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狭路相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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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娘……”
梅落立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六神无主的僵在原地。
如果是过去的话，梅落大概会拼尽全力的逃到萧四娘和明玕宫弟子的身边，躲开眼前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青年，但是换做是现在，梅落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明玕宫的人在瞒着他，瞒着他和这个青年的关系。而现在，纵然是梅落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了。
所以，他怕罗浮，也恐惧着明玕宫。
“……我记得你，”罗浮将梅落护在身后，握紧了手中的剑。“当年疏影阁被围困的时候，你是那个跟在奸细管若虚身边的小女孩。”
“虽然我没跟着上山就是啦。”萧四娘耸了耸肩，语气轻松的说。“想不到十多年前见到我你都记得，那你是从哪瞅着我的？”
“那日我躲在积雪和杂草堆里，亲眼看你们抱走了我弟弟，还夺走了我疏影阁代代相传的宝剑。”
“那看来是我们疏忽了，如果当时搜索的再仔细一点，就能连你一起斩草除根。”四娘说着，然后“锵”的一声拔出双剑。
“是你自己放下兵器乖乖回去，还是我直接把你打成残废？”
“或者我把你打成残废呢？” 罗浮轻轻地眯了眯眼，缓缓的举起剑，嘴角绽开一抹骇人的笑容。
“且慢！”
突然，从萧四娘的身后传来了一个洪亮的声音。明玕宫的弟子们纷纷向两旁闪开，一个白发苍髯的高瘦老者在一群偃盖门弟子的簇拥下，如同众星拱月一般，缓缓走到了站在最前面的萧四娘的身边。
而梅落也能看出来，罗浮的身子微微的抖了抖。
“午日老人，您竟然来了？”萧四娘没动身子，稍稍侧目看了一眼那老者。“恕小女无礼，不过这一切都是我们明玕宫的家事，还不到需要偃盖门长老亲自出马的程度。”
“这怎么能说是明玕宫的‘家事’呢，你这小姑娘可真是傲慢”被称作午日老人的老者一手擎着一根长枪，一手轻捻着胡须。一双稍显浑浊的双眼利箭似的盯着罗浮手中的剑。“那疏影阁失传了十余年的 ‘暗香剑法’今日重现江湖……这可是足以震惊武林的大事情呢，你说是吧，萧姑娘？”
萧四娘皱了皱眉，没有回答。
“七年前，我偃盖门捉住了本被认定为死亡的疏影阁少阁主……但费尽了一切方法和手段，都没能够撬开他的嘴，问出那威震四方的暗香剑法……今日一见，果然如传说中一般，势不可挡。”
午日老人望了望罗浮手中沾满了鲜血的宝剑，接着又看到被罗浮护在身后的梅落，和他腰间系着的黑色剑鞘。
“传说那暗香剑法分为上下两部，只是上半部就足以使一般弟子在江湖上战无不胜……但下半部最核心的几章一向是在疏影阁的阁主间一脉单传，只有阁主和极少数的核心成员才知道的，萧姑娘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萧四娘似乎有些心急的想开口说些什么，但老者还不待萧四娘的回答，便自顾自的、满足的轻笑了几声，缓缓地说道：
“因为那最后的几招剑法，是唯有配合着那把在阁主间代代相传的、特制的黑鞘金格剑才能展现出它最大的绝妙……那才是完整的‘暗香剑法’。”
“老前辈……您究竟想要说什么？”萧四娘正色问道。
“我的意思就是，”午日老人停止了笑容，接过了旁边弟子递过来的一杆长枪。“那消失了整十六年的、完整的暗香剑法……今日能够重新完完整整的呈现在我们面前……这可真是造化弄人。”
