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梅山落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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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侠，你刚才的身手真漂亮的啊。”
湖边，一个眉眼娇俏的白衣少女悄悄走近另一个伫立在岸边的少年剑士，用莺鸟一般的悦耳声音轻声问道。
“嗯？你看得懂我的剑法吗？”那少年上下审视着少女看似柔弱无骨的婀娜身姿，直到注意到少女背上背着的一对锋芒的双剑才了然般的说道。
“是啦，别看我这样，但是我也是习武之人呢。”少女发出了银铃一般的笑声，连眉目间的一点朱红都似乎显得更加俏皮活泼了。“少侠刚刚行侠仗义，几下子就把那蛮横无理的恶霸打得屁滚尿流，真是让小女佩服。”
“那不算什么，”少年满不在乎的挥了挥手，又拍了拍悬在腰侧的黑鞘宝剑，笑的一脸骄傲，“在我们疏影阁，我这不过是最最普通的水平罢了，我的师父、师兄他们，比我不知道厉害出了多少倍呢。”
“……疏影阁？”少女的笑容骤然停了，她无声的向后退了一步。“少侠是疏影阁的门人吗？”
“是啊，怎么了？”少年不解。
少女顿了半晌，才无不叹息的悄声说道。
“……少侠这么好的人，怎么就进到了那疏影阁呢……”
是啊，那位仗义行侠的正直少年，怎么就进了那无恶不作的疏影阁呢？
紫玉夫人冷眼看着被围的水泄不通的梅山疏影主阁，心中不无惋惜的想到。
也不知道这经年之后，他是死了，还是被围在这一片楚歌之中？
“夫人莫不是想到了什么？”突然从身后传来一阵苍劲有力的话声，紫玉夫人不用回头也听得出来，那是这次围剿中，率领着众多弟子前来支援的偃盖门长老支离叟。
“没什么，只是来探看一下这疏影阁的情况罢了。”对于这位德高望重的老者，紫玉夫人也不由得多了几分恭敬，她轻轻的回应道。
“还有什么可看的呢，这疏影阁被各大门派的高手们团团围住，早就回天无术了吧。”支离叟捋了捋胡须，也不只是自信还是惋惜的感叹道。
“是的，”紫玉夫人再一次将目光转回这孤立无援的高耸山巅。“江湖第一□□疏影阁，也就到此为止了。”
冬天了，梅山上漫山遍野的梅花也在一片皑皑白雪中争相绽放。
疏影阁恶名远扬，江湖上无人不嗤之以鼻。这次由明玕宫发起的剿灭行动正和了各路正派人士的心思，各大门派莫不受之鼓舞，争相参与。
经此战之后，不仅能打破这三分的武林，也定能使我明玕宫声名大振，从此号令江湖。
只可惜那疏影阁主、恶首冷金誓死顽抗到底，不然还能轻松些。
等到紫玉夫人真真的见到疏影阁主的时候，一向毫无变色的面颊上才掠过一丝的惊诧。
那满身血污却仍笑的狂妄的男子，腰间佩挂着一柄似曾相识的黑鞘宝剑。
“呀，您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紫玉夫人吧。”冷金擦了擦快要流进眼中的血迹，笑得就像没事人一样。“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是位气势不凡的女中豪杰。”
紫玉夫人心中一阵酸楚，不由得叹了口气，惋惜的说到：“阁下能苦战支撑至此，紫玉也甚是佩服。阁下这样的勇武之人，为什么偏偏就走上了这条歧途了呢？”
“啊？”冷金奇怪的看了看她，“你说什么呢？”
“阁下若不是走上这条歧路，想必这江湖之上还能够多上一位受人敬仰的豪侠吧。”紫玉夫人感伤的说。
“多谢夫人关心，只是冷金还没可怜到用你们同情。”冷金也看着紫玉夫人，眼中所流露出的更多则是轻蔑。
“我当然同情你，”紫玉夫人轻声说着。“你疏影阁众人，想必当初也不乏志向远大之人，却只是误入歧途，被一时的名利蒙蔽了双眼，与歹人同伍，屡屡助纣为虐，多少名人志士死于你们之手，才使得曾经威震江湖的疏影阁落得了今日的下场？”
“你眼里是名人志士，对我们而言不过是另一些人眼中的歹人罢了，”冷金也字字句句的说。“名人吃饭，歹人也要吃饭；名人娶妻，歹人也会生子；名人为‘仁义’杀人，歹人为‘利益’也杀人，二者有何不同？”
“对我疏影阁而言，与人钱财，替人消灾，若再是招惹的他人杀心而无法自保的人的话，那任谁人都可以数其罪而杀之。”
□□的理论。紫玉夫人心想。
“冷金，你现在只身一人，门下弟子死的死，伤的伤，还是快点缴械投降的好。”紫玉夫人重新摆回了一如既往的冰冷面孔，威严的说道。
