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深渊》LaynaHoneysuckle

10、想头

　　谭馥雅找到了“绿布”的地点，带着小忐忑推开了玻璃门，店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物品的陈列散漫中有秩序，墙灯错落有致。

　　她听见有人说话，便往里探进脚步，小拐角处的门开着，原来是新到的一些软面料与模特架，师傅正和莫长爱搬抬，谭馥雅马上把斜挎包撂到背后，上前去帮忙，莫长爱以为是师傅的帮手，便没再管，师傅以为是买主的店员，也没注意，谭馥雅以为莫长爱是店员，也没在意。

　　忙罢，莫长爱向师傅付完钱，谭馥雅对师傅浅浅躬了下头说道: “辛苦了师傅。”

　　师傅走了，莫长爱满脸懵样: “你不是和师傅一起的呀？”

　　“不是……我是来应聘的，请问，店长在吗？”

　　莫长爱恍然大悟: “哦哦，是这样啊，这儿没什么店长店员的，就我一个人，你怎么称呼呢？”

　　谭馥雅看着面前看起来与自己差不多大的女生似乎有些惊讶: “你是老板啊？……哦对不起，您……您一个人吗，额，哦，我叫谭馥雅，22岁，刚从青艺毕业不久，在校学的服装与服饰设计学，我，我听说这里有招聘启示就过来了……”

　　话音未落，莫长爱却是哈哈大笑: “怎么突然结巴啦哈哈，我大不了你几岁，不用这么紧张哈哈，我这也就是一家不起眼的小店，你有心过来很难得了。”

　　店里虽然偶尔也做一些花花绿绿的服饰，但大部分偏素雅，因为莫长爱喜欢。

　　她看着眼前这个素面朝天，双眼纯真的女孩，突然想起身边也有一个与之相似的人，那个年龄与自己相同却有着一双仿佛从不曾被生活浊染的眼睛的人，是何碧。

　　说起来，也有一阵子没去和何碧唠嗑了，长爱每每想拉何碧来和自己一起打理店铺，便很快打消这样的念头。她不是不想，只是不想让何碧与自己一样“圈”在这店里，各人有各人的生存方式，更何况，她若叫来了何碧，不知该以什么身份继续保持两人的友谊，雇主与被雇者吗，她不知道也不愿意。

　　谭馥雅后面的自我介绍她一句也没听进去，半天后才反应过来。

　　长爱自然留下了谭馥雅，一天下来客人没几个，也刚好有时间让馥雅熟悉熟悉。

　　晚上，长爱早些关了店，便穿街绕巷去到“隔壁酒吧”。

　　每次见到何碧，莫长爱就会心安不少，虽然不见的时候也并非心不安。

　　“哎哎，长爱，你来的时候看到一楼驻唱了吗？” 何碧一脸的激动。

　　“哦，好像是换了个人吧，音色还挺不错的。” 莫长爱一脸淡然。

　　“仅仅是音色不错吗，哪里只是音色不错呀！唱功也很棒啊，虽然颜值有一丢丢不够，不过还算耐看的类型啦，关键是有才艺啊！中文歌外文歌都唱得好，太喜欢听他唱歌了，我都有点想去一楼了……” 何碧越说越激动。

　　莫长爱嗑着瓜子，斜着眼“瞟”何碧: “哟，拿放大镜还是望远镜看的啊？看这么仔细啊？我看你不是喜欢听他唱歌这么简单吧，是喜欢上他这个人了吧？”

　　“嘘，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咳咳，他说是叫‘十一’，估计是个外号或者艺名啥的，他本人名字叫王什么……什么的，啥来着，王磊……王…哦对，叫王励傅！”

　　“噗，合着你连人名字都没记清啊，哈哈哈。”

　　“不是说感情会有朦胧美吗，我记不清名字，朦朦胧胧呗。再说，名字只是个代号嘛，记不牢也问题不大！” 何碧调皮地反驳。

　　莫长爱又正经问道: “那？打算主动出击了？”

　　何碧激动的样子平下来撇撇嘴说: “那……怕是也不行啊，人家多有才啊，再看看我，我有什么呀，我这种什么都不会的人，也就只有暗恋的份儿喽。”

　　“怕什么，说不定啊，有比他更好的人正在暗恋你呢。”

　　俩人有一遭没一遭地聊着。回到家后，莫长爱回想着何碧问她上次在酒吧里的事，越想越感到头大，那个高中时看似高冷地难以接近，实则到处撩妹的人，那个自己喜欢了这么久的人，与自己过去要好的朋友，现在就要结婚了。

　　是啊，时间一晃就过去了，都是该结婚的年龄了，这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呢。

　　等等，莫长爱想起了什么，打开手机一看，9月27号，离国庆只有三天了，他们在国庆哪一天结婚呢？应该是1号吧，图个吉庆，莫长爱这样想着。

　　“去，拿给你姐。”母亲说道。

　　弟弟端着一大碗水果沙拉进来: “姐姐，我们什么时候再去姥爷家呀？”

　　“想爷爷啦？姐姐也想了。嗯……我们和妈妈国庆去看姥爷好不好？”长爱接过碗。

　　“好！”，君轶高兴地又跑出去:“耶~我的小葫芦，我们马上就见面喽~”

　　莫长爱翻了半天书柜翻出高中时的同学录，厚厚的一本，写了字的却不多。

　　第一页是同桌阿莲，背面的印象留言里写着: 有时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无聊话”有点多，却总是替我怼别人，以后少了这叽叽喳喳，想想也无趣; 有时又话不多，安静下来时也变得“呆头呆脑”，神游物外。真是静若处子动若脱兔~

　　莫长爱浅浅笑出了声。

　　第二页是方毓孑，印象留言里没有印象，只留了一些不成文的心情: 玻璃弹珠跌落，弹在脚面上的幸福的碰撞，撞在心坎儿，撞在眯着的眼角，撞在相对的四目; 彩色的音符接连着滑落于平行线，难舍难分; 像小孩得到心爱的玩具，追随着他的足迹的我的步伐，像太阳光洒下来，雀跃于一个个晕圈之上。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可是却不能告诉别人。

　　当时刚写完同学录时，长爱看到这里还去开导了方毓孑，现在再看，一切都在注定之中。

　　她翻到关海的那一页，整个本里，可能就只有这一个男生收到了这张记录纸。她翻过去，留言处写着寥寥几句: 所谓长爱，是细泉注入无际的海，是婴儿抿住奶嘴，是根深入泥土，才得以成活。是生长于爱，而爱于长。

　　那个时候，莫长爱以为这是封隐晦的情书，后来才知，不过是封“滥情之书”，而此刻，竟也觉得只是写给普通朋友的普通文字罢了。

　　各式各样的字记录于纸，合上本，一切都随之而散; 游离的，尽是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