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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7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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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安姑姑的事,廖建生和安宁两个人收敛了不少,也谨慎了不少,王老师在时一般不亲亲我我,要做坏事前也会记得先锁门。
安宁的胃管拔了,因为一时不太适应吐了几次,喝了几天米汤,总算是熬过来,但人也瘦了,眼睛显得更大,不过没了鼻子上的那根管子,看上去舒服多了。
安姑姑纠结了很久,终究还是选择接受安宁和廖建生,因为安宁是他们安家的独苗,血缘的牵绊让她无法放弃这份亲情。何况她从小就疼安宁,而他现在身体这样,怎么也不忍心再伤害他。
只是,安姑姑再到医院时,看见廖建生总觉得尴尬,不知道该如何相处,倒是姑丈和廖建生相谈甚欢。他的想法很简单,安宁现在这样病弱,就把他当成女孩子看得了,那廖建生就算是侄女婿,这不就可以了。
安宁是不知道姑丈的想法,要让他知道了,他得气死。对他来说,可是准备包养廖建生当男宠的,而不是嫁给他。
廖建生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开始给安宁翻身,让他从原来的侧卧换成平躺,然后拿枕头垫在两边肩膀下面以防肩关节半脱位,膝关节下也放置了枕头,两腿的外侧则是浴巾卷顶着防止脚背外翻变形,最后在他手心放上王老师缝的两个布条,里面塞满紧实的棉花,帮着撑开安宁蜷曲的手指。
安姑姑看廖建生细心的样子,心里不是滋味,廖建生再好,她也宁愿安宁好起来,不愿他这么被侍候着。
安宁在慢慢恢复,廖建生自己的伤也在恢复。先是肚子上缝的线拆了,之后就是腿上的石膏。不管是肋骨,还是腿骨,肺部还是肠子,廖建生都恢复得很好,没什么后遗症。接下来就是把受伤的左腿锻炼好,就依然是生龙活虎的汉子一条。
这时,廖妈妈提出让廖建生回家休养,反正保外就医没规定一定要呆在医院,是可以回家的。但廖建生不愿意,坚持要住在医院里。
“你是不是坐牢坐傻了,医院能有家里舒服吗?”廖妈妈生气了,“你在家我也省得天天跑一趟,你也不用吃食堂,趁这段时间好好养一养,怎么就不懂呢?”
“医院食堂的饭菜不错,您以后也不用那么麻烦再给我送汤了。”廖建生打死不回家。现在可不是回去休养的时候,不趁这时候多陪陪安宁,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得回监狱了呢。
廖妈妈气得戳了下儿子的脑袋:“我看你就是把脑子摔坏了,有家不住住医院,这一个病房不要钱啊,你有钱没地方花吗?”
“这单间肯定要是退的,有个床位就行了。”廖建生其实连床位都不需要,他想直接住安宁那,让王老师晚上回家休息。
廖父在廖妈妈开口之前先问道:“为什么要呆在医院里?说实话。”
廖建生知道瞒不住,于是老实回答:“想留下来照顾安宁。”
廖妈妈知道安宁受伤,但她认为这并不是儿子的错,真要追究也该是蔡志强的责任,怎么也轮不上自己儿子。但廖父提出上去看看安宁,她也不好反驳,于是三个人一起去了八楼。
安宁的情况让廖家父母吓了一跳,怎么样也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心里一下子就软了,再看看王老师的样子,两个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感觉任何安慰的话都是徒劳。
“这,这以后可怎么办,真是太可怜了!”廖妈妈从病房出来时就忍不住叹气。
“医生说好好锻炼能恢复一些的。”廖建生继续说服父母,“这段时间我也没什么事,所以想帮忙照顾一下。你们也看到王老师累成什么样了,以前她没少照顾我,我和安宁就跟兄弟一样,所以尽一份力,帮忙一下也是应该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你现在……”廖妈妈还是有点不愿意。
“我现在身体已经没事了,腿就是加强锻炼就行了。”廖父还没答应,廖建生只得再接再厉,“还有,小区里大家都是认识的,我去坐牢也不是没人知道,你们说现在我突然就回家了,身体好好的,什么事没有,人家不会怀疑吗?要是哪个人有点什么心思去胡说两句,那还不知道要折腾成什么样。而且,这次是木哥帮我办的保外就医,我可不能连累人家。”
廖建生的话直接切中廖父的要害,他最是明白各种利害关系。现在既然是非常时期,那么宁可委屈一下儿子,也不能再出差错,于是点头同意廖建生的提议:“就算呆在医院里,也不可太张扬,毕竟这里人多嘴杂,不可控因素更多。”
“我知道。留下来主要就是照顾安宁,不会跟其他人打交道的。”廖建生做出保证。
廖父答应了,廖妈妈也没办法。廖建生先去把病房转成床位,之后又退了床位,直接住到安宁那。当然,后面这些廖家父母不清楚。
廖建生既然住下了,王老师也就回家睡。但开始几天她还真是不习惯,家里冷冷清清,夜里到点了就会自动醒来,翻来覆去一阵才又睡着。
廖建生也没少折腾。头两天他精神很好,夜里给安宁翻身排尿后不睡也没问题,但之后就不行了,不是睡不着就是睡不醒,搞得白天黑夜都哈欠连连,一副精神不振的样子。
等廖建生适应了这样的生活,给安宁定做的轮椅也到了。这是廖建生特意到医院旁边的医疗器材店给安宁量身定做的,不像医院那种临时轮椅那么简陋。
安宁看到轮椅时有一瞬间的怔愣。以后他就将生活在那张小小的椅子上,那是他的腿,没有它,他将寸步难行。
虽然早就明白自己瘫了,这段时间自己也什么都做不了,处处要人照顾,但毕竟还在住院接受治疗,还有康复训练,所以他潜意识里并不认为这样的状态会一直持续下去,而且对未来生活会是怎么样,也没有太多直观的感受。他觉得应该不是现在这样,但具体是怎么样却没有想太多,反正那是出院回家后的事了。
直到这会儿看着轮椅,安宁的心里突然就慌了。那轮椅就像一只大怪兽,张着血盆大口,等着他坐上去就会咬住他的身躯,禁锢他的□□,让他永远离不开它。
即使离开了床,他也不再是自由的。无法回到原来的高度,任他赚再多的钱,也看不见高处的风景,需要别人帮他,永远都需要。如果没人呢,没人他怎么办……
“安宁,安宁……”廖建生捧着安宁的脸,让他看着自己。只要是关于安宁的,他都很敏锐,所以一下子就看见安宁眼里的惶恐,明白他心里无法接受,“不想坐轮椅,我们就不坐。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我保证。以后我就是你的腿,你说走哪我们就走哪。”
安宁眼里擒着泪,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将心里的不安与痛苦压下。反抗没有意义,既然瘫痪已经是事实,就必须接受。他明白只有战胜身体上的残疾,才有活下去的价值。
廖建生抱紧安宁,也没再说什么。这个难关既是安宁的,也是他的,为了他们的将来,再难也要一起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