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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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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醒之时已到了半夜,我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只一睁眼,就看见两张焦急的脸。彼时,抱着我的人早已经不见。我欲下床寻他,哪知才要支起身子,胸口便传来撕裂般疼痛,低头一看,已然晕出一大片血迹。
有些体力不支,倒在床上。床边的姑娘忙来扶我,我闻见她身上淡淡的花香,叫人心安。
“梨人你在这儿看着,我去找沄棹。”
说话之人穿得倒是素雅,可长发里却有些许不着边际的彩色,就连眼睛,都不似凡人这般漆黑。
“不用找了。”
这是沄棹的声音,我抬起头,见他从屋外走进来,手里还端着个碗。碗里汤药的味道已经飘了很远,难掩苦涩。他在床边坐下,将碗递了过来。我别过头不愿意喝,不知怎的,从小就不喜欢苦味儿的东西,这药更是万万不能喝的,也不知哪里来的奇怪习惯。
又往床铺里边挪了一些,因扯着伤口,着实疼痛难耐。猛然想起白芨来,当时他也是满身是血的模样,白芨呢?
“白芨呢!”
我伸手抓住沄棹的衣袖,他微微蹙眉,表情甚是不悦。
“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想着其他人?”
“白芨是我唯一的兄长,我绝对不能将他丢在那荒山野岭,就算是死了,我也要将他带回来!”
想是情绪太过激动,竟又呕出血来。那位叫做梨人的姑娘,忙上前擦拭。
“主子别担心,沄先生已将您的那位随从医治,送回您在凡间的住所了。”
什么?这小姑娘说话我怎么半句话也听不懂?只要白芨平安无事便是好的了。
“把药喝了。”
沄棹继续强迫我喝药,见我无论如何也不肯张嘴,只好伸手变出一罐蜜糖来,往里头滴了几滴。这蜜糖不知是怎样酿制的,竟有如此香气。见他这一变,加之在林间遇见的那个黑衣人,纵使我百般不愿相信这世上并无鬼神,也无济于事。
他用勺子舀了一勺递至我嘴边,加了那几滴蜜,这药着实不苦了。将汤药饮下,本想询问沄棹为何遇见他后,周遭总是怪事不断,却来了一阵睡意,便想着醒来后再好好细问一番。
这一夜,十分好梦。直至第二日清晨醒来,细细看了这座宅子,每一处摆放和装饰都十分考究。下了地走至前厅,见桌上放了一卷画轴,于是上前看了看。将画轴打开,画上是位公子,是位极好看的白面书生。茶色长衫在他身上显得那般素雅,长发及地,发间绾着茶白色的玉质步摇,步摇形似浴火的凤凰。画上的他双目含春,好似在笑。
不知怎的,这画看着看着,胸前只觉一阵发紧,泪水肆意。我不知这是旧伤未愈,还是心底的新伤。等不及将那画轴放好,就“嚯”地跌坐在地上,伤口传来一阵又一阵灼热难忍的温度。我用手捂着,不让自己哼哼出声,彼时额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神志恍惚之时,我看见沄棹跑过来,面容焦急。
一昏迷又是几个日夜,醒来时身体觉得轻松不少,那日灼烧的痛感已经不见。可是那一日我怎又会晕倒,可是看见了什么?瞥了眼外边儿的案桌,上面干干净净的,只摆着几本书籍。总觉着自己忘了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
正思索着,沄棹便来了。又是一碗汤药要我服下,其他并未多说什么。
在这叫不出什么地方的屋子里休养了得有十日,身上的伤才好的全了,于是走出屋子看看。虽不知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但这儿的景色却是叫人叹为观止。放眼望去,到处是成片成片盛开的花儿,有些花儿虽叫不上名字,但却好看的很。不远处有课樱花树,见它那样粗壮的树根,想必年岁定是老的很了。我快步走上前,站在樱花树下定神仰望,这花儿的香味好似能赶走内心所有的浮躁。
“这株寒樱是怜卿亲手种下,已有上万的年岁了。”
正想着闭目养神一会儿,沄棹的声音却传至耳边。我回头看他,心中有满腹问题想要弄清楚。
“沄棹,我真是有许多问题想要你帮我弄清楚。”
“你说吧。”
他走到我身边。
“你们口中的怜卿,到底是何方神圣?”
“我们?”
“那日偷袭我的黑衣怪物嘴里也念叨着怜卿。”
“她是我的一位故人。”
“那她如今身在何处?”
“她……正是飞仙渡劫之时。”
“飞仙渡劫?难道是在闭关修炼?那你为何每每提起她,总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
他想是酝酿了好一会儿,才从嘴里憋出六个字:“天机不可泄露。”
天机不可泄露?不泄露便不泄露好了,反正我苏云染也不是那种好打听之人。忽然想起月牙白玉之事,我从头上拔下簪子,举在沄棹跟前问他:“既然你是仙人,那你可知道这月牙白玉的来历?”
沄棹的表情忽而凝重起来,他正色道:“这月牙白玉既与你有缘,你便要好生戴着,有朝一日,说不定它能护你周全。去吃饭吧,我饿了。”
“最后一个问题!”我喊住他,他停下脚步,回头看我。
“我是不是,总会忘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