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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Chapter 16. 人人都是奥斯卡 看到Si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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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Siren出现在监控画面时,仙童神色间的轻微变化被鹤归敏锐地捕捉到了,但他没有说话,而是非常耐心地等视频播放到最后,在“猩红之月”说出那个至关重要的名字的瞬间,画面短暂地黑屏了一秒,警卫冲入,会面被迫结束。
仙童几乎要笑出声,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看出到底是谁动的手脚,Siren这是什么意思?
只不过,更重要的是:“这个律师,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仙童试探地看向鹤归。
“好巧,我好像也见过他。”鹤归微微点头,脸上出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表情。
率先决定放弃这么说话的是仙童,他低头从手机上翻出什么,塞到鹤归眼皮底下,一挑眉:“帮助警方把‘猩红之月’捉拿归案的热心市民?”
手机上赫然是“猩红之月”落网当天的新闻头条,鹤归和“热心市民”的合照。
长出一口气,鹤归给仙童一个赞赏的眼神,说:“当时有人报警说发现了‘猩红之月’,我还觉得奇怪。他的水平要是那么差,我是说,随便一个人都能发现他的行踪的话,就不可能跟我僵持这么久。”
说到“这么久”三个字时,鹤归特意加重了语气。想来他对自己在“猩红之月”一案上的表现并不满意,要知道此前鹤归结一个案子所花的时间从未超过三个月。
“所以,”仙童顺势接下话头:“这位代理律师、热心市民,绝对不是‘随便一个人’。不仅如此,以‘猩红之月’与他见面时的表现,这两个人极可能很久前就认识。”
“这个监控视频中他们所说的话也很奇怪。”鹤归把画面往前调,停在“猩红之月”说“这不是随机杀人”那句话的时刻:“‘猩红之月’很清楚如果案子不是被定性为随机杀人的话,根本不会有任何盘桓的余地,而且,他应该想得到我会看审讯的录像,却还是在会面中说出了这句话。只有一个解释。”
“他是故意说给你听的。”仙童抢先一步说出结论,忽然,他觉得事情有哪里不对。
“说实话呢,我也是今天才看到这个录像。”鹤归话音一转,不再提“猩红之月”的奇怪表现:“你应该知道我之前在外面出差,按照我本来的计划,至少还要三天才会回来。但是我的人昨天忽然给我消息说有人来见‘猩红之月’,我才提前回来的。”
“代理律师,哼,”鹤归冷笑一声,脸上露出难言的戾气:“我都不知道‘猩红之月’是什么时候提交的法律援助申请,还能正好给他分配个‘老熟人’。”
“其实我对‘猩红之月’故意说给你听的那些话更感兴趣。关于‘塞壬’的种种可疑之处暂且不提,他们两人的对话中,透露出相当多的有效信息。”仙童说,假装没有看到鹤归脸上的不爽。
“你是指下一个受害者的名字?你放心吧,如果我去问‘猩红之月’,他绝对不会说。”鹤归轻快地自嘲道。
“……”仙童无语,他还以为鹤归要说点有用的方法,没想到还有心思开玩笑。
“突破口是塞壬,你没看出来吗?刚才‘猩红之月’看似和你聊得挺开心,实际上没有透露任何有用信息。结合这个录像一起看,他这个态度相当于在说,没有塞壬他什么都不会讲。”
没有透露任何有用信息?仙童不置可否,“猩红之月”关于年龄的反应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鹤归这么说,是还不想让他知道史前非人类生物的存在吗?
不是,仙童想,至于这么谨慎?已经做过黑暗约定,不管如何他都会保守秘密的啊。
这个时候,仙童天性中的缺陷就显现出来了:他对正常人的想法总是难以理解。
在鹤归看来,仙童还是一个普通的在读大学生,即便看起来比大多数人要聪明一点,还是一个能力不错的神承者,他对世界的认知也仅仅局限于安全的常识范围内。在鹤归的计划里,仙童还有别的角色需要扮演,因而他绝不容许有任何意外发生——再怎么说,他觉得史前非人类生物的存在确实过于颠覆,一开始就来这么刺激的猛料他实在怕仙童跑路。
仙童不知道鹤归心里已经来来回回做出数次权衡,他问:“那你想怎么办?”
鹤归被问住了。他愣了愣,下意识道:“不……怎么办?”
“不不不,”鹤归很快清醒过来,“要想办法的。我大概能猜到为什么他们这么做。只是需要找机会验证一下我的猜测。如果我猜对了,事情就好解决。”
仙童满脸问号,不知道鹤归在卖什么关子。于是他安静地等鹤归继续说下去。
监控室里,仙童和鹤归两个人相对无言。画面定格在“猩红之月”将要说出“这不是随机杀人”的那一刻,仙童眼神无焦距地盯着“猩红之月”那张平凡至极的脸,思绪无规律地发散。
他忽然反应过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了。
“猩红之月”借与Siren的会面透露出这么多消息给鹤归,说明他其实是想与鹤归合作的。
那——
他们今天演这出戏是给谁看?仙童深呼吸,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变得平静,斟酌着问:“今天咱们演的这一出,观众到底是谁啊?”
