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心绪太无聊

78、76

　　两个人衣冠不整，一脸心虚地看着安姑姑，怎么也没想到她会这时候来。安姑姑从来都是下班了才过来，而现在明明还是上班时间啊。
　　安姑姑铁青着脸冲到床头，把廖建生拉下来。廖建生踉跄了一下，扶着桌沿坐回轮椅上，赶紧拉好衣服扣好扣子。安宁的衣服也被安姑姑整理好，还拉了被子直接盖到肩膀上。
　　“我就奇怪了，你怎么对我宁宁这么好，原来是打这坏主意！仗着宁宁现在说不了话，动不了，就对他干这种事！你还是不是人啊，啊！”安姑姑气得胸口疼，拍了两下，又骂道：“简直就是人面兽心！现在马上给我滚出去！让我再看见你来找宁宁，我马上报警，让你在牢里再关几年！畜生！快滚！”
　　廖建生不知该如何辩解，这真是说来话长，而且安姑姑未必会相信他，只得求助地看向安宁。安宁无奈地抿抿嘴，他这会也是有口难言啊！
　　廖建生只得先离开回自己病房，等王老师回来再让她跟安姑姑解释。
　　这边，安姑姑一边给安宁检查身体，怕廖建生弄伤他，一边念叨着：“你妈也是糊涂了，还说他人品好，信得过，有他照顾你没事。哼，要不是我不放心，提前过来看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发现。你也是笨，不是挺能叫的吗，这会儿怎么不会喊啊！气死我了！”
　　外出一天，王老师急着回医院看看，吴队长也赶着去单位值班，所以两个人没一起吃晚饭，吴队人把王老师送到医院门口就走了。
　　病房里的电视开着，廖建生却不在，王老师一进去就觉得奇怪，又注意到安姑姑好像不高兴，以为是安宁惹她生气，不满地冲儿子说：“你又做什么了？就知道使小性子，多大的人了，能不能成熟点！”
　　“不关宁宁的事，是廖建生！”安姑姑一说起来就生气。
　　“阿生？他怎么了？对了，他人呢？”王老师心里打鼓，廖建生一向懂事，不至于惹安姑姑生气才对。
　　安姑姑不知道该怎么说，一想起刚进来时看见的画面，就觉得太震惊，太不堪了，完全超出她的想象。
　　王老师看向安宁，但安宁却用无辜的眼神回视她。
　　“那个廖建生，就是只披着羊皮的狼！他居然，居然猥亵宁宁。”安姑姑说得咬牙切齿。
　　轰的一声，王老师内心塌了一角！看了看安姑姑愤愤不平的样子，又看了看儿子若无其事的表情，她觉得好累，心累！
　　“嫂子，你可别再被他骗了。嘴上说得好听，当宁宁是兄弟，其实内心全是龌龊的想法，在我们看不见的时候他还不知道怎么对宁宁呢！”安姑姑怕王老师不相信，又道，“你自己看看宁宁的脖子，真是……宁宁衣服都被他解开了，要不是我来得早，后果不堪设想。”
　　王老师抚额叹气！两个死孩子，为什么就不能收敛一点，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顾着那些没羞没臊的事，跟发情的动物有什么区别！现在好了，被撞见了，又要她给他们擦屁股善后，她怎么就这么命苦。
　　这一刻，王老师不想再做无谓的挣扎，很痛快地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俩，宁宁和阿生，在一起好几年了。”
　　安姑姑皱着眉头，她能听懂王老师的话，但怎么想也觉得不该是那个意思：“嫂子，你说什么，我不是很明白。”
　　王老师又叹了口气，说：“你还记得宁宁刚出事那会儿，他导师和同学来看他时，我打廖建生的事吗？”见安姑姑点点头，她又接着说：“那你知道高考填志愿时宁宁为什么不愿去省外读更好的学校，而是选择A大？为什么本科毕业不直接出国而是留校读研，非要再等一年才出国？他这么做，都是为了廖建生！”
　　既然话已经说出来了，王老师也不想再隐瞒，从高二那年发现他俩的事到现在，将所有事情娓娓道出。包括她怎么想，怎么劝，甚至阻挠，还有因此迟迟不愿与老陈定下的原因，直到安宁出事，她气自己，气廖建生，气儿子，再到现在，他俩的相处，她的心态。
　　“决定五一跟老陈办婚事时，我其实还是很担心，只是抱着侥幸的心理，希望事情能瞒多久就瞒多久。后来宁宁出事，我反倒松了口气。不是说对老陈没感情，毕竟我们也走了这么几年，但总觉得有负担，就怕哪天东窗事发大家再难相处下去。”
