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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9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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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妈妈扔杯子纯粹是下意识的发泄,一点儿也没预兆,所以其他人都来不及反应,尤其是安宁,眼睁睁地看着杯子飞过来,想躲也躲不掉。
幸好王老师之前倒的是温水,又放了这么些时候,已经不是很烫了。不过,杯子正好打在安宁的额头上,浇得他满头满脸的水,然后掉到他腿上,又滚落地面,一直滚到门边。
王老师愣了那么一瞬间,然后吓得站起来跑过去,脚被旁边的椅子绊了一下,差点摔倒,还好吴队长这次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
“疼不疼?眼睛有没有怎么样?”王老师拿过放在旁边的毛巾给安宁擦脸,心有余悸地查看他的额头。
安宁脸白,皮肤也嫩,左眉上方被打破了皮,有血丝渗出来,而且很迅速就肿起一个大包。皮外伤倒是不怕,王老师主要担心热水有没有烫到眼睛,还好没事,松了口气,赶紧先用红花油在伤口边上抹一下,又找了块邦迪给他贴上。
吴队长对自己没有及时阻止廖妈妈的举动感到内疚,但是这样的场面他真的有点应付不来。犯人再坏再凶他都不怕,唯独对女人束手无策,尤其是生气的女人。
以前吴浩妈妈每次发脾气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不说话不对,哄着也不对,不得已只能选择暂时避开。他本想等对方冷静一下再好好谈,结果却变成了冷战,矛盾越积越多,最后两个人离得越来越远,再也走到一起。
廖建生匆匆忙忙地跑进来,一脚踢在了杯子上,又是一阵玻璃脆响,原本已经出现裂痕的杯子这下彻底碎了。
他吓了一跳,抬眼扫过厅里的每个人。安宁额上的邦迪太明显,胸前衣服也是湿的,王老师则是绷着脸,克制着没发出来的脾气,而妈妈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脸上明摆着:就我做的,怎么样?
不用想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廖建生叹了口气,嘴里叫了声妈,人却走到安宁身边,伸手碰了碰他的额角,问:“没事吧?”
“疼!”安宁嘤咛一声,缩了下脖子,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让边上的廖妈妈又气得咬牙切齿。
“先去换件衣服吧,免得着凉。”廖建生说完,就推安宁进屋。
王老师去院子里拿扫帚,吴队长跟了出去。
“对不起,刚才反应慢了。”吴队长小声地道歉。
“没有的事,不是你的错。”王老师想了想,又说:“我看阿生爸爸一会儿说不定也会来,要么你先带吴浩回去吧。”
“那不行,他爸爸要来了,我更不能走。”吴队长实在担心王老师和安宁孤儿寡母的会被欺负,虽然有廖建生在,但他还说不定会站在哪一边呢。
“唉,好好的一个除夕过成这样。”王老师颇为无奈,“真希望这事今天晚上就能解决。”
房间里的吴浩本来是不想听的,但外面的声音那么大,他也没办法,见廖建生和安宁进来,尴尬地扯了下嘴角,赶紧拿起书翻看起来。
“让你看笑话了。”安宁其实没什么所谓的。
“不会不会,哥,没想到你还挺能说的啊。”吴浩笑了笑,又觉得那是廖建生的妈妈,这么说会不会让廖建生难堪,于是偷看了他一眼,不再说话了。
廖建生什么话也没说,也没问怎么回事,帮安宁换了件毛衣就推他出去。
王老师已经把碎玻璃打扫干净了,刚把扫帚放到院子,就见廖父也到了,只得请他进屋。
这下人都到齐了,廖家父母坐一边,王老师和吴队长坐另一边,而廖建生和安宁正好处于中间。
“王老师,刚才阿生妈妈太冲动了,我先替她道个歉。”廖父处事圆滑,这样的态度总能给人好感,“关于他俩的事,我听阿生妈妈说您支持他们是吧?”
王老师点点头,再次重申自己的态度:“是的。他们已经成年,自己的路要自己走,我不可能替他们做决定,更不可能替他们过日子,所以不管他们是在一起,还是分开,只要他们想清楚了,我都会尊重他们的选择。”
做家长的不能站在统一战线,那事情就会更难办,廖父心里不满,但嘴上还是说:“您说的对,生活确实是他们自己的,做父母的也不能什么都替他们做主。不过,我和阿生妈妈都是比较传统的人,实在没办法接受这种事。所以,我还是希望他俩能分开。”
“我能理解,不过这事我说的不算,您还是跟两位当事人说吧。”王老师干脆把问题丢给两个孩子,反正这本来就是他们该自己面对的,她也帮不了他们。
安宁刚才就表态了,现在不打算再说一遍,而且他要看看廖建生会怎么处理,所以一声不吭地看着他。
“爸,妈,王老师,我爱安宁,我们在一起已经好几年了,以后也会继续在一起。虽然不能领结婚证,但我们会像夫妻一样忠于对方,互敬互爱,同甘共苦,白头偕老。”廖建生像婚前起誓一样,当着家长的面郑重承诺。
安宁听得心花怒放,嘴角微微带笑。廖妈妈一直在注意他,这会儿恨不得撕烂他的嘴。廖父则皱起眉头,强压下怒火,说:“阿生,父母生你养你,你就这么报答我们的吗?做人不能这么自私,只考虑自己不考虑他人。”
“对不起,爸妈,安宁我不会放弃的,您二老,我也一样会孝敬你们。”廖建生态度还是一样坚决。
“孝敬我们就是让我们被人笑话吗?”廖妈妈觉得儿子头脑一点都不清醒,“你爸一把年纪了,在单位里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你就不心疼吗?你弟还是个孩子,你当哥哥的就是这样做榜样的吗?他现在可是高三,你不担心影响他,害了他一辈子吗?还有你自己,你的前途不要了,人生不要了?安宁就那么好,瘫了你还愿意伺候他一辈子?我看你是被他下了迷魂汤,连自己是个男人都忘了。”
廖建生一句话也不想回,他可以想见之前他不在时,妈妈一定说了很多过分的话,要么安宁不至于跟她对着干,导致最后妈妈动手。
“好了,不要再说这个了。”廖父觉得这样下去只会又弄得剑拔弩张,“阿生,没有商量的余地是吧?”
“对不起,爸爸。”廖建生抓住安宁的手,用行动来做答。
“阿生,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各退一步。”廖父来之前就想到这样的结果,所以他想找个折中的办法,“你想和安宁在一起,我们不反对,但能不能不要明着在一起。”
“什么意思?”廖建生觉得说出来不就是为了明着在一起。
“我的意思是,你们不要对外公开,然后你照样娶妻生子,成个家。”廖父觉得哪怕做个样子,只要不让人知道儿子是同性恋就行,“等过几年,孩子大了,你要真想离婚,我也不反对。”
廖建生震惊地看着父亲,这还是自己的父亲吗?虽然一直就知道父亲重名重利,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但他从没想过父亲竟会提出这么卑鄙的建议。
王老师这边也觉得不可思议,只有廖妈妈认为丈夫这个办法好:“阿生,我觉得你爸这个办法可行,只要你结过婚,有了孩子,别人就不会往那方面想,而且有了后,你想怎么样我也随便你了,孩子我也会给你带。”
“爸,妈!你们不觉得这么做太缺德了吗?”廖建生觉得父母实在是不可理喻,“我不会背叛安宁,也不会去欺骗无辜的女孩子,这种害人害己的做法,我绝不会做。”
“那我们就断绝父子关系吧!”廖父决定拿亲情做赌注,和儿子的良心与孝心赌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