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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面圣 ...

  •   亨亨本来很安静地窝在司马兰怀里,突然不知怎得,小腿一蹬一蹬的,伸着胳膊,整个身体往司马修那边趔。

      嘴里还“咦、咦”地喊。

      这一闹腾将众人的眼光都吸引了过去。

      亨亨见大家都望着他,蹬得更起劲儿,两只手都往司马修得方向伸过去。

      他腿上有劲儿,不动还好,乱动起来蹦得像个活鱼,司马兰被挣得手忙脚乱,都有些抱不住了。

      向小寒忙想去接,可她忘了她现在这状况,比司马兰还不如,怕能被蹬个四脚朝天。

      好在司马修抢先一步,将不安分的小家伙儿接来怀里,笑里像融了春风:“闹什么?”

      亨亨坐在他怀里,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望着他。

      他如今大了些,眉目越发分明——乍一眼看着像司马修,仔细一看又有几分向小寒的影子。

      只这双清澈又好奇的眼睛就看得人心中柔软。

      他朝司马修“啊啊”了两声。

      卢氏在一旁笑:“呦,这是还记得他爹呢。”

      司马修也很高兴,嘴角的弧度更翘了。

      只有向小寒在一旁暗自翻白眼,他们走的时候这家伙才几个月,小脑瓜还没长熟,能记得人才怪了。八成是看上了他爹身上什么东西。

      果然,亨亨和他爹对视了一会儿,就开始低头抠他的衣服。

      原来今日司马修穿了一件白衫,上面有银线绣的暗纹,暗处不显,明处就银光流转,很是漂亮。

      他刚才站的位置被阳光照射,反着银光得竹纹正好吸引了亨亨的注意。

      司马修抱了孩子一会儿,就将他递给奶娘,自己来扶向小寒,与众人一同往里走。

      等到了后院岔路口,才对卢氏道:“我们先回房休整,一会儿去给母亲请安。”

      卢氏心疼孩子,自然无不答应,说不急让他们好好歇息,晚间让人摆膳再说话。

      夫妻俩于是和众人分别,向小寒临走的时候,还冲司马兰眨了眨眼睛,惹得她抿唇轻笑。

      离开了几个月,这院子好像还是老样子,一跨进去,感觉浑身的筋骨都放松下来。

      向小寒欢呼一声,甩开司马修的手跑到了葡萄藤下,侧身往那吊床上一躺,叹息:“啊,果然还是自己家里舒服。”

      说着眼皮半合,腿一蹬,熟练地晃悠起来。

      司马修看她跑就心里一提,见她稳稳地躺好从松了一口气,也走到跟前:“你呀。”

      向小寒指了指旁的吊床:“阿禾也来。”

      这吊床是她前年的时候,按照现代的样式使人做的,葡萄藤架四周用了四根木桩插入地下,两个吊床一头绑一个,种上葡萄以庇荫凉。

      夏天躺在上边小风吹着,再喝点果子露什么的,别提有多美。

      这种懒散的姿态,司马修这个平时行止有度的人本来是坚决拒绝的,哪怕要叙话,也使人搬了凳儿过来,坐在她旁边。

      向小寒那时候发现了捉弄丈夫的乐趣,他越正经,越想要他不正经。

      软磨硬泡让他躺了,一开始避着下人,躺上去浑身不自在,手脚僵得跟木头似的。看着逗人。

      后来习惯了,也发现了这物的好处,有时候晚上睡不着,也会出来躺一躺。

      今年天起炎热,深秋热度不减,两个人挥退了侍人,并排躺在那里,感受着微风扶弄,闻着混在风里的、葡萄藤青涩的味道,都没有说话。

      向小寒如今才算是真正放松,轻轻地闭上了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再醒来已是华灯初上,自己已经躺在了卧室的床上。

      她撑着身体坐起来,守在外边的小桃隔着屏风伸了伸脑袋,看到她起来连忙来扶。

      “姑娘,你可醒了。”小桃拧了毛巾要给她擦脸,见向小寒接过来要自己擦,又去端漱口的茶。

      “现在什么时辰了”向小寒抚着额头。

      “戌时了,夫人院子里摆了宴,公子没让叫醒您,自己去了。”小桃偷偷瞥她的脸色。

      长辈摆的接风宴不去,这样是极不合规矩的。

      她怕两人是出了嫌隙,又看不出什么名堂,想偷偷叫醒主子,想到大公子处置下人的样子,又不敢。

      向小寒摆了摆手:“没事,让奶娘把亨亨抱来。”

      好无聊,玩儿子吧。

      小桃:“您走后小公子睡在正房里,夫人照看着,如今还没回来呢。”

