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借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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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半个月走的……可算是到达目的地了。”
程天涯站在偃盖山下远眺着满山的黄叶，行路已快足月。现下早已是金秋时节，落叶漫天了。
但要说这偃盖山不愧是名山……且不说是偃盖门的本家所在，单是这连绵的群山中拱托出一座最为高耸的主山、满山又都是偶尔点缀着绿色松木的金黄，加之秋高气爽，蓝天白云，这么一幅场景也堪称壮丽了。
但也真是可惜了，偃盖山春夏冬季都是可以接受游人上山入馆去参观游玩的……却唯独这最美的秋天，把多少慕名而来的人拒绝在山门之外。
没办法，谁叫这偃盖山比起无边美景，更加闻名的是它山上的名门呢？
“哎，小兄弟，我就随便问一句，你为啥那么想来这儿？”程天涯歪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梅落，“你也不像是来玩的啊？”
“我……嗯……”梅落像打探似的看了一眼程天涯，含含糊糊的说到。“我是来找人的。”
找人？“小兄弟，你朋友在偃盖门吗？”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是来找谁的。”梅落盯着自己脚下的石子，头也不抬地说。
“……啊？”
您这也太说一出是一出了吧？！
“那小兄弟，咱俩当初说的是把你送到偃盖山，既然这地儿也到了，我是不是——”
“还没上山呢。”梅落打断了程天涯的话，一本正经的说。“我还没找到我想找的人呢。”
“小兄弟咱们当初只说了带路，没说找人吧？”程天涯有点懵。
“我当初说的是‘带我上山’，大叔你忘了我可没忘。”梅落说着，又从自己怀里掏出了半块坏掉的玉佩。“还是说你要赔钱？”
……我怎么就摊上你了呢……程天涯无语凝噎，只抱怨自己当初的心不在焉。
“但是该怎么上山呢……”认命了的程天涯远远看着山门口全副武装的守门弟子，很认真的思考起来。偃盖山门是往来游客、门下弟子唯一的通行道路，宽大又气派，即便是偷偷溜上去也相当惹眼。
那走走野路子？万一迷路了或是被巡山弟子捉住了怎么办？
就在程天涯冥思苦想的时候，一个身影悄无声息的飘到了他们的身后。
“唔啊！”一双干枯的手死死抓住了梅落的衣袖，然后用力的把他往后拉。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二人猛然回头，正打算挣扎一下的时候，就听见那身影开了口。
“哎呀~二位客官远道而来，想必是累了吧，这偃盖山那么大，客官若是要游览，还是先来我家小店好好休息一宿……”
定睛一看，才发现那身影是个满头白发、年逾古稀的老翁，没拉着梅落的另一只手还攥着一把扫帚，看来在二人先前闲聊的时候，这大爷就已经在这里了。
“抱歉啊，老人家，我们不是来游览的……”程天涯正要推脱。
“客官，现下这偃盖山正在封山。”老翁突然神秘的压低了声音。“但是在这山脚下生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知道些专供山上给养输送的小路的……”
“真的？”梅落突然来了精神。“那老人家，能不能请您……”
“客官急什么，要老夫说您还是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像是老夫家就开了家小店，地儿虽不大，但是绝对干净利落、价格公道，您二位何不……”
“好好好我们知道了。”程天涯有点无奈的点了点头，虽然对于刚刚老者悄无声息的凑近的行为多少有点在意，但姑且也没有别的方法可选了，谁叫有求于人呢？“老人家，麻烦您引路吧。”
“好嘞。”老翁心满意足的捋了捋花白的胡须，“这位少侠还真是拿了把好剑啊……”
“老人家，您说什么？”
“我是说，老夫在这山脚下住了十多年，周围的人家都叫老夫‘支离叟’。”
其实支离叟的小客店离着也没多远，走几步路就到了，只是……与其说是客店，还不如说是几间干净些的小民居。
