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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疏解 第(1)节 承诺 ...

  •   如果让别人把自己的一切都包办好……
      那活着还是死去……
      又能有什么区别?
      我想,这不应称作是“安逸”。这只不过是,被称作“懦夫”之人的期许罢了。
      战音最讨厌懦夫了,又怎会让自己如同“死人”一样的睡在那玄冰里,以此来等待着外面的人把一切都包办好。
      玄冰一劫,化为了魍魉的墨砚宣,将她沉睡于其中的,玄冰所构建的坟墓,砸出了一道微不可见的裂纹,却幸是这道长痕,将沉睡着的战音惊醒,且她的魂息,便顺着裂痕,逃出了这个坟墓。
      继而,她便在那雪山的崖底,找到了一具已死去的尸骸。
      她操控着这个尸骸,尸骸残存的记忆,亦慢慢地开始凝聚,这尸骸本为她的傀儡,却因为死的不甘心,却因为发自内心的仇念,变成了一个自称是安乐行的人。
      承载着安乐行的仇恨,战音她一步一步,走出了雪山,穿过了妖岭,在这个现如今和自己所创造的彻底脱离了的世界里,寻找着可以打破玄冰,放自己自由的钥匙。
      而这钥匙,被绫彩音安插在了,一只会化作为“绯”的雏凰的身上。
      这样的寻找,整整寻了二十年。
      也正是这不长不短的二十年,玄冰被带入了这从未被改变过的剧本里,也自此,在这个循环往复的麻木世界中,那些好不容易被言和安排的颇有“秩序”的存在们,又再一次的不那么安分守己了。
      或许,周而复始的世界是最为平和与安逸的,这是懦夫们的家园,一切都很幸福,一切也没有情感。
      这些随随便便就可以被重置的存在……
      被称作是安乐乡,却也不过是一场白日梦。
      更何况,言和创造这样世界的目的,是为了顺从那个将她们看作是小白鼠的医生。
      那战音她便更没有理由,不去恶心这样的编排了。
      所以不管是谁在扰乱这个世界被规划好的一切,不管窃取玄冰又或是唤醒她是不是因为有谁躲在幕后去指使,战音她都会去感谢着,自然不论这个幕后主使,她是否邪恶又或正义。
      “快一点儿……”
      “快一点吧。”
      “我已经受够了……”
      “找到那雏凰……”
      “放我自由。”
      战音她从不认为自己会信奉正义,尽管她正举着革命的旗帜,叫喧出一切去寻求没有人得到的公平。
      可革命就是战火,哪能用什么正义去装扮?
      只有胜利者才是正义的,所以战音她并不在乎脚边失败者的遗骸,她会赢下去,否则她必须心甘情愿地去死去。
      她是个为了公平去起义的家伙,为了自己的公平,为了言和的公平,为了活着所本应该拥有的公平,而拒绝着为谁的固执又或者谁的未来,而将别人的幸福当作自己的义务。
      战音和洛天依,她们所持有的想法何其的相似——
      我该活下去,但我应是为我,而绝非是去成全你。
      在幽静的后花园中,她借着身为“傀儡”的安乐行的眼睛,看见了那个着一袭白纱,挣脱了凡尘的女子。
      战音她需要一个引路人,带领着谁将雏凰送到她的坟墓处,这将是一个跨越这个世界里一切的限制,宁愿去化作“病毒”,且注定要成为被消除了的存在。
      战音她是幸运的,毕竟在安乐行的周围,尽是一些无法去掌控的多事者,只有这个被称作是离陌的女人,只有她是刨除在外的,这个被言和重置过的皇妃,她是这个世界里最不起眼,又融合的最完美的存在。
      巧是被她给找到了。
      所以身为主人的战音,在安乐行那个傀儡的脑袋里不断地叫喧着,且用着她华美的异色瞳,勾起这个皇妃被清除了的记忆。
      “是床铺有些不舒服吗?睡不着吧?我经常……也会睡不着呢……”
      “呐……闭上眼……我总会觉得,我会不会再也醒不过来了呢?”
      “梦里,总有那么一个不听话的女孩儿……她……会是谁呢?”
      “她明明答应过我的啊……不会离开我身边的……可是呢……她是谁啊……”
      想拥有意识吗?战音她循循善诱着。
      “好奇怪啊……为什么……会想起来甚至不自觉的……和你说这些呢?”
      离陌的双眸微微变了变,随后她轻轻的笑了笑……
      “哈……你是……神明吧?”
      这个世界是一个虚假的世界,如果站在战音所生活过的世界里,这里的一切不过都是一些程序编码所构造的东西,它们很稳定,也很单一,因为程序化的东西,是不会有意识的。
      可深处于其中的战音也会有些疑惑的——
      为什么这些虚拟的家伙们,也拥有了生命呢?
