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秧子的崛起》西猫

11、刺头

　　自那天过后，沈云枝好久都没有见到沈葕，每日早出晚归，有时候甚至都不着家。
　　倒是沈思最近似乎是想开了，再不像前头那样每天只缩在自己的院子里。

　　偶尔会去莫家坐坐，也会去穆苍阁跟老夫人下下棋，有时甚至会到沈云枝院子里来喂喂鱼。

　　两人也开始渐渐熟络，偶尔会结伴到莫家去走走。

　　沈云枝是个不怎么多话的，有沈思在一旁陪莫老夫人说话，她只需要在旁边吃吃喝喝，偶尔附和一两句，也挺自在。

　　“姐姐，底下蓝色衣服的就是你在信中说到的云枝了吧。”

　　沈云枝听到这话，抬头对着安老夫人笑笑。

　　莫老夫人拍拍安老夫人的手，“你这眼睛倒是犀利，一眼便瞧了出来。”

　　“咱们什么关系，姐姐还在恭维我呢，云枝跟颜丫头着实是太像了，完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虽然老眼昏花了，可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这一眨眼，我们都老了，连孙子外孙女都这般大了。”

　　“……”

　　沈云枝鼻观心坐在下首，偶尔捻一两块糕点来吃，听着上首的两个老妇人在叙旧。

　　今日她跟沈思刚到莫府没多久，莫管家便通报说安家的老夫人过来了。

　　莫老夫人扶着一旁的扶手站了起来，笑得眼角的褶子都多了几条。

　　安家老夫人是莫老夫人年轻的手帕交，感情很好。
　　后来安老夫人跟着儿子去了荆州南阳，两人之间见面的机会便少了，前头还一年见一两次面，后来年纪大了，多年也不见上一面。

　　细细算来已经有五年没有见过面了。

　　一见面两人自然有好多贴己话要说，三个小辈便被晾在了一旁。

　　沈云枝跟沈思倒好些，还能互相说说话，只是苦了坐在另一旁的男子，只能嘴角含笑听着两个老夫人怀念曾经的峥嵘岁月。

　　两人聊了一个多时辰，终于想起来她们三个小辈，这才开始互相介绍起来。

　　莫老夫人打量着底下坐的端正笔直的公子，感慨道，
　　“这时间过得可真快啊，一眨眼安晏都这般大了。”

　　安老夫人看向底下的二孙子，目光中含了一些骄傲，

　　“对啊，如今在宣政院做事，也算是没有辜负他父亲的栽培。”

　　莫老夫人语气有些羡慕， “宣政院，这一听便知道是个好差事啊，哪像我家大孙子在大理寺做事，每日都不着家，整日里看不见人影，也不知道去忙些什么。”

　　“大理寺也是个好差事啊，现在他还年轻，这路总要一步一步走上去的。”

　　莫老夫人摇摇头，显然不太想谈论这个话题，“这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也半只脚踏进棺材了，也管不了那么多。”

　　安老夫人说了几句服帖的话，把目光看向了底下那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心里打起了主意，笑着问道，
　　“云枝长得像颜丫头，也是俊俏的很，看这模样，秉性自然错不了。”

　　沈云枝听着这话，继续抬头对着安老夫人笑笑。

　　莫老夫人把目光放在了底下坐着的少年身上，穿着一身蓝色锦服，眼神清澈见底，一看便知道是个朗朗君子，“我瞧着阿晏也是个不错的。”

　　莫老夫人跟安老夫人对视了一眼，都看到双方眼里的深意。

　　沈思听到这话，悟出了事，瞧了一眼对面的男子，又看了一眼一无所知的沈云枝，低下头扬了扬嘴角。

　　安老夫人佯装不好意思说了几句，“瞧我们两个，净顾着自己聊，把你们三个晾在了下面。”

　　沈思捂嘴笑了几声，随即道，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要不这样，让妹妹带着安二公子出去走走，逛逛莫府。”

　　沈云枝听着这话转头看向了沈思。

　　这莫府自己还不如她熟，怎的让她带旁人去逛园子？

　　莫老夫人暗地里给了沈思一个大拇指，“也是，这里有阿思给我们倒茶水就可以了，云枝啊，你带着安晏去逛逛院子也好。”

　　莫老夫人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沈云枝也只能应了下来，带着安晏出了大厅。

　　安晏看着走在他前面半步的姑娘，微微加快了脚步，跟沈云枝并肩走在一起，“如今正是巳时中，太阳晒人，沈四姑娘不介意的话到前面的亭子坐一下吧。”

　　沈云枝本就对逛园子没有什么兴趣，听到安晏的话，嗯了一声，带着他往院子里走去。

　　安晏坐在沈云枝对面，多多少少有些拘谨，但见沈云枝没有说话的打算，只能道，“沈四小姐有去过南阳吗？”

　　“没。”
　　沈云枝犹豫了一会儿，又道，“南阳好玩吗？”

　　安晏见沈云枝终于搭话了，心里松了一口气，脸色明朗了很多，“南阳虽然比不得京城繁华，却也是一个极为美丽的地方。”

　　“安二公子是在南阳长大？”

　　“是的，今年我是第一次踏进洛阳，京城着实繁华，我上次跟着我大哥出去置办了些东西，瞧着那些千奇百怪的糕点很是惊讶，南阳虽也不缺糕点，可样式却是比不上京城的。”

