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凝土女人》fangye

12、混凝土女人

　　第十二章
　　早上刚到公司，小亦把我拉到边上悄悄地说：“小陆，借我两万元钱。”
　　我问她：“你要这么多干嘛？”
　　她说：“我要去澳门旅游。”
　　我觉得奇怪，借钱去旅游是不是太夸张了。
　　问她：“什么时候去？”
　　她说：“晚上的飞机。”
　　我说：“身上没有这么多，只有8千。”
　　她说：“8千就8千，下个月还你。”
　　我疑惑的看着她，不知该说啥好，说多了，怕她觉得我小气，不说又觉得她怪怪的，最后还是把钱借给了她。
　　下午宋老板工地打混凝土，我去看看，顺便听宋老板讲笑话，觉得这个小个子男人挺风趣的。我到工地兜了一圈，现场一切顺利，心想：人品好活也好做。宋老板在楼上看到我，大声喊着：“小陆上来，外面太热，让他们去做，有施工员指挥就可以了。”
　　我回他：“好的，来了。”
　　刚上楼一只博美犬站在门口看着我，棕黄色的长毛，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睛像透明的玻璃珠子，一条凤尾翘得高高的，可爱极了。伸手想去摸它，突然朝我狂叫两声迅速窜到里面。宋老板对着它说：“露露，别叫，自己人，是阿姨。”它好像听得懂宋老板的话，立刻摇摆着尾巴出来了，不停地围着我转，我摸摸它的头，小家伙顺势两只脚搭了上来，要我抱它，这个我不敢，吓得缩回了手。宋老板看我有点害怕，对着它说：“露露过来，到老爸这边来。”它又摇摆着尾巴过去了，趴在宋老板脚下一动不动，认真地听着我和宋老板聊天。
　　我说：“你怎么会养一条狗的？”
　　宋老板：“去年老婆做手术在家休息，我怕她无聊，就去买了它。”
　　我说：“它有福气的，投到你们家来，有钱人家的狗过得比人还舒服。”
　　宋老板笑着说：“和它也是有缘，那天我去宠物店，看着一排溜的狗不知挑哪一只。它那是很小，还没断奶，两只小眼睛盯着我看，我跑到左边，它看到左边，我跑到右边，它看到右边，一声也不叫，不像其他的狗，看到陌生人拼命叫。我用手摸它，它用小嘴添我，我把它抱在手里，它朝我怀里钻，贴在我胸口的感觉把我融化了，马上决定就是它。”
　　正说着小家伙啪的一下跳到宋老板怀里，两只脚搭在办公桌上，昂着头看着我。
　　我对着它说：“算你傍上大款了，神气死了。”
　　它朝我汪汪叫了两下，似乎告诉我：“你答对了。”
　　我拿了根牛肉干给它吃，它把头扭过去，宋老板说：“它不吃别人给的东西，只有我给的它才吃。”
　　我好奇地说：“那你出远门怎么办，不要饿死的。”
　　宋老板：“我分几个盆装好狗粮，叮嘱它不要一下子吃完，分几天吃，它听得懂的。”
　　我说：“它好聪明，像它老爸。”
　　宋老板：“我不聪明的，字也不识。”
　　我笑着说：“不识字照样做老板，这个是你最牛的。”
　　宋老板：“一点也不牛，我喜欢做事情，我认准的事情我一定要做，而且必须把它做好。”
　　我接着他的话说：“这就是你的成功所在，只有能把事情做好的人才能成功。”
　　正聊着施工负责人进来了，后面跟着看工地的大黄狗，它一看到露露就凑过去想和它玩，露露没搭理它，直接跑到宋老板桌子底下，眨巴着眼睛看看它。施工负责人对着大黄狗说：“我们走吧，人家金贵着呢，不会和你玩的。”
　　大黄狗讨了个没趣跟着施工负责人走了。我有点感慨：露露啥也不干，宋老板把它宠着，天天轿车接送，大黄狗24小时帮他看家护院，可是宋老板没正眼瞧过它，就因为是出生不同，一个是宠物，一个是草狗，就跟丫鬟和小姐的区别是一样的。唉！真的是人各有命，狗也如此。
　　带着不如狗的想法回到家，觉得心里堵得慌，打个电话想和小马聊聊天：“你在忙什么？好几天没看到你了，身体还好吗？”
　　小马说：“在工地上收账，早上出来到现在一分钱也没要到，我要疯了。”
　　我说：“那你怎么办？钱收不回来，王经理不会同意你辞职的。”
　　小马说：“我真的吃不消了，要趴下了。你帮我想想办法，我一定要把钱收回来，收不回来我觉得对不起公司。”
　　我说：“你还有几家，排个计划，不要盲目地在外跑。”
　　小马说：“小的工地没问题，就两家大的工地难搞，最多的一家有80万左右。”
　　我说：“像我一样，开辆挖机去吓唬他们。”
　　小马说：“我没这个本事，太野蛮了，吃不消。”
　　我说：“去你的，直说我野蛮吧，我也是被逼的，本小姐原来也是淑女一枚。”
　　小马：“别废话，快帮我想想。”
　　我想了想跟她说：“凭你的性格只有去死缠着他们。”
　　小马：“好的，我明天带好干粮，拿点毛线，在他们老总办公室门口打毛线。”
　　我听了哈哈大笑，说：“这个主意不错，又不失风度，他们也奈何不了你。”
　　没想到，小马第二天真的拿着毛线去了，对方的保安赶了她好多次，她就是懒着不走，但老总还是没给她。第三天她又去打毛线，坐到他们下班老总都没露面。第四天她又去打毛线，我真佩服她的耐心，不吵不闹，就静静地坐在那里，对方公司的人以为她脑子有病，也不理她了。第五天她又去了，这时老总受不了了，一句话也没说给了她一半（40万元）。她拿着钱回来时一件小毛衣已经快织好了，我们笑得前俯后仰，眼泪都出来了，最后大家一致决定对付老懒就用这种办法。
　　由于经济形势不好，不出去签合同，应酬也少了许多。下班后早早回家休息，睡到半夜时，被隔壁的吵闹声惊醒，原来俩夫妻在吵架。老婆大声骂着：“钱赚不到，还天天输钱，你去死吧，这世界上最没出息的人就是你。”
　　老公也不甘示弱，回骂着：“我是没本事，那你有本事也去卖混凝土，赚大钱给我看。”
　　老婆：“我才不去丢人现眼呢，没男人的女人才去卖混凝土。”
　　~~俩个人吵了很久，直到另一边的邻居去敲门才停火。这番话听得我整个人血脉喷张，差点吐血。真的是躺着也中枪，卖混凝土怎么就丢人现眼了呢，你们半夜三更吵到扰民才丢人呢，靠自己的双手创造财富是最光荣的。跟没知识的人做邻居也是我的悲哀，此时换房的念头越发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