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行侠仗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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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我看你几天了，你赶路为什么总挑着没人的小道走啊？”
日上三竿，即便是入秋也还显得有些夏日的余热，梅落坐在路边的大青石上，抬头看着站在高高树枝上眺望行路的程天涯问道。
“嗯？哪有啊，只不过是这一带刚好没什么人罢了。”程天涯似是找到了方向，轻轻一跃便从二人多高的枝头跃下，稳稳地落在地上。
“……敷衍，那你前两天在分岔路那里为什么不往县城那边走？”梅落斜眼看着程天涯，有些不悦的问道。
“因为从那边走的话会绕远路嘛，咱们都走了有三五天，你也想快点到目的地吧？”程天涯笑嘻嘻的回应道。
想要绕开县衙门这种理由——可不能跟这位小少爷说啊。
“放心吧，我比你年长了这么多岁，认路的水平还是有的。”
果不其然，话一出口，梅落脸上虽然还气鼓鼓的，但还是乖乖地闭上了嘴。
但是这条道不愧还是太野了点……
不知道是第多少次差点被土路上的碎石崴到脚，程天涯也不禁在心中感慨了起来。
“喂，你行不行？”一边的梅落看着程天涯动作夸张的稳住身体的重心，忍不住搭嘴说到。
“没事，就是差点崴了一下，好着呢。”
“真的？”梅落用明显的怀疑的眼神瞥了程天涯一眼。也难怪，二人之所以搭上伴就是因为他一脚没踩稳。“大叔你好像挺爱摔跤的啊。”
“别叫我大叔，小兄弟。”程天涯受挫的扶了扶额头。“我才二十四哦，正值壮年呢。”
“……那你可够显老的。”梅落上下打量了程天涯一番，一脸认真的说到。
程天涯闻言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一身穿旧了的玄衣是显得有点破，靛色的斗篷在几个月的奔走中也被磨得起了不少毛边，细看之下额头前还飘着几根没梳上的碎头发……
……好像是有点沧桑。
“大叔，你该不会是土匪吧，说着是要给我指路，其实是要把我拐到什么奇怪的地方之类的？”梅落颔首捏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的说。
“小兄弟咱可先说好了，我可是被你要挟——也不能说是要挟，我可是为了偿你的玉佩才给你带路的。”程天涯从怀里摸出那半块被他摔碎了的玉佩扬了扬。“再说了，你刚才说的那是拍花子的，拍花子的也不拐你这么大的孩子啊？”
“大叔你真的不是土匪？”梅落扑闪着眼睛，认真的问。
“不是大叔也不是土匪！”程天涯被梅落这幅一本正经的样子搞得好气又好笑。“土匪那是劫道的，知道劫道吗？就是找个没人的深山老林，直接拿刀子要挟过路上可能带着什么贵重物品的旅人要他们破财免灾的那种，我要是土匪我不早就——”
“你是指像前头那帮人那样的？”
梅落双眼紧盯着远处，抬起手指指着前面道中央的一伙人。
这一指不要紧，程天涯这才注意到远远的那几个人。三个膀大腰圆满脸络腮胡子的汉子手上拿着锃亮亮的砍刀，背对着这边围成一团。被围在他们之中的是一对父女模样的旅人，老的四五十左右，背着个相当惹眼的大箱子；小的那个是个十六七的少女，容貌俊俏，正紧紧地贴在同行的中年人身边瑟瑟发抖。
显然是碰上劫道的了。
“那啥，小兄弟，我看咱们还是趁着他们没注意到咱们，先溜……”
程天涯的怂话还没说完，远处被劫的中年人却眼尖的注意到了他们，先一步的大声呼喊了起来。
“那边的二位好心人，行行好救救我们啊！”