但好歹房钱还算合理，程天涯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心想，包住还包吃。
就是有点吵。
“老爷爷老爷爷！”与程天涯和梅落同坐一桌的一个十一二岁的半大小子，正一脸兴奋的大声喊着，“您今天也继续讲讲天下江湖的故事吧！”
“好啊，”支离叟也笑呵呵的放下了碗筷，同时转过来向二人解释道：“这位是我旧友家的小孩子，名叫洪永，前两天说是要来偃盖门挑战，结果赶上封山，现在暂住我家，正等着家里来人接他回去呢……”
挑战？也就是说其实是偷偷溜出来玩的？然后又刚赶上上不了山结果就被拦下了？程天涯心想，和我身边的这位小少爷差不多嘛。
不过支离叟没告诉他可以上山的小路？
……算了，管我什么事。
“那既然这里还有二位客观在，我们还是从头来讲吧。”支离叟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梅落，清了清嗓子，用苍老浑厚的声音开始讲起了故事。
“自从一百多年前，兰家打下这大鸠朝天下之后，江湖平定，各路武学也纷纷崛起，而经过百年的切磋比试，其中有三家被众门派奉为翘楚：一者是这北方的偃盖门，门下弟子以使用长兵闻名；一者是那中原的明玕宫，据说那明玕宫的弟子多为曼妙女子，且舞得一手漂亮的双剑……
“这偃盖门虽因其武学闻名一方，却是出了名的不喜争斗，江湖上的大小事务都极少插手，所以要说在这江湖上呼风唤雨的，还要属那明玕宫……
“当今宫主紫玉夫人虽是女子，但听闻她武艺高强，剑风凛冽，江湖之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虽年过不惑却仍貌若天仙，国色天香；但是最厉害的还是她治理宫门的能力，原本三分的武林，在她手上，却成了明玕宫一家独大……”
程天涯看见梅落喝了口茶，嘴角微微翘起，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无声的、带点骄傲的笑了。
“等一下啊，老爷爷。”洪永打断了支离叟的话，插嘴说。“你的这些我早就听腻了，你说天下武学三分，那还有一家你怎么总也不说啊？”
“这个嘛……”
“老人家，除了偃盖门、明玕宫，还有一家是怎么样的？”梅落也忍不住急切的问道。
“少侠莫急嘛。”支离叟闻言，便喝了口茶水润了润嗓子，接着慢慢悠悠的说：“这第三者嘛，其实现在已经没有了，所以老夫刚才算是说错了，当今天下，只有偃盖门和明玕宫两立。”
“没有了？”
“是啊，这第三家……当年也是叱咤一时呢，只不过在十六年前，已经被明玕宫率领着江湖各门派给剿灭了。”
啊……这事啊，程天涯接着往碗里夹了口菜，好像那时候自己还小，但也听尚还在世的父亲讲过那么几句。是怎么着来的？
“……疏……疏影阁？”梅落犹犹豫豫，沉默半晌之后才问道。
“是喽，少侠真是见多识广啊。”支离叟不知为何十分满足的捋了捋胡子，接着又喝了口茶。
“那疏影阁啊，听说从前朝起就在啦，就坐落在那梅山上，阁内弟子据传个个武艺高强，却也来无影，去无踪，是个相当神秘的门派……
“听说这疏影阁以双手剑闻名天下，而且出手迅猛，如迅蟒游龙，也是因此，疏影阁常在江湖上接些行刺、暗杀之类的活计，当然，这也只是坊间流传，毕竟谁也没真的见到过疏影阁的人出手……
“但毕竟是这种见不得人的事啊……”支离叟喝尽了杯盏中的茶，悠悠的说。“所以疏影阁在红极一时之后，就被江湖上不齿他们恶行的侠士们剿灭了。阁内的所有弟子，据说无一人生还。”
嗯，和他当年听得版本差不离，程天涯喝了口汤，默默地想到。
“切，这就没有了？”洪永百无聊赖的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菜帮。“这么着就被打了，那也没什么厉害的嘛。”
“真了不起啊，那永儿你想多厉害呢？”支离叟收了收桌上的碗筷，又摸了摸洪永头，笑着问到。
“我呀，要当个天下闻名的大侠！震铄古今！”洪永突然来了精神，手舞足蹈的说着，满脸的兴奋。
天下闻名啊……
程天涯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很怀念的事，也停下了筷子，开始低头发呆，全然没注意到同样若有所思的梅落。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借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