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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Chapter 20. 同类 在咖啡厅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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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咖啡厅看到了失联已久的Siren,让仙童越发坚定了插手“猩红之月”事件的决心。
他根本不相信Siren在那个时间点出现在那里能够用简简单单一句“巧合”来解释,而是大胆地猜测Siren是去见鹤归的。
至于为什么人鱼走向了大厅的另一头,大约也是鹤归提前和他打了招呼,叫他避开仙童。毕竟从鹤归的角度来看,仙童也见过Siren。
不然鹤归为什么偏要主动提出送仙童下楼呢?怕不是顺便接Siren上去吧。
实际上,仙童只猜对了一半。
Siren确实是去见鹤归的,但他完全不需要鹤归下楼去接。
因为这家咖啡厅真正的老板,其实就是Siren。
路过楼梯口守着的另外两名保安时,Siren轻描淡写地打散其中一人要附着到他身上的黑暗印记。低着头的男子心里大惊,却不敢抬眼,也不敢多作反应。
没想到自己上班没多久,就碰到了大老板!
这家咖啡厅的规矩,非VIP上楼访问必须要有看守的保安的黑暗印记才能通过,否则会触发防御机制而被列入永久黑名单。
仅有一个例外,那就是设下防御机制的大老板。
没有人知道大老板的真实身份。经验老的员工在闲聊时曾说过大老板神出鬼没,一年到头也未必会出现一次。再加上Siren的照片和资料是咖啡厅里极少数不能留存的信息之一,所以这里的大部分员工都不知道自己真正的老板长什么样,向来是只闻其名。
Siren身后,两名保安交换了一个眼神,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如出一辙的震惊。他们两个是今年刚招的新人,在森家的黑暗试炼中也是稳进前三百的精英水准,虽然听前辈说过大老板的实力深不可测,却没想到能够这么轻易地打散他们的黑暗印记。忽又想到正式入职时签订的保密协议,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当作无事发生。
虽然是从最东侧的楼梯上的二楼,Siren却没有顺势去乘东边的电梯。反而舍近求远,穿过整个二楼,来到最西侧的电梯前。
他左手插兜,提不起精神似的,也不见他按键,便看到电梯门豁然洞开。
原来,鹤归送了仙童后便没有回去,而是站在电梯里等Siren。听到Siren的脚步声后,就打开了电梯门。
自上次二人在浅海地铁站因为“猩红之月”遇到并且合照后,这还是鹤归第一次见到Siren。他的目光在Siren的脸上停留片刻后又移到了Siren右手中拿着的墨镜,似是不屑地嗤笑一声:“请进?”
Siren从善如流,也不在意鹤归的眼神,轻松地笑着说:“客气了。”
还是刚才的沙发。Siren和鹤归相对而坐,氛围却不如鹤归和仙童之间那么平和。
倒不是说鹤归和仙童两个人相处得多么和谐,而是鹤归面对Siren时身上的戾气和防备太明显。
作为“猩红之月”一案的主要负责人和森家少主,他知道的东西不算少。比如“猩红之月”不是人类,再比如这个和“猩红之月”似乎是一伙的“塞壬”也不是人类。
他压制住心头的愤怒,冷冷地问:“你们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会死这么多人?”
“这话说的,这些人的死和我可没关系,你问错人了。”Siren耸耸肩,接着说道:“鹤归组长,我来见你可不是帮你破案的,何况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你该不会一点儿都没察觉吧?”
闻言,鹤归大怒,猛地一拍桌:“你和‘猩红之月’也没有关系?别仗着你们是……”他忍了忍,说:“就能这样不把人命放在眼里。”
Siren脸色一冷:“你这是在教训我?”
又说:“你们人类内斗死了同类,反而怪我不把人命放在眼里?”
这下鹤归可忍不住了:“要真全怪我们内斗,你今天来是做什么?那些人的死和你们非人类一点关系都没有,这样的话你敢说吗?”
“我敢说啊。”Siren一脸诚恳:“毕竟谎言可不是人类的专利。”
被自己逗乐了一样,Siren笑了好大一会儿才平静下来:“你也别拿话激我。血月这个废物闯了祸,我帮他摆平罢了,可不代表这祸就是我闯的。你来质问我又有什么用呢?”
看来“猩红之月”的真名就是他身份证上所写的血月,鹤归稍一分神,立刻反应过来,沉住气问道:“昨天死的这个又是怎么回事?”
谁知Siren反而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这个么,大概就是血月他们一族内斗的缘故了。”
原来他上一秒才讽刺了人类内斗,下一秒又不得不承认非人类也会内斗,心里也觉得丢脸。
“……不可能。”鹤归冷静下来,反驳道:“昨天的受害者绝对是人类。”
不待Siren回答,他忽然意识到什么,愤怒地问:“你们非人类内斗怎么死的不是同类?”
Siren看着鹤归,脸上的神情颇为怜悯:“要怎样才算同类呢?同个物种就算同类?”