一语未落，老者像离弦的箭一般冲了过去，挑起枪尖直冲罗浮的面门。而罗浮则如同早就准备好了一般，轻举利剑抵在枪刃上，轻轻一旋便挑到了一边。
但就在枪尖上挑的前一刻，午日老人以自己的双手为轴，旋转枪杆将杆尾横转，那硬实的棍棒便狠狠地打在了罗浮不设防的腰侧。
“唔啊！”
罗浮一下没站稳，向后倒退了几步。梅落慌忙过去扶助他，却又被罗浮一把推开。然后在梅落向后倒的瞬间，一道冷光扫过梅落的鼻尖，几缕发丝被那枪头生生劈下。
“老前辈请等一下！”萧四娘突然高声喊道。“那后生是我明玕宫的弟子，请老前辈不要碰他。”
“明玕宫的弟子？”午日老人退后一步摆好阵势，厉声说道。“既是明玕宫的弟子，又为何会有那恶徒冷金的佩剑呢？”
？！
“十六年前紫玉夫人手刃冷金，有他的武器难道是什么很奇怪的事吗？”萧四娘回道。
“是啊……”午日老人双眼紧盯着罗浮和梅落，口中却从未停息。“偌大的一个江湖，为何只有那明玕宫主能有本事破了那让多少顶级高手都束手无策的暗香剑法呢……”
“又为何将那黑鞘金格剑给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半大小子？”
“闭嘴！……”罗浮一手执剑，一手紧紧地捂住自己的侧肋，咬牙切齿的说到。“你们说够了没有。”
“……你、你先不要说话了……”梅落轻轻地扶着站都站不稳的罗浮，无不惊慌的说。午日老人看着年迈，下手却劲道十足，刚刚罗浮挨下的那一着虽未见血，但显然造成了不小的内伤，细密的冷汗顺着罗浮的额角一滴滴的划下，颤抖着落在的地上。
“我没事。”罗浮看着梅落的脸，努力的扯出了一个不太好看的笑，“你先想办法离开这里……”
“休想。”萧四娘突然上前，作势要去拉梅落。“梅落，不许走！”
但眨眼间，一股利风划过，罗浮突然抬手直冲萧四娘的面门刺去。四娘眉眼一横，原本垂于掌心的长剑猛地上扬，生生劈向罗浮的剑刃，还未及僵持，便伸出另一手上的长剑直直的向前杀去。
不待萧四娘的长剑刺来，罗浮把手中的剑一横，又将另一把剑挑了开来，然后猛烈一挥，转而向萧四娘横斩过去，而四娘见势不妙，脚尖轻轻一点，便躲到了几步开外的后方。罗浮正要乘胜追击，却忽的顿住了身形，然后“哇”的一下，吐出了一口鲜血。
“罗浮啊，”午日老人捋着白须，看着半跪在地上艰难喘息着的罗浮，悠悠说道：“七年前你独闯我偃盖门的时候，在我和掌门手下吃的亏还不够吗？”
“而你，”老者转而看向了被罗浮紧紧抓着的、一脸慌乱的梅落。“后生，你也要像他一样负隅顽抗吗？”
“我……”
“不劳老前辈挂心，梅落我会带回去面见宫主的。”萧四娘冲过去拉起梅落的另一只手，让他挣开了罗浮，同时捡起了掉落在地上的剑，放回了梅落腰间的剑鞘中。
“关于这一点，其实我们掌门也有些事情想要问问明玕宫主。”午日老人也走到了四娘的跟前，开口说道。“偃盖门会派出几个人同明玕宫的诸位同路，保障诸位的安全，并好好同宫主谈谈。”
“……请便。”萧四娘皱着眉，一手抓着梅落头也不回的向院门口走去。
而梅落则睁大了双眼，茫然的任萧四娘将他带离。但是在踏出门口的时候，梅落微微向回看了一眼，仿佛是在寻找什么一般，却只看见了满眼对他横眉立目的偃盖门弟子。
之后，倒地不起的罗浮被偃盖门的人架了出去，明玕宫的人也如同当初悄无声息的来一般，迅速的离开了。
萧瑟的小院重新归于平静，只剩下满院还未来得及处理的血污尸骸，想必马上也会有人来打扫收尸了吧。
就连空气中黏腻的血腥味，也随着萧瑟秋风的呼啸，渐渐变得稀薄了，几片落叶被吹下树梢，在混杂着污血的地面上滚了滚，又被轻轻带起，离开地面，吹上了矮矮的屋檐。
而脑袋乱的像是要爆炸似的程天涯，就那么木然的盯着湛蓝的天空，张开双臂躺在小房的房顶上。
我刚刚，好像目睹了什么很不得了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狭路相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