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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87 ...

  •   之后两天,廖建生和安宁又跑了几个车行,也试了一些车型,心里越来越有底。做这行是肯定能挣钱的,但廖建生还在犹豫,因为他手上资金有限,要租店面装修,还要备货,几款大众车型数量肯定不能少,这将会占用很大一部分资金。
      安宁倒是没什么可犹豫的,第一天从本田车行出来时,他就已经决定不干这行了,这两天不过是借机多了解行情,也让自己适应外出。
      下午,廖建生抱着安宁练习站立,安宁一直没表态,他只好主动问:“安宁,你什么意见,说说吧?”
      “不做这个。”安宁的回答简洁明了。
      “为什么?”廖建生以为安宁会同意,因为他都能看出这行有前途,安宁不可能看不出来。
      “不做,就不做。”安宁打死也不会说是因为怕廖建生被女的勾跑了。
      每个车行都有那么多女销售,虽然不至于个个见了廖建生都犯花痴,但长此以往可就不好说了。好歹现在这些人是分散的,等都搬到大市场了,集中到一起,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那根本防范不过来。
      安宁不是不相信廖建生,而是觉得女人太危险,前仆后继的追廖建生,他烦都得烦死。何况她们的八卦能力超强,尤其是一大群女人聚在一起,八辈祖宗都会被挖出来,只怕哪天他们的事被发现了,到时连生意都受影响。
      廖建生绝对相信安宁的判断,再加上资金问题,所以也不再追问,很干脆的放弃:“行,那我们再想想其它的。”
      安宁心里倒有个主意,不过没急着说,因为他觉得人不是很舒服。廖建生也很快发现他不对劲,伸手摸了下他的额头,有点烫手,赶紧打横抱起他,不再管什么训练。
      廖建生把安宁放在床上,给他盖好被子,就找出体温计塞到他腋下:“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怎么也不说。”
      安宁抿着嘴,一脸无辜,他也是刚刚才觉得难受。
      五分钟后,体温计上显示38℃,廖建生吓了一跳,赶紧喂他吃退烧药,还用湿毛巾敷他额头。
      “肯定是上午淋雨的原因。”廖建生很自责,“这几天也不该带你乱跑,太辛苦了。”
      上午回来时突然下雨,计程车只能到巷子口,廖建生不得不背安宁跑回来,因为没带伞,所以淋湿了一些。进门后,他就赶紧给安宁换衣服,又煮了姜汤,没想到还是让他着凉了。
      安宁也没想到自己身体会差到这种程度,上午廖建生用盖腿的毯子蒙住他,所以他其实没有怎么淋到雨。
      傍晚王老师回家时,安宁已经退烧了,人虽然有些没精神,但晚饭吃的还可以。大家都以为没事了,不曾想半夜安宁又烧起来,浑身发烫,还说胡话。他如今身体不比常人,所以廖建生不敢耽误,赶紧给他穿衣服准备送医院。
      王老师听见动静也起来。最后廖建生背着安宁,王老师给安宁盖上毯子后,帮他们打伞匆匆出门。
      雨不大,但倒春寒的半夜冷得刺骨。此时廖建生更加深切地意识到没有车的难处,但是手上的钱有限,买车和做事只能二选一,所以他心里有些焦躁。路上又一直打不到车,他几乎是小跑着走了大半程,再加上背后安宁的热气,到医院时,里面的衣服都汗湿了。
      挂急诊,抽血化验,廖建生一直抱着安宁,直到最后输液时医院给安排了个床位,才让他躺下。
      “王老师,您先回去吧,等他输完也天亮了。我陪他就好。”廖建生坐在床边,总算是松了口气。
      王老师看自己在这也没什么事可做,不如回去给他们煮早餐,于是交待廖建生给安宁多喝水后就先走了。
      喂水,排尿,翻身,廖建生没阖眼,一直守着安宁直到天亮。安宁也没有醒,不过好像人舒服了些,输液到后面,廖建生感觉他睡得比较安稳。
      程医生曾说过不到万不得已,不要随便输液,所以当晚医生在王老师的要求下,没再安排输液,只是另外开了两针和一些药。
      照顾安宁这么久,王老师已经快成护士了,一些基本功都会,何况是打屁股的肌肉针本就没什么难度,所以后面两天都是王老师给安宁打针,省得再跑医院。
      还好这次安宁的病情没有进一步发展,又打了两针后除了流鼻涕,基本上没事了。不过整个人都蔫了,哼哼着全身疼,坐也难受,躺也难受;还没胃口,这不吃那不吃;连脾气也暴躁得很,动不动就生气,幸好他动不了,要么大概得把家给拆了。
      晚饭,廖建生用鸡汤煮面线喂他,可是才吃两口他就不吃了。
      “那你想吃什么,我给你煮。”廖建生好脾气地安抚。
      “你,煮得那么,难吃。”安宁现在是鸡蛋里挑骨头。
      “那我给你煮,要吃什么?”王老师知道安宁是故意的,“我煮了,你就得吃完。”
      妈妈发话,安宁也不好再作,瘪瘪嘴小声说:“不用了。”
      于是,廖建生又舀了一勺面线喂他。安宁嘴唇刚碰到勺子,就猛地一缩,气极败坏地喊:“你,想,烫,死我啊!”
