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心绪太无聊

93、91

　　有阿木和蔡志强加入，廖建生的资金压力一下子减少了，他决定用余下的钱买辆车，方便安宁出入。
　　考虑再三后，廖建生决定买面包车，这样既方便安宁，又能在洗车行需要时使用，载点工具之类，一举两得。
　　这边廖建生迅速买下一辆面包车，那边阿木找到了蚊帐厂厂房，经过几个人实地勘察后，直接签了五年租约。
　　蚊帐厂几年前倒闭了，设备卖掉后就剩个空空的厂房，但面积很大，他们暂时只要仓库部分就够用了。
　　所有人心里都很满意，因为蚊帐厂地点好，在市区而非郊区，门口又刚刚新修了一条路，车辆来往方便，简直就是为他们洗车行量身打造的。
　　地点找好了，接着蔡志强负责简单装修，包括粉刷、隔断、排水处理等，廖建生则带着安宁上工商局办营业执照。
　　跑了几趟没撞见老陈，安宁正有点庆幸，谁知最后一趟去领执照时就碰见了。
　　老陈见到安宁也非常惊讶。他后来有听说安宁醒了，但具体怎么样不清楚，现在看安宁坐着轮椅，想来是瘫痪了。
　　老陈并不是什么坏人，他和女儿们的选择也是普通人都会做的选择，而且和王老师的感情也不是年轻人那种非你莫属、刻骨铭心，到了这个年纪，更多的是找一个伴搭伙过日子罢了。
　　他是个知识分子，所以对学习好的安宁一直很有好感，安宁出事他也感到惋惜，这会儿不免关心起他的事，知道他来办营业执照，要开始创业，也替他高兴。
　　“那个，你妈妈最近怎么样？”老陈终究还是问起王老师，毕竟跟王老师走了几年，而且之后女儿们又介绍了几个，都没有王老师好。
　　“挺好，要，结婚了。”安宁笑得很甜。
　　老陈突然有种自己的东西被抢了的感觉，尴尬地笑了笑，说了声恭喜就匆匆走了。不过后来他静下来认真想了想，总觉得安宁可能是故意糊弄他。毕竟他对王老师也有一定的了解，她为人那么严谨，不太可能会在短短不到的一年的时间内，就要跟人结婚。
　　但不管安宁说的是真是假，时过境迁，当时是自己放弃的，现在后悔也没用了。老陈叹了口气，他是不可能重新去找王老师了，剩下的唯有祝福她。
　　“别往心里去，大家都是普通人，活得现实些并没有错。”廖建生一边开车一边安慰安宁。
　　“没怪他。他们，缘分，不够。”安宁心里其实挺感谢老陈陪了妈妈几年，不过，他还是觉得吴队长比他更适合妈妈。
　　平时奉行唯物主义的王老师，为了洗车行以后生意兴隆，也迷信了一把，特意找人算了个好日子。
　　开业当天，门口两大排花篮很是壮观，蔡志强还安排了剪彩仪式。阿木和他一人一把剪刀，廖建生和安宁共用一把。因为安宁手指动不了，所以廖建生先把剪刀放在他手上，再包住他的手用力剪下。
　　鞭炮声中，招牌被揭开，“建安车行汽车美容”几个字闪闪发亮。这个名字是大家讨论后决定的，为了以后发展，注册时并不是简单的注册洗车行，而是让洗车成为经营范围中的一项。
　　安宁在大家的簇拥下，第一个进入洗车行。虽然没有豪华的装饰，但洁白的墙面和挑高的屋顶，给人宽敞明亮的感觉，整体简洁大气，又摆放了不少绿植，所以让人感觉很舒服。
　　除了阿木只是几个老朋友来捧场，其他三家都是家人、亲戚和朋友一大堆。不过他倒不介意，坐在沙发上悠哉地抽烟聊天，脸上堆满笑容，却又好像只是人在这，心不知道飞哪儿去了，有点空的感觉。
　　吴队长特地休了一天过来帮忙，他和安姑丈负责卤面。卤汤是请人打好的，但一大早两个人还是分头去买各种东西，比如碱面、五香、香肠、炸肉，还有豆干、豆芽、芜荽等等。
　　洗车行后面弄了个厨房，因为以后发展起来，人多了，肯定要有食堂做饭的。所以，吴队长和安姑丈一早上都在里面忙活，后来王老师和安姑姑也进去帮忙了。
　　廖父要上班，所以中午才过来。廖妈妈倒是一早就来了，还有廖姐姐一家。蔡志强除了家人，也邀请了陈文燕。陈文燕没让他失望，提前与人换班过来，还送了对花篮。
　　廖建生和蔡志强当初承包线路时做人做事都不错，所以不少司机和售票员，还有车站的调度，后勤等有空的都来了。
　　一时间，场面极其热闹，让几个股东们觉得以后的生意也定会如今天一样蒸蒸日上，财源滚滚。
　　廖妈妈火眼金睛，人来人往中硬是看出了吴队长和王老师关系不一般。她开始以为吴队长是廖建生请来的，后来发现他在厨房帮忙，就觉得儿子这样对待人家太不好意思了。可是没等她上前请吴队长坐下休息喝茶时，就发现他和王老师好像很熟悉。
　　廖妈妈自然不知道王老师是吴队长儿子的班主任，所以很好奇，仔细观察了一下，更不得了，两个人眉来眼去的，举止也比别人亲近些，分明就是相处中的情形。