      虽然战音她很讨厌那个偏执狂,但她不得不承认,那个家伙,绫彩音她确实地创造了一个新生,这样的世界啊,它已然是一个新生。
      所以……从离陌的言语里,战音她听到了情感。也就是这样的情感,让她鬼使神差的,予了注定会死去的离陌,一个她不清楚能否会实现的允诺——
      自由,给她的女儿,乐正绫,以自由。
      战音她从不是个背信之人,她说到就会做到。
      让言和无法去忘记自己,让绫彩音承受着自己至死方休的反抗。她永远在自己的道路上不眠不止地战斗着,即使她沉睡过去,也依旧能让一切的存在听到她尖锐的呐喊。
      所以她会找到那个乐正绫,去撕裂她身上一切的束缚,这正是战音所寻求的公平——
      每个人能“为己”的活下去。
      她要用乐正绫证明给那个榆木脑袋的言和看。
      她想看到,她要看到,看到那个释放出自己的,言和自身的真实。
      战音她是幸运的,谁会晓得这个世界会小的那么巧,她的傀儡安乐行,不正处于和那个乐正绫颇有着联系的人群里。
      可战音又是不幸的,谁会知道啊,那个乐正绫竟是这样棘手的一个存在……
      又或者说,乐正绫的周围,竟是些棘手的家伙啊……
      借傀儡之身,以自己微弱的魂息动用自身的能力,战音的意识因此而陷入了短暂的昏迷里,待她醒过来,所看见的,便是这个策划着想要逃跑的傀儡,正被一个灰发绿眼的姑娘持着长剑所制约着。
      有太多的巧合,又或者说是同类人的相互吸引也不为过,被绫彩音所找寻的洛天依,在这个世界里幸运地没有受到谁的控制,这个成长且独立了的家伙,那对翠绿色的眼睛单纯又固执,如同绫彩音的固执,如同战音自己的固执,洛天依这样的存在,已经再没有谁能控制住了。
      也就是这样的家伙,与战音一起承担了对离陌的允诺,离陌将带着同雏凰有联系的家伙们,去打破战音的束缚,而洛天依自己,便先一步地去寻找那个叫作“乐正绫”的人。
      所以在此时,与言和相对的战音,尽管周围的一切都被她们的争吵化作了虚无,可战音依旧没有忘记的,她的承诺——
      去寻找那个“乐正绫”。
      ……
      “小妹妹,我没功夫和你叙旧!我不教训那个偏执狂便是……你放我走!”
      将战音所释放的泪箭化为尘土,言和平静的眉眼被战音的话语稍带起了波澜。
      被放逐在这个世界里的她们,与她们原本的世界所拥有的时间早已分隔了开,她们在这里的容貌已然停止了成长,许是原本世界的十余年,便是她们在这里生活的千余年了……
      所以有多久没有听到战音她的声音了?作为神而固守着这个循环往复的世界的言和,有多久没有感受到情绪的波动了……
      她本以为再次相见时会是两个人迎接自由的欣喜,却成了现如今依旧针锋相对的固执。
      “你又要做什么……”言和叹息着说,“去反抗,去争斗,去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还潇潇洒洒的认为你是在救赎我?”她将周围的尘埃凝聚,故而一瞬间的,构造了将她们囚禁于此的围墙,“战音……你为什么就不能再等一等,只要绫彩音找回了雅音宫羽,她便不会再去束缚我们的……”
      “……这就是你心甘情愿顺从于那个偏执狂的理由吗?”战音她叹出一口长气,余光中扫到了,一个一身白衣,正注视着她们的男子。
      印象里虽从未见过这个人,可那样的眼神,战音她曾在生活过的,那间恶心的实验室中,见到过。
      “言和,你记不记得,我曾经问你为什么要来到这里,你回答过我,你说这样的你自己,也希望能带给谁以救赎。”
      “我很讨厌你说的这样的话,因为明明你自己就是个病秧子,你居然还有闲心……去拯救别人。”
      “但是……说真的,能说出这些话的你自己,是个让人倾慕的家伙。”
      “我承认我在意你,没有人比我更在意你。我看到了你对别人的态度,所以我也想了解,你为你自身的思虑……不是为别人而活,而是你自己所活着的意义。”
      “可是我看不到,那间实验室给不了你自由,它只会把我们当作小白鼠,而成功后便差使我们去达成目的。”
      “在她的眼里,在绫彩音的眼中,我们不是生命,我们只是一个工具。”
      “所以为什么不反抗?遍体鳞伤也好,注定会死去也罢,我们本就是快死了的家伙啊……虽然她在这个虚拟的世界里给了我们第二次生命,可我们是她的工具,我们真的是在活着吗?”
      “与其等待着她达成目的,与其等待着她把我们丢弃,为什么不逃出去?为什么要让这样的家伙顺心如意?”
      “这不公平。”
      “言和啊……所以我会一直地抗争下去,我活着的意义就是反抗,输了我就会去死。”
      “这本就是我心甘情愿所做的事情……”
      “可你呢……你活着的意义?”
      “我不愿看到你如同机械般服从于她的,我到如今也看不到那个真实的你。”
      “我不愿你这样……如果你活着如同一个傀儡,那即使你不会忘记我,你也始终不会明白的,你为什么要把我铭记。”
      战音悬浮于虚无的尘沙里,华美的异色瞳略是悲凉地与面前的言和对视着,她依旧是娇小的个子,脊背却挺得直直,她的白发长至脚踝,且整个人也是纯白的模样,她的灵魂是白色的,她的灵魂没有一点点的污迹。
      将这样的她包裹进自己冰蓝色的眼睛里,如冰般从未消融的自己,竟从喉咙中吐露出略有了温度的言语来……
      “战音……”
      言和她轻唤着,可仅仅是她的名字,就让这个如冰样的人,流下了温温热热的眼泪来,“你还不明白吗……”
      “我活着的意义,就是有你的存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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