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Chapter 17. 谁的梦 一走出警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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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走出警察局，仙童就拿出手机。
点开通讯录，手指在备注为“美人”的联系人上方停滞了许久。他有心质问人鱼的企图，却不知从何说起。
获得的信息量太大，仙童需要好好梳理一遍事情的来龙去脉。
才因为冲动而吃过亏——麒麟的事情过去没多久，明晃晃的前车之鉴摆在那里，仙童决不能容许自己第二次犯同样的错。
种种迹象表明，“猩红之月”背后一定埋藏着一个秘密。了解得越多，那股莫名的凶恶气息便越强烈。
这使得仙童越发谨慎起来。牵涉到这件事里的每个人身上都藏着太多秘密。就比如说，Siren到底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而鹤归又是如何发觉“猩红之月”可能不是人类的？
这些问题太难回答，仙童甚至都想不出要怎样开口才能维持现阶段的表面平静。特别是鹤归已经明示这其中牵涉了森家乃至整个花叶森联盟，相当于在警告他不能轻举妄动。
说实话，在认识Siren之后，仙童有想过星河纪元是否还存在着其他的非人类生物，也曾旁敲侧击地和Siren打听过。当然，没有结果。正常人怎么可能斗得过变/态人鱼呢。
只不过，Siren避而不谈的态度让仙童隐约觉得还有别的史前非人类生物存活于世。鹤归对“猩红之月”的怀疑恰好与他的直觉不谋而合。如果Siren不是现存唯一的非人类生物，仙童已经预料到这件事曝光后将要在星河纪元掀起的巨大波澜，说是重塑所有人的世界观都不为过。
甚至仙童自己都觉得有点害怕。这种害怕，来源于未知，也来源于人类天性中对异类的猜忌。千百年过去，世纪交替、日月变幻，唯一不变的就是人类的本质。所有人都知道花叶森联盟花了多少力气才得以维持神承者与普通人之间微妙的平衡，没有人敢站出来打破这种平衡，成为毁掉人类难得的盛世的罪人。
正在这时，仙童拿在手里的手机忽然响起一声陌生的提示音。
仙童愣了一下，发现有人给他很少用到的微信号发了信息：一个小猫咪图片，和一句“对不起”。
谁啊这是？？？仙童带着满脑子的疑惑回复了一个问号。
几乎是仙童发出消息的同时，就收到了一条新的微信：
“- -我是麒麟啊！”
哦，那个会做梦的女人。仙童眼睛一亮，他想到从“猩红之月”口中套话的方法了！既然Siren说麒麟答应帮忙，她的梦境之力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为什么你会有我的微信号？[微笑]”
“……”
“塞壬给我的呀……你们不是认识吗？”
“你不会还没发现塞壬拉了一个微信群吧……”
刷刷好几条微信发过来，仙童更加迷惑。
……微信群？
带着一脸的不知所云，仙童退出聊天界面，仔细寻找后，发现一个自己完全没有印象的群聊，名字叫做“麻辣烫奶茶群”。
点进去一看，群聊人数三人，分别是Siren，麒麟，还有自己，没有任何发言记录。
Siren什么时候创建的群聊……仙童想，人鱼背叛短信党了吗？
没记错的话，他们两个都不爱用微信的啊！
“塞壬说你不会用微信我还不信，星河纪元二十一世纪了哎。”
“没想到是真的。你还给我发[微笑]，吓死我了。”
到底是谁不会用微信？！仙童瞠目结舌，Siren这种老古董怎么好意思说。
他只是不喜欢而已。或者说，没有需要用微信联系的朋友，所以不怎么用。
最终仙童还是没有反驳关于“他不会用微信”的结论，因为没有必要。但是却忍不住问：
“[微笑]怎么了？”
“……没。没怎么。”
“就是你以后尽量少用这个表情吧- -容易引起误会。”
这倒是。仙童很认可微信聊天容易引起误会这一点，他更喜欢和人面对面地交流。
鉴于麒麟和他的地理位置，面对面交流似乎有点困难。只不过——
毕竟是星河纪元二十一世纪，视频通话也区别不大。
这么想着，仙童当机立断地按下了视频通话请求，被麒麟瞬间拒绝，随之而来一大堆微信轰炸：
“！！！”
“大哥，加班摸鱼呢，别害我啊！”
“要被你搞得神经虚弱了。视频干嘛？”
然后是各种各样的猫咪图片。
仙童不知道为什么麒麟老是给他发“猫片”，他也不好意思问。虽然觉得奇怪，还是装作一副习以为常的镇定样子：
“抱歉。不知道你在加班。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有点事儿想和你说。”
“现在说也可以啊。我只是不能接语音视频，打字就行。”
“事情有点复杂。”
远在西京市的麒麟沉思片刻，回复：
“好吧。那我等下加完班给你弹语音。”
她心里想的是既然前一天晚上没有梦到，就说明不是什么至关重要的事。那么仙童说事情有点复杂，可能只是因为他不喜欢打字。
归根究底，麒麟还是因为擅自进入仙童梦境觉得抱歉。特别是Siren帮她解决掉叶家的麻烦后，她面对仙童更加心虚。