      这边廖建生赶紧道歉,那边王老师啪的一下把筷子拍桌上,严厉地说:“宁宁,你这什么态度!谁也没那义务无条件迁就你,发脾气也该有个限度,你都多大的人了,还像孩子一样,不会控制自己的情绪吗?”
      “就,不会!就像孩子,一样!”安宁梗着脖子也喊了起来,“你以为,我愿意,吗?我,也不想,像孩子一样,不会,走路,不会,穿衣吃饭,还,尿床,包,尿,布……”
      安宁说着说着就哭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细数着自己的无能。王老师听得眼圈都红了,她心里也一样难过,但又能怎么办。最后,她连饭也不吃了,站起来匆匆回房间。
      电视还开着,播音员字正腔圆地播报着当天的新闻,除此之外,还有安宁的哽咽声。廖建生拿毛巾给安宁擦了擦脸,强装笑颜,重新端起碗,舀了勺面线吹了吹,确定凉了之后才喂到安宁嘴边。
      “不烫了,再吃点吧。”
      安宁看着廖建生做小伏低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突然就火了:“不用,装!我,知道,你早就,烦了!你也走吧,滚,快滚!”
      安宁说着突然用力地甩动手臂,廖建生没有防备,结果手上的碗和勺子全被扫到地上,一阵稀里哗啦,汤汤水水溅得到处都是。
      虽然不是刚煮出来,但毕竟是烫的,廖建生急得拉住安宁手查看,发现他右手背有点红。安宁不让廖建生擦,一边抽动手臂,一边叫着让他走。
      安宁心烦暴躁,廖建生能理解,可是他有多在意他,多心疼他,不也是明摆着嘛。所以这会儿,他脾气也上来了,抓着安宁的手不放,难得地大声厉喝:“闹够了没有!我为什么要走,我傻吗?总算不用再担心你跑得远远的,追不上你,可以把你栓在裤腰带上,走到哪儿带到哪儿。这么好的机会,我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放开你?我告诉你,安宁,这辈子,你注定要和我绑在一起,逃也逃不掉!”
      安宁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问:“我瘫了,你很高兴?”
      “是,高兴,高兴得要死了!”廖建生深吸口气,把自己龌龊的思想全部暴露出来,“看见你站不起来,我高兴,走不了路,我更高兴,这样你要去哪儿就只能靠我,不怕被你甩开。给你穿衣喂饭,我高兴,因为不用再担心你冷了饿了。帮你洗澡排尿,我更是高兴得要命,这么亲密的行为,早就梦寐以求。”他越说越小声,最后低下头,“我是个变态,安宁,也很贱。为你做任何事我都很高兴,哪怕你身体没有以前的活力,给你洗澡按摩时,我还是爱得不行,总是会冲动,想要你。我也是个自私的人。你知道为什么总给你戴围巾,要么就是穿高领吗,还有让你留头发,因为我害怕看见你头上脖子上的伤疤。我骗自己看不见,心里就不会那么痛了。我是个混蛋,明知和你在一起会害了你,还是把你拉下水,让你跟着一起下地狱。”
      廖建生原来有多没安全感,现在就有多庆幸能守着安宁;心里有多爱安宁,就有多自责,即使安宁受伤并不是他的错;多期盼他能好起来,就有多渴望他能继续依赖自己。他就是这么矛盾,光明正常的心态下隐藏着黑暗不可告人的卑鄙想法。
      “我不配拥有你,可我不想放手。以前不想,现在不想,以后也不想。”廖建生说完最后一句,就把脸埋在双掌之间。
      安宁第一次看见廖建生的阴暗面,却觉得这样的廖建生更真实,比起总是把他捧在手心,言听计从呵护备至的廖建生更打动他的心,也更让他相信廖建生不会放弃他。
      “生,阿生……”安宁轻唤,直至廖建生抬头看他,才又说:“抱我。”
      廖建生把安宁从轮椅抱到自己腿上,头埋在他颈间,闷声闷气地说:“我知道我很无耻,但是,别再赶我走。”
      安宁搂紧廖建生的脖子,亲了亲他的头发,跟面试官一样说:“我的,专属护工,任期,一辈子,没工资,愿意吗?”
      “愿意,倒贴都愿意。”廖建生抬头顺势含住安宁的耳垂。
      像夏天的雷阵雨一样,突然间电闪雷鸣,倾盆大雨,但来得快去得也快。两个人亲了一会儿之后,就雨过天晴了。
      廖建生要给安宁重新煮面线,但安宁不想离开他的怀抱,所以只能吃粥。不过搭配最喜欢的肉松,又有廖建生温柔地哄着,他也吃了不少。
      房间里的王老师一开始听到廖建生的话,也有些动容,但听他们这会儿又开始你侬我侬的,只得无奈地叹气,真是一物降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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