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心绪太无聊

99、97

　　这个结果廖建生不是没想过，但那更像是一种调侃，就好像小时候调皮被威胁再不听话就卖掉一样，他没有想到父亲会真的这么做，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廖妈妈没想到这是丈夫吓唬儿子的，在她看来，丈夫一直就对儿子不上心，会这么做也是有可能的，所以一下子就急了：“阿生，你倒是说句话啊！你真不要爸妈了？妈妈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生你，又把你养大，你就这样对妈妈？”廖妈妈说着说着就哭了，一边抹眼泪，一边哽咽，“妈妈是不知道人这一辈子会有几次爱情，但妈妈知道父母一辈子就这么一个。你为了个外人，不要父母，最终你也得不到幸福的。”
　　“爸，妈，我没有不要你们。不管怎么样，你们始终是我的父母，这点不会变的。”廖建生心里也难受，但没有松口，还把安宁的手抓得更紧。
　　廖妈妈见说也不管用，哭也不管用，气得站起来直接上手打：“我怎么有你这么个傻儿子！你是被洗脑了吗？糊涂也不能糊涂成这样啊！一个瘫了的男人到底有什么好？能给你生儿育女，还是能让你大富大贵，让你这么上赶着伺候人家！一天天的给人端屎端尿，你是有多想不开，连脸都不要了……”
　　廖建生低着头，一句话也没回地任妈妈打。
　　安宁见廖妈妈劈头盖脸地打得廖建生差点从椅上滑下去，心疼地喊道：“别打了，行了，不要再打了……”
　　安宁不喊还好，他这一喊，廖妈妈就把注意力转到他身上，又看见儿子还牢牢牵着他的手，心里的火就蹭蹭往上冒，又打又瓣的硬是分开他俩的手：“都是你，要不是你，我儿子怎么会这样！你这个害人精，不要脸的无赖！你把儿子还给我……”
　　廖建生见妈妈要打安宁，赶紧站起来拦。廖妈妈看他这时候了还护着安宁，气得又是对他一通捶打，然后一脚狠狠地踹向安宁：“你就是个祸害！活该你瘫了，当初那一锤子怎么没直接把你锤死！”
　　廖妈妈这一脚倒是没踹到安宁，而是踹到轮椅的左轮上，不过因为力气大，轮椅滑了道弧线直接带着安宁滑到门边。
　　安宁出院前，吴队长就帮着把安家的所有门槛都拆了，所以这会儿安宁也没磕着，干脆就停在那看，也不再凑上去。
　　廖妈妈的这句话太狠毒了，廖建生忍不住大喊了一声妈。
　　而王老师听见儿子被这么诅咒，黑着脸也站了起来，直接下了逐客令：“我们家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你们家要怎么闹那是你们家的事，请你们现在马上离开。”
　　走就走，廖妈妈本来就想儿子回来就走的，廖父也觉得在这里闹没面子，让人看笑话，于是帮忙拿了廖妈妈的包就要走。
　　可是廖建生不想走。都闹成这样了，他这会儿要是走了，那之前做的不就等于白费功夫。“爸，妈，你们先回去，冷静一下，我过两天回去我们再谈。”
　　“还什么过两天，现在就跟我们走！”廖妈妈抓着儿子的手臂不放，“你也不看看这一家都是什么人，老的小的没一个正常，都那么自私不要脸，你再呆下去你也得进精神病院。”
　　“妈，你胡说什么啊！”廖建生越来越受不了妈妈这么胡言乱语，用力地甩开妈妈抓着他的手。
　　“阿生妈妈，有事就好好说，这一个晚上，您夹枪带棒的没少骂人，再这样可以告您诽谤的。”吴队长终于开口头了。
　　之前廖妈妈主要针对安宁，虽然说话难听，但碍于这样的事，家长有脾气，他也理解，但这会儿她连王老师都一起骂，就太过分了，他怎么也要维护王老师。
　　廖妈妈已经失去理智，说话完全不经大脑：“哟哟，这么急着替你姘头出头啊！真是不要脸……”
　　“妈！”廖建生一声厉喝，声音又大又凶，穿透力极强，直接让所有人定在原地。
　　一瞬间，整个客厅安静得连空气都不再流动，紧接着，一声嚎哭打破沉寂。
　　廖妈妈哭天抢地的嚎着儿子帮外人欺负她，不认她这个妈，她不活了……
　　廖建生一阵头疼。他一直是很敬重父母的，虽然他们有缺点，父亲重名利，母亲爱计较，但这些都无伤大雅。而且他们作为父母也很称职，努力工作为孩子提供良好的生活环境，即使并不是很关心孩子的心理，但这个年代的父母大都这样，并不是他们的错，主要是社会环境和学识限制了他们。
　　可是今晚，廖建生看到了父母让人难堪，甚至是丑陋的一面。虽然他也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见过各式各样的人，能理解父母，但一时还是有点难以接受。
　　王老师和吴队长也头疼，但廖妈妈说的那话难听到让人心寒，所以他们不想管。廖父也一点劝的意思都没有，因为他觉得爱人这样，反而有可能把儿子带走。
　　廖妈妈见儿子铁了心一样，根本不来安慰她，哭得更加伤心。突然，她看见墙角闪了一下，原来是刚才的玻璃杯碎片，应该是王老师没扫干净，漏了那么一小片。
　　她二话不说，冲过去捡起碎玻璃就要往手腕上割：“我还不如死了，以后你要怎样就怎样……”
　　之前廖妈妈扔杯子大家都没反应过来，这一次其他人还是一样，只有廖建生反应迅速，一把拉住妈妈的手，结果玻璃直接在他手背上划了道口子。
　　之后，场面就乱了。
　　廖妈妈挣扎着不扔掉玻璃，拼命要往手腕上割。一个人歇斯底里的时候力气往往很大，而且廖妈妈人到中年有些发福，廖建生又怕无意中伤了妈妈，所以一时竟有点抱不住。最后，廖父也上了，王老师和吴队长也不好就这么旁观，只得上前跟着劝说。
　　一群人就这么推搡着从门边挤到门口，廖妈妈挥舞着手中的玻璃碎片，谁抓她的手，她就割谁。
　　吴队长见廖妈妈突然冲着王老师的脸挥过来，吓得赶紧把她往后拉，廖建生则趁机抓住妈妈的手，也不管玻璃已经扎进了他的掌心。
　　廖妈妈看见儿子的手在滴血，心里急了，手拼命往外抽，另一只没被抓住的手还拍打着廖建生叫他放开，后来连脚都上了，踢得他连连后退，可是自己手里却下意识地捏紧碎玻璃没放开。
　　安宁之前就被廖妈妈的那一脚踢到门边，没了门槛的阻碍，他又在大家的推搡中退到门口的过道。过道并不宽，另一侧是连接院子的三级台阶，为了方便安宁，靠右改修了一条斜坡。
　　一群人挤来挤去，安宁本想推着轮椅通过斜坡到院子避一避，可是没等他推过去，也不知道是谁突然撞了他一下，一阵天旋地转，轮椅侧翻，连带着他的人直接从台阶上摔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