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2、70 ...
-
廖建生对阿木已经达到了崇拜的地步,因为第二天一早,阿木就拿来了安宁的笔记本,还有一台25寸电视,还叫了工人在墙上装了个铁架放电视,这样安宁躺着也能看得很清楚。
“哥,能看了吗?”廖建生等妈妈把汤送来后,就急急忙忙地上八楼。
见到安宁就跟吃到仙丹一样,昨天还需要阿木帮他,今天他硬是自己从床上起来,自己推轮椅,即使因为用力伤口疼,也挡不住他想见安宁的心。
“等一下,还得弄个天线。”阿木指挥着工人到旁边阳台架天线。
安宁躺在床上,难得如此兴奋,连每天早晨的例行吸痰也变得没那么痛苦。廖建生亲亲他眼角的泪,又舔舔他唇边的口水,砸吧着嘴,很好吃的样子,最后趁王老师不注意的时候,又堵住安宁的嘴在里面扫荡了一番。
王老师不傻也不瞎,不过是睁只眼闭只眼罢了。她心里其实是有点不平衡的,自己这几个月来不辞辛劳地照顾儿子,处处为他想,总是尽量把每件事做得妥妥帖帖,但儿子不但不领情,还总是跟她对着干,要么就是不理她。可是廖建生不过来了一次,就说了些话,什么事也没做,儿子态度马上就转变了,对生活也重新积极起来。
王老师就不明白了,难道她还比上廖建生。儿子醒来后,她也是好话歹话都说了一车,给他分析现状和未来,鼓励他积极面对。怎么她的话儿子就当耳边风,而廖建生说的就听进去?是她说得不好,还是在儿子心里廖建生比她重要?亏她辛辛苦苦生他养他,没想到是个白眼狼。
王老师越想越委屈,一赌气什么也不干了,反正廖建生向来喜欢侍候安宁,就让他好好侍候得了,于是,开始使唤廖建生,自己则在一边监督指导。
一个早上,就一个早上的时间,王老师不平衡的心理平衡了。她自认做不到廖建生那样,简直就是伏低做小,生生的一个奴才侍候主子的样子,还乐此不疲,甘之如饴,简直无法想象。
廖妈妈都是上班前送汤来,所以廖建生上来时还很早。偏巧阿木今天也有事,也就一大早赶来装电视。
他们来时,安宁刚刚洗漱好吸了痰,王老师正在准备安宁的早餐。
“阿生,你把床摇起来一点,差不多35°就行。”王老师一边把粥打成糊一边说。
安宁醒来也有半个月了,要开始练习坐起,而且等会儿喂早餐,这个角度也可以预防呛咳、返流。
因为卧床太久,安宁出现体位性低血压,床头稍稍抬高一些就会眩晕。王老师故意不提醒,想看看廖建生会怎么做。廖建生可是恶补过护理知识的,而且还在不断的学习中,自然知道这些。
他每摇起一点就停下,回到床头一边给安宁揉太阳穴,一边安慰他,等他适应了再摇。如此反复几次,才摇到合适高度。
安宁闭着眼,难受地微张着嘴。
“好了,我们就这样不再高了。你放松,一会儿就没事了。”廖建生轻声说着,亲掉他嘴角的涎水,也不管王老师在安宁脖子上搭了条毛巾,反正他又不嫌弃安宁的口水,看见了就吃掉。
王老师没想到廖建生这么细心,不过她觉得有点太小心了,所以心里只给打了九十分。
“没事了就喂他喝点水吧。”王老师提出新要求。
廖建生知道安宁之前喝水不配合,但咀嚼和吞咽功能总是要慢慢锻炼恢复的,总不能以后一直靠鼻饲,所以廖建生打起精神迎接挑战。
安宁其实挺配合的,毕竟他昨天答应廖建生不再求死了,但现实还是打击了他。尽管他很努力,可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一口水还是溢出了一大半。
廖建生看安宁沮丧的样子,心里不是滋味。正在犯愁时,脑子里突然灵光一现,他想了想放下手里的水杯和小勺,撑着床边把自己挪到床上,然后在安宁疑惑的目光下,双手撑在他脑袋两侧,慢慢俯下身去。
“我们先活动活动再喝啊。”廖建生小声说了一句,然后亲上安宁。
