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心绪太无聊

88、86

　　廖建生觉得今天出门没看黄历真是失误，上面肯定写着今日“不宜外出”。先是碰上妈妈折腾了一番，好不容易搭上计程车到本田摩托车行，又出了状况。
　　本田摩托车行挺大，三间店面打通，停放着数十辆摩托车，后面还有维修部。两个人刚进去，一个负责销售的年轻女子就赶紧过来打招呼，态度热情，积极地询问廖建生需要什么，还把各种排量的车都介绍了一遍。
　　安宁觉得女销售就像苍蝇见了大便一样，紧叮着不放，一开始还笑容可掬，后来就莫名的矜持，言语还算规矩，举止却显得暧昧。
　　廖建生是长得不错，但这种一见钟情的戏码安宁还是第一次见。再加上女销售亲切地叫廖建生大哥，而自己则被称呼“阿伯”，气得他后牙槽都咬紧了。
　　廖建生也没想到女销售会这么大胆直接，搞不清楚她是为了业绩还是真看上他了，总之是被缠得连连后退，几乎是靠安宁的轮椅来当挡箭牌。
　　“大哥，这款您骑真的很合适，相信我！”女销售指着一款男士125红色五羊本田，非让廖建生去试骑，“跑到130的时候，那感觉没话说！我知道一条没什么人的路，带您去试一下啊。”
　　安宁看女销售毫不掩饰想要廖建生的眼神，觉得她大概已经在幻想抱着廖建生那结实的腰身，感受着极速带来的紧张与刺激。
　　“不用麻烦，我看看再说。”廖建生多看一眼都不敢，几乎是推着安宁落荒而逃。
　　女销售哪会这么轻易放过廖建生，追出来硬塞了张名片给他：“大哥，上面有我的名字和呼机号，您号码多少，我们交换一下，有空联系啊。”
　　廖建生好庆幸手机塞在裤兜里看不出来，头也不回的一边快步走，一边说：“不好意思，没有呼机，有需要会再来的。”
　　走出好远后廖建生还心有余悸，坐牢不到一年，怎么社会变化这么大！这样热情似火的销售，到底是在推销摩托车还是在推销她自己！
　　安宁自始自终没有说一句话，直到路口等红绿灯时，才冷冷地说：“舍不得，扔？”
　　“啊？”廖建生一下没反应过来，等过了红绿灯才看见自己手上还抓着那个女销售的名片，赶紧找了个垃圾桶扔掉。
　　这里离阿木的店很近，穿过一条小路就到了，廖建生觉得安宁坐挺久了，也该换个姿势休息一下，于是提议去阿木那。
　　安宁心里还在吃醋，也不回答，就算是默认了。
　　大概是春天到了，桃花开了。原本认识廖建生的店员都不知道上哪去了，音像店里冒出几个小姑娘，虽然不像之前摩托车行的销售那么夸张，但依旧热情不减，面带微笑，积极主动地向廖建生推荐各种新歌新片。
　　廖建生感觉到安宁周身环绕的低气压，可是他也很无奈啊：“我不买东西，我找木哥，他人呢？”
　　收银台站起一个年纪较大的女子，看了廖建生一眼，说：“老板出去了，要么你们先去隔壁接待区坐一下，我打电话问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我自己打给他吧。”既然来了，廖建生就想见一下阿木，于是掏出手机拨号。
　　阿木刚从家里出来，看见廖建生的电话有点惊讶：“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就昨天。我和安宁现在在音像店，你什么时候回来？”
　　“已经在路上了，一会儿就到，你们先去我屋里吧。”阿木知道安宁一直不愿意出门，难得今天出来，他也很高兴，开了车急忙往回赶。
　　几个小姑娘看廖建生和安宁直接去老板房间，好奇地围到收银台小声地议论。店里重新装修过，阿木的房间被隔板挡着，从外面看不见，他的房间也从来不锁。
　　“我也不认识。”收银员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第一次看见老板以外的人进去。”
　　不怪小姑娘们好奇，因为据说之前有个女孩对阿木有意思，主动进了他的房间，结果阿木二话不说多给一个月工资后直接让她走人，从此没人敢再踏进一步。
　　因为轮椅进不去，所以廖建生在众目睽睽下抱着安宁去洗手间再出来。安宁终始戴着帽子口罩，虽然穿的衣服是年轻人的款式，但大家还是下意识地把他当老年人。
