眼一亮，急忙快步向她靠了过来，一把挽上沈云枝的胳膊，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听说父亲带回来的那个女人有了身孕，真的是恬不知耻。”

　　沈云枝把自己的手从沈思臂弯里抽了出来，“他也一把年纪了，续弦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沈思听到沈云枝这话恨不得一榔头锤过去，她死死扣着沈云枝的衣服，咬牙切齿道，“要是见得了人的续弦，那姑娘会未婚便怀有身孕？
　　一看便知道不是个正经的姑娘，一个不是正经姑娘进来，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况且还极有可能会进来给她们当继母，这可大发。

　　沈思皱紧了眉头。

　　莘子走出来便看到沈云枝两姐妹在门口窃窃私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她低头上前行礼，“三小姐、四小姐，侯爷跟老夫人在里头候着了。”

　　沈思站直了身子，率先进了里头。

　　沈云枝也跟在沈思后头走了进去。

　　沈云枝瞧见那怯生生坐在下首的姑娘挑挑眉头。

　　那姑娘看上去很小，大约十五六岁的模样，却是挽着妇人的发髻。

　　她脸庞精致白皙，此刻端坐在下首，两双手绞在一起，牙齿用力咬住下嘴唇，时不时抬眼打量着周围，一副很是不安害怕的模样。

　　沈云枝跟沈思对着上首的沈老夫人跟沈侯爷行了一个礼，便安静的坐在一旁。

　　坐在沈云枝旁边的是沈大夫人，她一直低着头，眉头微微皱起，双手紧握放在膝盖上，似乎是在思索些什么。

　　沈保山见人到齐了，便干咳了两声，“竟然人都来齐了，就给介绍一下。”

　　沈保山走下来扶着那姑娘站起来，对着在坐的人介绍道，“这是伍乔。”

　　女子在沈保山的搀扶下对着沈大夫人行了一个礼，“大嫂。”

　　闻言，沈大夫人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伍乔腼腆地对着沈大夫人露出了一个微笑，“以后叫我小乔就可以了，还请大嫂多多关照。”

　　“应该的，应该的。”

　　见过沈大夫人，沈保山便把那姑娘拉到了沈云枝跟沈思面前。

　　“这个是沈云枝跟沈思。”

　　“三小姐、四小姐好。”

　　沈思看到沈保山的做派，狠狠松了一口气，脸上也有了笑容。

　　看父亲这幅模样，也不见的有多重视这个叫伍乔的。

　　沈云枝面无表情地对着那姑娘点点头。

　　名叫伍乔的姑娘笑着对沈云枝两人点点头，并没有要行礼的意思。

　　看见她这副模样，沈思原本晴朗的脸色瞬间又阴了下去，她这是把自己当正室了？不屑于向她们两个嫡小姐行礼？

　　沈保山把小乔扶着坐回了先前的椅子上，看着众人道，
　　“都留下来，待会儿一起吃个饭。”

　　“竟然奔波了那么久，那就好好休息，让人把西苑那边的盛华院收拾一下，先住着吧，总会有吃饭的时候。”

　　沈老夫人显然是累极了，说这话都是有气无力的。

　　她说完这话，便示意莘子扶着她进了内室。

　　沈云枝在沈老夫人进内室后，便打算回院子里去，却不想被沈保山叫住了，“云枝啊，先不用回去，等你大哥回来，一起吃个饭。”

　　沈保山再三强调了这个事，沈云枝也只好应了下来。

　　沈保山看向小乔的目光满脸柔情，安抚了一下她的情绪，便对着沈思道， “阿思，小乔刚到家里，你便多担待一些，带着她四处走走，以后大家好好相处。”

　　沈思：“……”

　　小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就麻烦两位小姐带我熟悉熟悉侯府，希望以后可以好好相处。”

　　沈思：“……”

　　“那就走吧。”

　　沈云枝站起来，伸手揉揉腰，今日在贵妃榻上躺了一会儿，腰板都酸了，确实应该出去走走。

　　沈思目瞪口呆地看着沈云枝出去的背影。

　　能不能统一一下战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