“实话告诉你,你用‘同类’称呼的这个女人,间接害死了她之前所有的受害者。而她对此心知肚明。”
“她是血月对头的人。”
鹤归神色不变:“即便如此,星河纪元决不允许任何一条性命被这样不明不白地带走。就算凶手是非人类,我……”他戾气沉沉地笑:“我能抓到一个‘猩红之月’,就能抓到其他的。”
Siren赞同地点点头:“确实,血月这小子已经很小心了。”
注意到鹤归的眼神,Siren赶紧举起手:“别看我啊,我也不知道那女人是谁杀的。我是想血月出来,但不可能用这样的方法。我可是很支持你抓凶手的。就算是非人类,也有我这种遵纪守法的优秀公民。”
叹了口气,Siren悠悠道:“毕竟这个形势,非人类必须夹着尾巴做人呐。我也很讨厌那些跳得厉害的小子,就是他们让我这种‘优秀公民’很难混啊。”
“所以,”Siren微微倾向鹤归:“我是来找你合作的,鹤归组长。”
“哦。”鹤归漠然地应了一声,似乎完全不感兴趣。
但Siren毫不在意:“你想抓到凶手,我想让那些不安分的东西老实点。咱们的目的一致,合作会让事情变简单许多。”
“……血色月全食是怎么回事?”鹤归忽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Siren愣了下,神色暧昧:“这个么,我比较愿意告诉我的合作伙伴。”
“那,”鹤归伸出手:“合作愉快。”
那边Siren和鹤归达成合作,这边仙童再次给Siren打了好几个电话。
始终无人应答。
意料之中。
仙童站在门户大开的客厅里,握着手机,神色晦暗不明。
想必Siren也知道“猩红之月”明天就能出来,按理说,这事应该就此结束了。但Siren偏偏又去见了鹤归,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深冬的太阳下山很早,六点左右的天空已经一片墨色。仙童把手机扔到客厅中央的沙发上,掏出装在口袋里的废弃的神力碎片,凝神屏息地观察着。
他没看很久,心里清楚不太可能有什么收获。只是下意识地、习惯性地发了会儿呆。
发呆的时候却不自觉地想到Siren。
从认识Siren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人鱼身上有很多秘密,也知道他们两个绝对不是一路人。但之前Siren对他的了解、对他的帮助不容置疑,两人三年多的相处也绝非作假。
对于仙童来说,Siren……虽然不是朋友,但仙童真的不愿与他为敌。
他孤零零地站在略显空旷的客厅中央,一时之间竟觉得有些茫然。寒风瑟瑟中,忽然打了一个喷嚏。
天气太冷了。仙童想。于是他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用被子紧紧地把自己包裹起来。
不能生病。
一个人生活最怕生病,早已习惯的孤独似乎会被病痛放大到难以忍受的地步。仙童把头也埋进被窝里,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他有一种预感:和Siren这种微妙的友好关系可能维持不下去了。
他和Siren真的成为敌人的话……仙童打了个冷战。
是害怕,也是失落。
最终释然。
这一天终究是要到来的,不是这次也会有下次。
三年,已经是相当长的停留。
但仙童仍旧希望这一天到的晚一些。不说别的,单单是收藏室里那些神力碎片的归属,就让他觉得头痛。
西京市。
在答应仙童关于借用梦境之力要求的当天晚上,麒麟就进入了鹤归的梦境,却一无所获。
在鹤归的梦里,她只看到一片迷雾。
这让麒麟觉得很惊讶。
不做梦的人是存在的,但鹤归的情况并不是他不做梦,而是他的梦里只有一片雾,这就很少见了。
麒麟的好奇心被勾起,于是她连着一个星期摸进了鹤归的梦境。
一个星期都是迷雾。
浓重、压抑,却始终在缓慢地扩散着。
直到今天晚上,鹤归梦境里的大雾终于散去,麒麟看到了她这辈子都难以忘记的场景。
血。
到处都是血。
鹤归满身血迹地坐在血海的中央,周围尽是尸体碎块。麒麟不敢细看,悄悄地往梦境边缘的虚空躲了躲。
血海化成碎片消失,鹤归的梦境里下起雪来,很快在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麒麟躲在梦境边缘的虚空里,身上也落了雪花。
一名长得非常漂亮的女孩子蹲在鹤归面前,穿着一条很薄很仙的连衣裙,在漫天飞雪中却完全不觉得冷。
远远的,麒麟看到那个女孩子好像对鹤归说了什么,浓雾再度自四面八方涌上。
在雾气彻底覆盖一切之前,麒麟隐约看到鹤归抬起头,朝面前的女孩子伸出了手。
随后梦境崩塌。麒麟被弹出鹤归的梦境。
从床上坐起,麒麟做了几个深呼吸,拿手机给仙童发了条微信:
“我看到了。”
仙童的手机在沙发上振动一声,而它的主人早已一无所知地睡去。
发完微信后,麒麟才注意到时间,凌晨三点。她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再次躺下。
等天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