“这不用夫人担心。”冷金摸上腰间的黑剑，脸上依然挂着那份无所畏惧的笑意。“冷金早就发下命令，我疏影阁门下弟子誓定死战到底，绝不投降。”
“愚蠢。”紫玉夫人忍不住又叹了口气，幽幽的说道：“疏影阁早就回天无术了，岂是这种水平的死斗可以解围的？还无辜伤及你弟子们的性命。”
“其实我也不觉得玩命就能解决现下的情况，”冷金拔剑出鞘，寒光与血光一同从利剑上迸发出来。
“但是我‘□□’疏影阁，怎么能就这么如了你们这些名门正派的意呢。”
冷金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少年一般的狡黠笑容。
无法理喻。
紫玉夫人看着自己被溅上鲜血的白色衣裙，默默地想到。
那位仗义行侠的正直少年，怎么就进了那无恶不作的疏影阁呢？她再次感慨道。
“宫主！”一个弟子快步跑到紫玉夫人的身前，恭敬的跪下说到。“我们抓到了一个疏影阁的下人。”
“疏影阁还有生还者？”紫玉夫人将双剑收入鞘中，轻声问道。这一路上尸横遍野，确实如冷金所说，那些还一息尚存的疏影阁弟子大多在快被抓住时自绝了性命。
“是的，是一个有两下子的侍女。”弟子说道。“她似乎是受阁主夫人之命，想要带着阁主的两个幼子逃跑的样子……”
“哦？”紫玉夫人命一人上前解下了冷金所佩戴的黑剑，以待日后他用。“那她人在哪里？”
“在山下。”
“带我去见她。”紫玉夫人说着，迈开了步子。
而等到紫玉夫人下山的时候，迎接她的是一个近乎疯狂的女人，而她的大弟子若虚郎则站在一边，用他仅有的独臂挽着一个襁褓。
“就是她？”紫玉夫人用眼神示意着那女子，向若虚郎问道。
“是的。”若虚郎正色着回答道。“根据我先前的调查，她是疏影阁阁主夫人九英的侍女，叫做玉奴。此次应当是受九英夫人之命才带着两个孽后逃跑的。”
“小人！小人！”玉奴被两边的明玕宫弟子押着，衣发凌乱却仍然疯狂的大声尖叫着。“早知今日，阁主当初就不该心存慈悲只斩下你一只右手！应将你剔骨抽筋！”
而若虚郎则像没听见似的，只管向紫玉夫人报告。
“恶首冷金膝下有两子，少阁主罗浮在刚刚的抓捕中逃掉了，但是这梅山四周被团团包围，山下还有那偃盖门的弟子看候，我想他一个不足十岁的小孩子应该是跑不掉的，更何况这梅山怪石嶙峋，奇峰林立，现下大概已经在哪里摔死了吧……还有一个，就是这没几个月的娃娃了。”
若虚郎轻轻颠了颠左手，向紫玉夫人示意着自己怀中的婴儿。
紫玉夫人边轻轻接过了襁褓，边柔声的对若虚郎说：“若虚，此次剿灭行动，你可谓是头一号功臣。”
“若不是你孤身深入，潜入那疏影阁内，为我们摸清了疏影阁的内部路径和各种情况，我们绝不会行动的如此顺利。尤其是你还为此失去了一臂，着实是付出的太多了。”
“不……”若虚郎一边空空的袖管被风吹得轻轻飘起，他有点苦涩的笑了一下。“为我明玕宫，为了师傅，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紫玉夫人将视线转回怀中的婴儿身上，这确实是个还很小很小的孩子，哪怕经历了那么多的风波，他都还缩在温暖的襁褓中安然的睡着。
“宫主，这孽后该怎么？”若虚郎也靠近了他的师傅，看着那婴儿问道。
不知为何，紫玉夫人的脑海中出现了数十年前，青青湖畔的那个行侠仗义的翩翩少年。
“带回明玕宫去，”紫玉夫人说。“一个小孩子，如果让他受到正确的指导的话，也许今后还能走上一条正道。”
“……是，宫主。”若虚郎犹豫了一下，终是答应道。
“对了，若虚，”紫玉夫人抱着孩子，与若虚郎漫步在这片片梅林之间，忽的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扭过头来问道。“这孩子有名字吗？”
“有的，”若虚郎答道。“他叫清友。”
“以后就别这么叫了。”紫玉夫人颔首思考了一下，再次抬头的时候，恰好一阵轻风刮过，吹散了这苍凉梅山的一树梅花。
白色的花瓣飘在空中，落入泥水，落入血泊，最终被染得一片赤红。
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在寒风中摇曳，一如这失去了生气的梅山，一如这没有了声息的疏影阁。
“就叫他梅落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梅山落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