可是我也不想惹事啊！程天涯伸手想拉住梅落快步跑开，却发现原本站在身边的梅落快步上前，冲到了三个大汉的跟前。
刹那间，只听得“噌楞楞”的一声，一直被安然收在黑色剑鞘里的长剑凌空而出，程天涯只觉眼前银光一闪，不由得被晃得眯了眯眼睛，再次定睛注视的时候，就见得梅落双手稳握着一把闪耀着月光般柔美光芒的长剑。宝剑在出鞘后便显得愈加夺目，一把沉重的双手剑，在梅落的手中却显得那样薄而锋利，灵巧轻盈。
对面的几人似乎也是被这阵势晃得愣了愣，但是在反应过来站在他们跟前的不过是个白白净净的半大小子后，再一次满不在乎的笑了起来。
“大哥，这来了个愣头青啊。”其中的一个调笑着看向那个被他称作“大哥”的粗壮男子，边向前走边挥了挥手上的砍刀，像是要吓住梅落一般。“这愣头青手上拿的倒像个宝，这回真是赚大啦……”
汉子话音未落，就见梅落点剑而起，剑尖“哗”的擦过砍刀的刀刃，如同舞动的白蛇一般在刀身上打了个轻巧的转，然后就那么顺势向上一挑，汉子手中粗大的砍刀就被梅落甩在了一边。转瞬之间的事情，那剑骤如闪电，却又轻盈如燕，落在程天涯的眼里就如同文人雅士们所观看的风雅舞剑，可也真真的镇住了这些个五大三粗的草莽大汉。
梅落站稳了身子，又瞥了一眼那个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呆愣愣的站在那里的汉子，继而转向了三人中的“大哥”，用他一如既往惹火人的口气问道：“你就是他们的大哥？”
程天涯听他的话一出口吓得浑身都毛了个溜儿够，您这是挑事来了？
果不其然，被称作大哥的那个大汉被梅落的轻蔑语气气的恨不得都抖了起来，也不管眼前的这个傲慢小子可能还挺有一手的事，举着大刀就奔了过去。只可惜刀还来不及砍下来，梅落就冲近汉子因举刀而大大敞开了的身前，反转剑身，用硬实的剑首狠狠地打在汉子的腹部，然后轻盈的退开，站在一边看着那粗壮的汉子因疼痛而在地上缩成一团。
“你们没事吧？”确认了为首的那个人不会再起身纠缠后，梅落剑花一挽收剑入鞘，转而面对那对被劫的父女询问道。
“……后、后面！”中年人突然指向梅落的身后，慌张的大喊了起来，梅落猛地转过身，看到三人中一直站在最边上的那个挥着刀不要命的劈了过来。
只是刀还没抬到最高，程天涯一个扫堂腿就把这人撂在一边，紧接着狠狠地朝他的下颚推了一掌，就见这个不要命的土匪口吐白沫，不省人事。
“我说小兄弟，你要救人倒是可以，但你倒是看着点还有没有危险啊。”程天涯踹了踹晕在地上的土匪，确定这人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之后，便转过来对头一个被梅落缴了械的、还傻愣愣的站在一边的土匪说到：“喂，你，把你兄弟抬回去吧，下不为例。”
“多谢二位侠士的大恩大德我们父女二人感激不尽无以为报……”
好不容易到了最近的驿站，程天涯的耳边还是充斥着那中年人感恩戴德的声音，听得他都不好意思了。
一路上的交谈之下，程天涯多少也打听到些关于这对父女的消息，老的叫沈季，是个一直在南方行脚的奇货商，小的是他女儿，唤作宛云，年芳十七。父女二人多年来在各地行走积蓄了些银两，此行正打算前往京城，用这些银子和旧日的朋友做些大买卖，也正好结束这些年漂泊无依的日子。
“谁叫我们刚好碰上了呢，再说了，就算不是我们，旁的路人见到你们受难也绝不会置之不理的。”程天涯在柜台要好了房间，转过来笑眯眯的说到，就好像先前想要脚底抹油直接跑路的人不是他一样。
“哎呀瞧您说的，我们走的那条小路哪还有什么旁的路人，就算是有，也不可能像二位侠士这样武艺高强，能够行侠仗义啊。”沈季摸了摸胡子感慨道。“再说了，现在的世道这么乱，南边一直在打仗，蛮疆的乱子总也停不下来……哪有那么多像侠士这样的好心人呢？”