“那我先干活去啦。等我语音。”
“好。”
装起手机，仙童若有所思地看向天空。月亮仍旧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怯怯地躲在云层后。月光如往年的深冬一般黯淡着，无法对他造成任何威胁。
起风了。
街道两旁的景观树在凛冽冬风的呼啸中挥动着枝叶发出簌簌的声音，路灯间来回摇动的树影带着几分萧瑟的意味。路上的行人不多，都在急匆匆地朝各自的方向走着。
寒风和黑夜中仍旧闲庭信步的仙童立刻显出不同来。他忽然意识到其实神承者和普通人之间，也有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之前他觉得自己遇到的神承者比普通人多，这怎么可能呢？
就算走在街上擦肩而过的陌生人不能作数，在他的人生中，还是普通人出现得更多。
只是……仙童很不情愿地承认，在他眼里，普通人没什么存在感。就比如说，虽然仙童一直在学校里扮演着颇受欢迎的合群者的角色，但他合的“群”里很少出现普通人。
他在自己都没发觉的时候就进行了筛选。
甚至可以说，所有神承者都在进行这样的筛选。
仙童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猩红之月”。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可能代表的秘密一下子变得诡秘莫测且惊心动魄。
再怎么说，神承者还是有着最基本的、对于人类的认同感和归属感的。即便如此，神承者在面对普通人的时候还是有种不自觉的优越。仙童简直不敢想，如果像Siren的非人类不止一两个，已经和平、繁荣了两千多年的星河纪元到底会发生什么。
地铁站入口处。仙童踌躇片刻，掉转方向，在一心回家的人群中逆行着。
他知道为什么鹤归不愿告诉他对“猩红之月”身份的怀疑了。
——
麒麟的语音请求弹出来的时候，仙童正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
风越来越大。天气阴着，繁星和月亮被隐匿，宽阔的街道上只有仙童一个人。
伴随着微信语音的提示声，街边的路灯开始闪烁，仙童仰头看了一眼，似乎马上就要故障的路灯立刻恢复正常。
“喂？”仙童接起语音，不甚熟练地问道。
“我忙完啦。你要说的是什么事？”
“这个问题你可以选择不回答：你进入他人梦境的条件是什么？”
麒麟沉默。
仙童没有催促麒麟回答，这个问题确实难以回答。他问得很直接，也是因为想不出委婉的提问方式。
“……你不如直接告诉我想让我帮你看谁的梦境。”麒麟说。
仙童一下子被问住了。他不意外麒麟能够立刻发现他的真实意图。只是在犹豫：
鹤归还是“猩红之月”？
他真的没想好。而且在他的内心深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堪称离谱的想法：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看Siren的梦境。
但他不知道Siren到底是如何获得麒麟的帮助，也不知道Siren和麒麟之间达成了什么样的协议。
要是他贸贸然和麒麟说，想看Siren的梦境，麒麟转头就告诉Siren的话，那他和人鱼之间维持三年多的微妙平衡一定会被打破。
最终，仙童再三衡量后，做出了决定。
“‘猩红之月’你听说过吧。”十分肯定的语气。
麒麟当然知道“猩红之月”，这件连环杀人案的第一个案发地点就是西京市，整个西京市的市民因此提心吊胆了很久。
如果是“猩红之月”，麒麟恶狠狠地想：必须拒绝！
“这个案子的主要负责人叫鹤归。我想拜托你帮我看看他的梦境。”仙童一字一句，说出了鹤归的名字。
这是最稳妥的选择。
听到不是“猩红之月”，麒麟先是松一口气，随后又警惕起来：
“警察？提前说好了啊，我是守法公民，不做违法乱纪的事。你干嘛要看警察的梦？”
“噗——”仙童忍不住笑出声，他忽然发现麒麟说话的语气很熟悉，特别像……
像他和Siren说话的样子。
“怎么可能。我也是守法公民。而且只有你能进入鹤归的梦境，如果真看到什么国家机密，你别告诉我不就行了。”仙童在试探，他还是想知道麒麟是否能在进入梦境的时候带上别的人。
“你说得有道理。”可惜麒麟滴水不漏，轻描淡写地回避掉仙童的试探。
“等我消息吧。”她说，“那我挂了。”
“再见。”仙童说。他一晃神，仿佛之前他站在麒麟家门外说出的那句“再见”的回音一直在空中漫无目的地回荡着，到今天才得以落到实处。
两个月前，仙童在说出那声“再见”的时候，其实没想到两个人之间还会出现新的交集。
当然，麒麟也是。
呼啸的冷风慢慢平静下来，乌云散开，月亮和漫天的繁星得以重现世间。
仙童长出一口气，充满波折的一天终于得以完美谢幕。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Chapter 17. 谁的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