      正院里,司马修也正和卢氏说起这件事。

      两地传消息不便,卢氏久居后院,也只是听说永州大捷,司马睿立功,以及夏日落雪的奇观。

      如今听司马修详细道来,其中艰险不由觉得心惊胆颤,连司马兰都在一旁揪紧了帕子。

      “多亏了阿玉,”等全部讲完,才抹了抹眼角的泪:“也是你们好运,我现在倒真的相信,阿玉是司马家的福星,是上天派来帮咱们的了。”

      “是福星。”司马兰在心中默默地表示了赞同。

      *

      第二日两人进宫,这次司马修终于不用再像多年前,只能心急如焚地等待。

      牵着向小寒的手,在侍卫拦人的时候,淡淡地道:“内子身体不适,不敢稍离左右。”

      他已不再是那个手无筹码的少年。

      虽说是巫,到底是大臣的妻子,单独相见本就不合情理,若是以往便罢,可是现在……

      领路的内侍想到前两日接到的消息,终是不敢再强硬劝阻。

      两个人隔着一道屏风,与皇帝相见。

      司马修一见那屏风,就蹙了眉头,嘴唇动了动,终是什么都没说。

      按规矩行礼后,向小寒问:“不知陛下传召所为何事?”

      言辞间并没有当年的害怕和懦弱。

      先皇不敬鬼神,示弱才能全身而退,当今胆识远远不及,今时不同往日,只有强大才能让人心生忌惮。

      皇帝果然没有为此感到不悦,反而觉得这样的态度才能配得上传闻中冰封万物的大巫。

      不过他也没亲眼所见,知道愚民们爱大惊小怪,传闻不可尽信,言辞间带了两份意味不明的笑意:“传闻巫能通世事,问鬼神,你却算不出我传召你何事?”

      向小寒知道他有心试探,不得不谨慎道:“占卜只问凶吉,鬼神不度人心。陛下的心中所想,臣妇怎敢揣摩。”

      “你倒是谦虚。”皇帝笑了两声:“左中郎先退下吧,朕与巫有要事相商。”

      司马修不想出去。内侍上前一步:“大人可到屋外等候。”

      屋外和室内就隔了一堵墙的距离,出了事也可以马上进来。

      司马修和向小寒对视一眼,见她也给了自己一个安心的眼神,于是交代了一句有事叫他,跟着内侍退到了门外。

      门“嘎吱”一声关上,屋内又恢复了安静。

      屋里的两个人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皇帝躺在床上,隔着屏风去看外边的人。

      这屏风是特制的,一端可以看清外边,另一端却不可能看清里边。

      传言巫雪冰肌玉貌,恍若神女。如今看这左侍郎的夫人,还没有左侍郎生的美。

      墙与门都用了特殊的手法处理,门外的人听不到什么。

      他于是也不怪外抹角,问:“神仙是否皆长生不老?”

      来了,但凡皇帝,十有八|九逃不出这个怪圈。

      向小寒至今未见到过神仙,这问题的答案她也不知道,本着科学的精神,她应该说她不知道。

      但是来这里这么久了,工科女较真的脾性早没有了。

      “仙人不食五谷,寿命自然比人长。”

      “巫可会炼制丹药?”

      这几年炼丹之风盛行,很多游方术士游走于达官显贵之间。有些士族子弟也开始沉迷起来。

      每当看到他们吞一些辰砂泥石之物,向小寒就觉青筋暴跳,忍不住道:“不会。陛下真以为炼丹可以长生不老?”

      “寡人见有高人,日服丹药,已过两百岁之龄。着人去其居住地询问,村人皆言有其实。村人幼年时见他,古稀时依然见他,样貌不变分毫。”

      这时候的村人,甚少敢对官府撒谎,所以皇帝丝毫不怀疑。

      但是向小寒来自那个信息爆炸,信息造假也爆炸的时代,对什么新闻都要先打一个问号。

      “臣妇只知道辰砂乃是剧毒之物,每日服一点,莫说长寿,不一命呜呼都不错。听闻有显贵养的道人为了炼丹,高价购买紫河车,民间匪盗见有利可图,劫掠怀孕妇人,生剥其腹硬取胎盘。如此损阴德之物拿来炼丹,不怕惹怒仙家来生为马为畜?”

      说到后面语气不觉凌厉起来。

      皇帝第一次听到这种事,紫河车入药早有先例,不过原先都是贫民家孕妇生产之后,将这脱出来的东西卖了,换点银钱。

      倒没想到有人为此害命。料想应当是现在供不应求,才让人打起了歪主意。

      那些人只告诉他用了紫河车,也没告诉他是怎么来的。

      他咳嗽了两声:“此等恶事我自会督促官员严查,如今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同夫人商议。”

      向小寒:你这话题转得也太快了,你是根本不关心吧。

      说是皇帝,其实还是个人,黎民苍生,都是屁话,她心中冷嘲:

      “何事?”

      “我听异士说,他有双修之法,可令两者得益,夫人通灵之体,寡人有真龙之气,何不互助互补,一起得道成仙?届时凡间规矩,皆可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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