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离七夜，泊安千年》一一九九

17、Real, False .～1～

　　商场里人不是很多。商珞在二楼的外围慢慢地转了一圈，突然跑到一个角落里蹲下，缩成一团。
　　不明白在哭些什么。为了那些剪裁精致的商品还是粗制滥造的自己。
　　只是觉得自己很脏，很丑，是这些光亮里唯一的黑色。
　　这个样子的自己，像是被世界遗弃的什么。

　　——你看，那是不是个精神病呀？~
　　——哦？
　　一阵甜腻的香味和着更加甜腻的声音飘过来，随即是嗒嗒的高跟鞋的声音。
　　又是一个声音传过来，暖暖的。
　　商珞抬起头来，脸上含混不清地沾染着泪水和头发。
　　——你是……
　　不远处的男生看见她的脸，皱起眉头摸摸下巴，努力地在脑海里寻找着什么。
　　商珞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站起来不顾一切地往电梯间的方向冲过去。一路上遇见的人都慌张地躲避，就像躲避一个疯子。
　　——你等下！
　　但是那个声音紧紧地跟上来，一只手狠狠地抓住她的胳膊。
　　商珞只感觉到有很多好奇的目光投过来，便被拉扯着进了电梯。

　　——你等等，让我想想。
　　顺手按了13层的按钮。
　　商珞看着面前的颜洄，依然是浅色的发梢，耳朵上有亮亮的钻。皱着眉头盯着她让她浑身不自在。
　　——我见过你吗？”
　　——……没，没有。从来没有。
　　没有人打开电梯门。商珞盯着显示屏上的楼层，准备一开门就跑出去。但是颜洄好像并没有在意她的动向。
　　——啊，没见过啊。
　　自言自语起来，好像是很失落的样子。
　　——我还以为在哪里见过……咦。
　　蛮横地把商珞拉过来拨开她脸上的头发。
　　——什么嘛，好像是那个……几中的那个学生。你不记得我了？
　　好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的孩子一般。
　　——没，没，你认错人了……
　　商珞挣脱着，颜洄挑起眉毛来。
　　——哦，那就当认错人了吧。你在那哭什么？
　　——谁说我哭了！
　　商珞没来由的恼怒起来，反身一挣，听见刺啦一声。
　　安静了那么几秒钟。颜洄叹口气按下二楼的按钮。

　　——给你买件新的好了。
　　颜洄拿着半截袖子对所在角落里的商珞说。
　　——怎么夏天还穿黑色的长袖衣服呢，不热么。
　　——还有黑色的裤子，你都不热么。
　　商珞只是捂着自己的胳膊缩在角落里一声不吭。颜洄见她根本没有理睬自己的意思，只好安静下来。
　　电梯里一直播放的轻音乐是很老的旋律。

　　——那么……去我喜欢的那家店看看吧。
　　颜洄把商珞从电梯里拖出来，很自然地搂住她的肩膀，掩盖了大部分被撕裂的衣服。顺手把半截袖子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商珞低着头，浓黑的头发披在前面遮住了脸。
　　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怎样做。脑海里空白又嘈杂。
　　就像是要跌入黑洞的星星，完全失去了方向和力量，只能顺从。
　　颜洄狠狠地把路人好奇的眼光瞪了回去，把商珞带到洗手间门前。
　　——呐，这个这个和这个，去换上吧。
　　几个购物袋塞过来，商洛面无表情地接过，然后慢慢地走进去，又慢慢地走出来。
　　——嗯，这不是很好么。
　　颜洄说着又一把把商珞搂过来，搭电梯上了十楼。
　　——就照着这个发型剪吧。
　　颜洄拉过一大堆杂志，翻来翻去后很开心地指着一张照片对理发的男生说。商珞低着头坐在黑色的皮制椅子上，面前是一面巨大的落地镜。

　　透过头发看见镜子里自己脚上淡蓝色的凉鞋。一双帆布鞋正大步地朝自己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