　　王老师是单身，这个年纪再找个伴也没什么，但廖妈妈在看到蔡志强和陈文燕后，心里突然就不平衡了。尤其是听到陈文燕是护士，她就觉得她儿子真的是个傻瓜，大傻瓜。
　　儿子替人坐牢，结果就是人家有时间找女朋友谈恋爱；儿子帮忙看护残废，人家妈妈反而趁机找老伴，享受黄昏恋！
　　这算什么！简直欺人太甚！
　　廖妈妈觉得自己和爱人并不傻，怎么就生出这么个傻儿子，一天到晚为他人做嫁衣，到底是不是亲生的啊，难道真的是当初医院给抱错了！
　　要不是看儿子正在招呼客人，廖妈妈早就上去把儿子臭骂一顿了。
　　廖父中午到时，看到人这么多，心里很高兴。儿子这次没靠自己，要是能再创一番事业，那他是极有面子的，到时就要看看当初那些落井下石的人是什么样子。
　　廖建生虽然忙着应酬，但没忘了时间，差不多时就赶紧推了安宁去休息室。这个休息室是特意为安宁准备的，里面有床还有单独卫生间。
　　“没想到来了这么多人，将来肯定生意兴隆啊。”廖建生高兴地把安宁抱上马桶。
　　也不知道是坐久了，还是太兴奋，身体一动，安宁的腿就抖个不停，幅度不大，但频率很高。廖建生搂紧他，好不容易等腿平静下来，帮他排完尿，结果一抱他站起来，腿又抖起来了，站也站不住。
　　廖建生直接把安宁抱到床上，一边给他按摩一边说：“一会儿就躺着休息吧，别出去了。”
　　安宁瘪瘪嘴，外面那么热闹，他一个人躺在这，感觉像被遗弃一样。
　　“就休息半小时，我会时不时进来的。”廖建生给安宁盖好毯子，亲了亲他的嘴角就出去了。
　　今天起得早，既然出不去，安宁就想小睡一会儿，谁知才闭上眼睛，就听见隔壁有声响。
　　隔壁是办公室，安宁觉得可能是客人进去参观，一开始也没注意，但后面说话声音越来越大，他仔细一声，竟然是廖家父母。
　　“……我说的你到底有没有听见啊！那是你儿子，你怎么就不能上点心呢！”廖妈妈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听上去很生气。
　　“他都那么大了，能自己判断，你就少操点心吧！”廖父很无奈，“再说了，他现在还在假释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要不是替志强坐牢，他能在假释中吗？人家找的可是护士，你儿子有案底，将来还不知道谁家女孩敢要他呢！”廖妈妈觉得儿子比蔡志强要强得多，怎么也得找个更好的，结果一坐牢，什么都完了。“行，这个先不说。你就不能叫你儿子回家吗，他又没义务照顾安宁。你看看人家王老师……”
　　“小声点！是不是真的都不知道，喊这么大声，要是让人听见，还以为我们嚼人家舌根，丢不丢人。”廖父小声喝止，“我会跟阿生说一下的，他现在开始做事了，自然以事业为重，也没那时间照顾人。”
　　“行，那你快点找他说。”
　　安宁是个聪明人，听听就知道廖妈妈大概是看到蔡志强和陈文燕，所以替廖建生的婚事着急。不过他们为什么提到妈妈就不太清楚，但廖妈妈之前就不满廖建生照顾他，所以想叫他回家也是理所当然。
　　安宁以为他们要出去了，可是等了一会儿都没听见开门声。
　　“怎么回事？怎么是安宁？”廖妈妈惊讶地看着墙上挂着的营业执照，上面法人写的是安宁。
　　“是他也没关系，这个不要紧的。”廖父倒是不介意，法人只是公司法定代表，并不表示他就是公司所有人，往往占大股的都不是法人。
　　“等等，我刚好像听阿生跟人说他不是老板，只是打工的。”廖妈妈拉住廖父，“我以为他只是谦虚，你看会不会他真的就一打工的。”
　　“不会。蔡志强都是股东，我就不信他一分钱不投。”廖建生承包线路具体挣多少，廖父不清楚，但一个大概的数还是有的，就算赔安宁一部分，他相信儿子还有不少。
　　“你找他时，顺便问清楚。”廖妈妈觉得儿子要真是打工的，她非抽他一顿不可，“最好叫他回家，我们一起问。”
　　在廖妈妈的想法里，安宁原来就是一个学生，现在哪来的钱投资，肯定是用受伤赔偿的钱了，而那不是也有儿子的一部分。再说，他身体瘫得那么严重，什么也干不了，连刚才剪彩都是儿子帮忙。如果儿子真是给他打工，没有一点股份，那她就坚决不同意。
　　凭什么既要照顾他，还要给他赚钱，再怎么为人作嫁，也不能这么作践自己。
　　安宁勾起嘴角冷笑一声：你儿子就是给我做牛做马，怎么了？那是我看得起他，要么还不要呢！
　　廖建生进来时，看见安宁闭着眼，以为他睡着了，坐在床边轻轻握住他的双手，在他蜷曲的手指上吻了一下。
　　那是一双神奇的手，以前能把草叶上小小的露珠聚到一起，后来把他的心拨得怦怦跳，现在，又指引着他前进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