　　廖建生让安宁躺在沙发上减压，怕他坐久了难受还给他按摩。安宁直勾勾地看着他，看得他心里发毛，忍不住问：“有话你就说，别这样看着我，我害怕。”
　　“哼！你会，怕？不正，春风得意吗？”安宁鄙视他。
　　“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我也搞不清楚怎么回事啊！”廖建生觉得今天真是处处透着诡异。
　　“有什么，不清楚！”安宁移开视线，缓缓地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你身上，有，危险的气息，让她们，兴奋。”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在牢里呆了几个月，廖建生相信自己身上肯定也沾染了一些黑暗因子，但要说因为这个就让女的喜欢，他觉得是胡扯。
　　安宁看了看他锃亮的脑门，嫌弃地说：“戴帽子，头发，长出来，前，都戴着！”
　　“好，听你的，再戴上口罩，跟你一样。”廖建生讨好地说。
　　又不是去抢银行！安宁翻了个白眼，不过心里舒服了。
　　过了没多久，阿木就回来了，看见安宁还没来得及关心一下，就被廖建生诘问：“哥，怎么请了那么多小姑娘，改行啦！”
　　“胡说什么呢！那些是勤工俭学的大学生。”阿木一边挂外套一边说，“隔壁电脑店也有几个男生，计算机系的，很能干。”
　　学生就不好说什么了，廖建生没再追问，倒是看阿木一脸的丧气，关心地问：“哥，你没事吧，脸色不太好！”
　　阿木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本想抽根烟，看到安宁又收起来，叹了口气：“刚在家里跟老头吵了一架。”
　　去年，借着廖建生的事，阿木通过哥哥开始慢慢跟家里有联系，春节也被叫回家过除夕。母亲心疼他，不再管父亲怎么说，一直劝他回家住，父亲的态度也有所软化。本来关系慢慢修复，感觉挺好的，谁知最近母亲突然开始给他介绍对象，结果又搞得大家都不开心。
　　廖建生并不知道阿木感情上的事，所以理所当然地站在他父母那边：“哥，你也老大不小了，是该好好考虑婚姻大事。何况你现在事业有成，有那经济条件，还怕找不到好的。”
　　“呵，你小子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是吧！”阿木啪的一掌拍在廖建生的光头上，“等哪天你父母给你安排相亲，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应对。”
　　“那不一样，我情况特殊。再说我已经有安宁，不需要相亲。”廖建生炫耀一样拉着安宁的手，得意地笑。
　　“是吗？我们走着瞧。”阿木可不觉得他们能顺顺利利地过廖家父母那关。
　　“扶，我，起来。”安宁等廖建生扶他坐好，并搂住他防止他坐不稳后，冷静地说：“多少，聘金，你父母，能同意？”
　　阿木一听，瞬间乐了：“可以啊安宁，了不起！娶亲那天记得通知我一声，我一定给你们包个大红包。”
　　廖建生无语地叹了口气，他是不清楚安宁到底有多少钱，但再怎么财大气粗，也肯定收买不了他父母。“你别听木哥瞎说，我肯定是不会去相亲的。我现在还在假释中，我爸妈不至于给我介绍对象。等我们把生意做起来，赚钱了，我马上跟他们摊牌，不管他们同不同意，反正我这辈子跟定你了。”
　　阿木看安宁一脸严肃，也不好再刺激他，转而问：“你们打算做什么生意？”
　　“政府不是规划了个摩托车市场，我在想有没有机会。”廖建生如实相告，“刚才我们去本田摩托车行了解了一下，这两天再多走几家，最后再来决定要怎么做。”
　　阿木同样看好摩托车的前景，尤其是搬到统一市场后，对商家的好处更大。他很支持廖建生，还说有需要可以找他。但安宁的态度就有点奇怪，不说好也不说不好，一直缄默无言，让廖建生摸不着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