　　安晏说起了一些南阳跟京城不同的地方，又讲了许多南阳的风土人情，名胜古迹。

　　安晏是个很温和的人，进退恰当，说话如沐春风又有趣，让人相处起来很舒服。

　　一番接触下来，沈云枝也不如刚开始冷清，时不时问上几句，两人相处的倒也算和洽。

　　“安公子不亏是在宣政院做事，学识渊博，着实让人钦佩。”

　　安晏对大衍朝的风土人情都十分了解，连地方一些很古老的风俗都有所了解，显然有过很深的研究。

　　“不敢当。”

　　“安公子太过谦虚了，这可不是好事。”

　　安晏绕绕头，露出了一个笑容，“家父自小便教导我要谦虚谨慎。”

　　瞧见他这副模样，沈云枝难得露出一个笑容，“如果以后有机会，我可以带着安公子去京城各处看看，这里也有很多有趣的地方。”

　　“好。”

　　“……”

　　兰嬷嬷见两人聊得开心，有些不忍上去打搅，真的是难得有跟小姐如此投缘的人。

　　“小姐，安二公子，吃饭了。”

　　沈云枝率先站了起来，“走吧。”

　　回院子途中，兰嬷嬷看着两人的背影，心里感叹，真是郎才女貌，极为般配的一对。

　　莫老夫人跟安老夫人看到两人并肩走进来，也心有灵犀的看了一眼。

　　看两人的脸色，估计着是聊的不错。

　　莫老夫人感觉堵在心里的一块大石就要落地了。

　　沈家虽对沈云枝的亲事发愁的不行，但对她的亲事却极其谨慎，一是怕沈云枝会抵触，二也是找不到适合的人。

　　而安晏是个不错的孩子，以后长住京城，性子温和有礼，是个讲道理的人，又是在宣政院做事，只要上进心务实，以后的前程定然不会差。

　　如果能给云枝处在一起，自然是皆大欢喜。

　　这一下子，也算是宾客皆欢，莫老夫人跟安老夫人约好，下次定然带着沈云枝过去拜访。

　　回沈家的马车上，沈思便忍不住好奇问了一句，“安二公子可是个良人，妹妹觉得呢？”

　　沈云枝打开眼睛，面无表情地看了沈思一眼，“要我记得没有错的话，明年你便该成亲了吧？”

　　沈思：“……”

　　这种人就该孤独终老。

　　沈云枝回到院子刚换上衣服没多久，沈葕便过来了，身后还跟着卫子淮跟柳晟，大有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沈云枝穿上一件外衫就出去了。

　　沈葕看着沈云枝，尴尬的说了一句，“这两人说是来拜访一下你。”

　　沈云枝点点头，吩咐兰嬷嬷上茶。

　　兰嬷嬷微微有些纳闷，这三个大老爷们专门来找一个小姑娘，怎么说也有些奇怪。

　　柳晟挠挠头，率先问候了一声。
　　“沈四小姐。”

　　卫子淮喝了一口茶，便直接进入了正题，“半个月前，我去了一趟荆州，无意中发现徐子曾经去过荆州，并且荆州那边私造伪钱的案子跟徐子扯上了关系。”

　　当时谁也没有想过徐子竟然跟荆州的伪钱案牵扯到了一起，原本只是一个黑吃黑的案件，一下便换了个性质。

　　柳晟点点头，“我们发现徐子家被人翻过的痕迹，而且他的尸体也被人动过。”

　　去徐子家翻找东西的人估计是个大老粗，虽然很多东西有放回到原地，但是衣柜里的衣服却是乱糟糟，很明显知道是被人翻过。
　　而仵作很容易就能分辨出，放在太平间的徐子被人动过。

　　“徐子身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是别人所觊觎的，不知道沈四小姐可有见过？”

　　“没有。”

　　沈云枝脸色明显很不耐烦，“这就是你们大理寺的办案能力？我跟他只见过五次面，最后一次见面是在膳品酒楼，况且我能觊觎他什么东西？”

　　“徐子的死跟沈四小姐真的没有关系？”

　　沈云枝面无表情地看了卫子淮一眼，他已经不是第一次问这个问题了？

　　“没有，我一个弱女子怎么弄死他？”

　　柳晟：“……”

　　你不会亲自动手，但是你会买.凶.杀人。

　　不管柳晟跟卫子淮怎么说，沈云枝就是死咬着不肯松口。

　　最后三人也只能无功而返。

　　柳晟摇摇头，一脸无奈，“你这妹妹嘴着实是严，而且说谎话的时候淡定自如，显然是个刺头。”

　　沈云枝跟以往他们遇上的大家闺秀都不一样，她聪慧狡猾，并且胆子极大。

　　柳晟等人已经调查到一个杀害徐子的嫌疑人——衫子，一个住在贫民窟，同样穷困潦倒的人。

　　但是最近他突然变得很有钱，平日里不是宿在青楼，就是在赌场里，过的那叫一个潇洒快活。

　　柳晟调查衫子的时候，发现了沈云枝跟他也有些交集。

　　衫子有一个妹妹叫作苏菲，三年前沈云枝住在贫民窟的时候，曾跟他们兄妹住过差不多半年的时间。

　　只是后来苏菲被衫子卖进了青花楼。
　　自那以后衫子也消失了一段时间，沈云枝就单独住在了那里。

　　一年后，衫子重新出现在了京城，而沈云枝已经有了一点小钱搬离了贫民窟，住到了京城外城的柳树巷。

　　而在徐子被杀害之后，柳晟发现沈云枝跟衫子曾经见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