“只是侠士，那些个歹人就那么放他们回去了？用不用去通报一下官府？”
“……我想他们大概也没胆再折腾了吧。”程天涯闻言不觉抖了抖，打着哈哈敷衍了过去，转而聊到了别的事上。“大叔您说您是奇货商，那您这都有什么新奇玩意吗？”
“侠士要是问这个，那您可是问对了人喽！”沈季像是被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突然兴奋了起来，当即打开了先前背在背上的大箱子。“我这的东西齐全，包您满意！”
“侠士您瞧，这个是我当初在南边和苗疆人——啊，那个时候他们还没和咱们打起来，还是可以做些小买卖的——这是我和他们换来的苗疆秘药，据说吃了之后甭管是多壮实的汉子都能蒙头睡个三天三夜……还有这个，这个可是苗疆刺绣的布匹啊，中原这边可是见不到的……还有还有这个，这个长管子，是苗疆人用的叫‘吹箭’，只要对着这边的口使劲一吹就能把这细箭吹的老远……”
“打住打住！”程天涯被沈季连珠炮似的话搞得有点头晕，连忙叫停。“沈大叔您还真是找到了不少厉害的东西啊……”
就在程天涯打算随便奉承奉承几句就进房间休息一下的时候，却突然地被什么东西夺去了眼球，在意识到是什么东西的瞬间，程天涯一层冷汗都下来了。
“沈、沈大叔，你这个是……”
“啊，你说这个啊，”沈季四下张望了一下，注意到周围的人都在自顾自的聊天喝茶，并没有再看这边，便轻轻的拿出来了被压在最下层的圆物。“这个可是我费老了劲才搞到的啊，就算是侠士您……”
“沈大叔！”程天涯把沈季举起来的手猛地又按了回去，压低了声音狠狠的问道：“寻常人家，怎么会有火药！”
“嗯？这可是我前些日子和南边朝廷派来的驻军长官用最好最好的酒才换了这么两三颗……”沈季又仔细的看了看程天涯。“侠士您居然还是个识货的？”
“以前见过罢了。”程天涯松开了手，也不管沈季还作势想要介绍他的奇珍异宝。“沈大叔您也早些休息吧，您若是要去京城的话，我们可能也只能同行至此了。”
“少侠，你怎么了？”梅落和宛云坐在客栈外的茶棚里喝着茶，宛云无聊，便想同梅落聊聊天，却只见梅落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少侠你心情不好吗？”宛云也把头摆的更低，探着梅落的表情，见他轻轻撅着嘴，便觉出他心情不佳。“少侠你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梅落默不作声，捏着杯子，只管喝茶。
“少侠你别不开心了，来，这是我爹买给我的饴糖，少侠也分你一点？”宛云在随身包裹里摸了摸，摸出了一个小牛皮纸包，摊开从中拿出几个晶莹剔透的糖块，又另向店家讨要了一张牛皮纸包在其中，放在梅落的跟前。
也不知是真的想让梅落开心起来还只是自己觉得好玩。
“少侠你刚才真是好厉害啊，那么高大的强盗，你几下子就给解决掉了，身手真好啊。”
梅落闻言，把头低得更厉害了。半晌，才瓮声瓮气的小声开了口：“刚才是我大意了，只想着解决了眼前的人，居然忘了他们还有人……”
“嗯？少侠你说什么？”
“没什么。”梅落喝完了杯子里的茶，放下茶钱便要离开。
“等一下啊少侠，”宛云叫住差点就走开了的梅落，递过了手上的小牛皮纸包。“少侠的救命之恩，家父和小女无以为报，至少这几块饴糖少侠还是拿走吧？”
宛云笑嘻嘻的看着梅落有点不知所措的脸，硬是把纸包塞进他的手里。“少侠，这糖可甜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行侠仗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