“嗯?”鹤归先是迷茫地应了一声,而后恍然大悟,一点都不觉得抱歉:“那时候还没有做约定,有的话我不方便说。权宜之计、权宜之计。”
“行。现在你也不用说,我都猜到了。”仙童气极反笑,“你们内部有问题。‘猩红之月’觉得诬陷他的人和警方有关系,所以你们联合起来演了一台戏,为的是让所有人以为你们互相看不顺眼。”
鹤归摸摸鼻子,承认了:“毕竟……家丑不可外扬?你也是森家人,该知道警察系统是森家的势力范围。警察内部有人与连环杀人犯有勾结这种事很容易被借题发挥,导致目前的,嗯,局势出现变化。”
他指的是花叶森联盟以及联合政府的势力分配局势,说不准还包括森家内斗的形势——鹤归是现任森主的小儿子,他的一举一动在森主与首席警务长的明争暗斗中总是会引起各方的注意。
“我也是森家人。”仙童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鹤归的话:“想必你已经调查过我的背景,发现我没有站队才和我做这个约定的吧。”
昏暗的监控室中,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冷酷,墙壁上的巨大屏幕投映出的静止画面提供了微弱的光线,两张各有特色的帅气脸庞不约而同地挂上了一丝相似的、嘲讽般的笑意。而后,他们意识到对方脸上的表情异常熟悉,又同时收起笑意。
各种监控设备单调又无趣地运作着,鹤归按耐住骨子里的戾气和身为森主之子的傲气,主动打破了僵局:“你觉得你被迫站队了?是,不是所有森家人都必须做出选择,但是你,黑暗试炼的排名永远稳定在前三百,却只能靠补助生活。你的能力和你的背景一点儿都不匹配,在上位者眼中你就是一把相当好用的刀,足够锋利又能够掌控。不是我也会是别人,而且我并不想把你拉到我们的内斗里,只是想让你在‘猩红之月’的案子上帮我个忙。”
“你的意思是,我还得谢谢你咯?”仙童反问,悠闲地翘起二郎腿,从他的表情上看不出任何锋芒,但他的话里却充满火药味。
鹤归有点生气,他自觉相当平易近人还很讲道理,但他从小到大确实没遇到过几个像仙童这样完全不在乎他的背景而且说话毫不留情面的人,忍不住嘲讽道:“是啊。不客气。”
平心而论,鹤归说得没错。自成年起,就有很多人试图拉拢仙童,不仅是森家人,还有花家、叶家的人。当然,他全部拒绝了。他知道这种拉拢会越来越多并且越来越难以拒绝,相比之下,鹤归的所作所为还真不算什么。之所以这么不悦,更多的还是因为鹤归骗他演戏,结果自己不自觉间扮演了一个小丑般的角色。
木已成舟,仙童知道再怎么闹脾气也只是无能狂怒,往椅背上一靠,说:“好嘛,那就这样呗。今天还有我事儿吗?没事我回去了啊。”
面对仙童瞬间的情绪变化,鹤归忽然有点后悔:他这是找了个什么样的帮手,到底靠谱不靠谱啊?脸变得跟什么似的,谈恋爱都没这么累。
哦,鹤归忽然想起自己现在没有在谈恋爱,眼神暗淡:“没事了。你回去吧。有什么事我再联系你。”
奇怪地看了一眼突然情绪低落的鹤归,仙童站起身,拍拍手,说:“你把结界给撤了啊,不想我走?口是心非?”
说实话,鹤归的黑暗之力在仙童面前还不够看,但仙童肯定不能大咧咧地表露出自己的真正实力。而且,他早就习惯在所有人面前装弱。
鹤归打了个响指,收回自己的黑暗之力。仙童头也不回地离开。
在仙童背后,鹤归发了会儿呆,猛然惊醒般,把电脑里的塞壬来访的监控视频删掉了。
已经走到门口,想了想,又返回去把今天的监控视频拷贝了一份。
抛起U盘又接住,鹤归的手机开始疯狂地震动,他看着来电显示上的名字,叹了口气,接起:“喂。”
“我没什么可说的。”
“……算了吧。”
——
监控室里所有的灯和设备都被关掉,鹤归站在门口,一手拿着手机,另一手攥着U盘。眼神幽深,里面仿佛藏着一片黑暗的深海。
算了吧。鹤归心想。
仙童带来的不快被他刚刚接到的电话一扫而尽,他现在满腔的心事与“猩红之月”没有任何关系,全是他想放下却放不下的东西。
这样是不对的。鹤归对自己说。
粉饰太平也好,自我欺瞒也罢,鹤归早就没得选择。
走什么样的路是他自己选的,断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及时止损?不,这个词从来不存在于鹤归的字典。更何况,他已经没办法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