　　儿子的事王老师一直自己闷在心里，再忧愁再担心也不敢跟别人说，今天这机会就像给她开了个出口，让她不由自主的全倒出来，心里也轻松不少。
　　安宁听了妈妈的话，才知道这么多年，他们自个快活着，而妈妈却为他们担惊受怕，就没过过几天安心的日子，心里内疚不已。
　　“不过说实话，我最近也看开了些。可能这就是命吧，宁宁的命就这样，我的命就这样。”王老师不知道安姑姑能否接受，但她不希望儿子受到伤害，于是说：“撇开这事不谈，宁宁是个怎样的孩子，你也清楚。而廖建生我从小看到大，他的人品如何，我也清楚。他待宁宁可以说始终如一，以前就比我宠宁宁，现在更是。
　　虽然他们的关系与传统道德观念有差距，也不被这个社会所接受，但他们的感情和异性之间的感情一样真，一真深刻。
　　未来会不会变化，我也不敢保证，但现在他俩的关系我是认同的。虽然里面多少有自私的成分，希望廖建生能一如既往地照顾宁宁。但我会认同，也是被他们心中的执着，对感情认真的态度所打动。
　　当然，我不要求所有人都跟我一样，认同他们，接受他们。但起码不要伤害他们，就算是亲人，也不允许。宁宁是我儿子，不管怎么样，我都会保护他。”
　　安姑姑离开病房时，感觉犹在梦中。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来个180°转弯，原以为是抓到犯罪证据，没想到是打断别人好事，实在是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安宁是自己的亲侄子，王老师是自己最敬重的嫂子。安姑姑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件事，看似荒唐，却是两情相悦，只是这两个人性别相同，实在是，实在是……
　　想到王老师最后的话，安姑姑叹了口气。试问如果这事是发生在自己孩子身上，躺在病床上的是自己的孩子，自己能否做到王老师这样。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王老师诠释了母亲两个字的深刻含义。
　　安姑姑回家后考虑良久，还是把事情跟丈夫说了。男人一般都较为现实，姑丈抽了根烟后，就拍板认可了两个孩子的事。
　　“安宁现在要是好好了，自然另当别论。但他现在身体这样，以后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要说娶妻生子，我看是很困难，真是娶了，经济上压力也很大。如果那个廖建生对我们安宁是真心实意的，那反而是好事。他是个男人，也算有本事，赚钱养家不成问题，又愿意照顾安宁，这不是两全齐美。”
　　“你觉得廖家会同意儿子这么做吗？”安姑姑觉得不太现实。
　　“那就是廖建生该去处理的事了，这都处理不好，自然两个人也就分了，那你就不用去想什么同性不同性的了。”姑丈觉得没什么不好解决的，“到时两个人各自成家去，我们想办法给安宁找个力所能及的事做，也一样能过日子。”
　　安姑姑担心的问题，也是王老师担心的问题。所以她把廖建生叫上来后，当着两个孩子的面说：“你俩要是无所谓，就继续胡闹，我也不管了，再被谁撞见或说什么，也别指望我帮你们处理。”
　　“对不起，王老师，这次是我的错。是我没注意时间场合和安宁的身体，对不起，我保证没有下次了。”廖建生低头认错，安宁也乖乖地不吱声。
　　“宁宁刚才也听见我跟他姑姑说的话了，你俩的关系我认同，但别人不一定认同，而这里面，最关键的就是阿生你的父母。”王老师语气严肃地对廖建生说，“宁宁没事他们都不可能同意，更何况宁宁现在这样。我也是母亲，我承认我也自私，同意你们也是考虑到你能真心的对待宁宁，所以，我现在有个要求：在宁宁身体恢复期间，我不希望因为你们的事被你父母打扰，不希望宁宁受到伤害。明白吗？”
　　“我明白。我暂时不会让他们知道。”廖建生也知道现在不是时候，“但是我和安宁的事是一辈子的事，我终究是要跟我父母说清楚的。不过您放心，我绝不会让安宁受到任何伤害。”
　　说当然是要说的，伤害也肯定是会有的，这是他俩选择这条路必然要付出的代价。王老师从不认为会顺利过关，但那都是将来的事，现在她只要保证儿子好好康复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