安宁莫名其妙地瞪着廖建生,廖建生冲他眨了眨眼,然后就专心嘴里的动作。其实廖建生不是要吻安宁,他是想帮他活动舌头。他刚刚想到,既然可以通过活动四肢以保持关节的灵活度,那为什么不能活动舌头起到锻炼作用呢。所以他卷着安宁的舌头绕啊绕的转圈,还左扭扭右扭扭,然后又吸又推的帮着做拉伸。
安宁闭上眼,一副挺享受的样子。王老师不知道廖建生心里想的,看到这马上被他的行为震惊了。之前两个人偷着亲也就算了,现在竟然如此明目张胆,实在是太不把她放在眼里了。王老师想说点什么,又臊得慌,只得咳嗽了几声。
廖建生一心扑在安宁身上,压根没去想王老师会怎么看,而且他觉得安宁都这样了,他也不想再隐藏感情,反正他要定安宁了,不管王老师同不同意。
感觉差不多了,廖建生吸了吸安宁的唾液,抬起头,伸手拿过水杯喝了一小口,然后嘴对嘴地喂进安宁嘴里。他很小心地一点一点让水流进去,这样就不至于一下子太多溢出来,还用手轻轻地顺着安宁的喉骨。
咕嘟,安宁咽下一口水。廖建生欣喜地看着安宁,安宁也笑了。
这一放松,廖建生差点手臂一软压在安宁身上。刚才这么俯身,虽然有手臂支撑,还是要用到腹肌的力量,而他肚子的伤口还没好,他是一直忍着疼的。
廖建生直起身,揉揉肚子缓了口气,对安宁说:“再来?”
安宁点了下头。
于是,两个人就这样一点一点地把半杯水给喝完了。虽然还是有漏出一些,但已经不错了。这可是安宁醒来后第一次从嘴里吃进东西,虽然只是白开水,没有什么味道,但安宁觉得很甜。
王老师没有发作,因为这样的结果出乎她的意料。老实说,安宁刚出生那会儿,因为心脏病,没什么力气吸奶,王老师都不曾这样喂过,更何况现在安宁这么大了,她是怎么也做不出来,或者说压根就没想过这么做。
她可是安宁的亲妈,有血缘关系,而廖建生充其量只是个外人,就算他跟安宁有感情,那得要多深的感情才能做出比亲妈还亲的行为,而且他还是个男人。王老师觉得自己真是有点佩服他。
安宁的早餐一般以五谷杂粮和水果蔬菜为主,虽然都是液态,但内容很丰富,量也刚刚好。王老师制定了一份用餐时间表,安宁醒来后和昏迷时一样,一天照样吃七餐,所以病房里放着大大小小的煲锅,煲着各种汤,粥,还有榨汁机。
原来病房里是不允许煮东西的,但蔡志强找陈文燕帮忙托关系打点了一下。也正好安宁这个是单人间,又在楼层的最边上,病房里的小阳台跟外面的阳台连在一起,所以在那煮东西倒也没什么味道。
廖建生觉得自己和王老师比差太远了,王老师所做的一切都是那么科学,而且充满母爱关怀。王老师则越看廖建生跟安宁相处,越觉得开眼了。
虽然早知道廖建生和安宁在邻市背着她偷偷住到一起,但王老师一直没去想他俩是如何相处,或者说想象不出来,但现在,他俩直接在她面前演绎。
饭后,廖建生打开电视,陪安宁一起看财经栏目。安宁不再是以前那个可以一心多用的孩子,现在他的精神只能专注一件事,所以看电视时,就不记得闭上嘴,也不记得用脑袋顶一顶保持坐姿,很快,口水就流出来,人也歪了。
廖建生干脆坐到床头,揽过安宁让他靠在怀里,还时不时低头亲亲他的嘴角,手也没闲着,一直给他后背做按摩。
屏幕下方滚动着股票信息,安宁没戴眼镜看不清,廖建生就逐条读,读得口干舌燥,喝了一大杯水。
“你买的是哪只股票?现在怎么样?”廖建生一直在注意安宁的表情,没看见变化,也不清楚到底怎么样了。
王老师知道安宁炒股,但不知道具体数目,以为就是一点小钱,所以也没在意,坐在旁边备课。
“应该叫木哥再拉根网线,要么上不了网啊。”廖建生有点以懊恼。
安宁倒是不急,目前情况看是亏了,但没亏多少,暂时放着不动也行。
半个小时后,王老师准备给安宁喂药。廖建生在她的指挥下把所有的药都磨成粉,用水兑开,然后从试温度到喂到温水冲洗都由他一手完成。虽然有理论知识,刚才也看王老师演示过了,但毕竟是第一次实践,他是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还好王老师没说什么,安宁也没觉得不舒服。
“王老师,早上安宁拉过大便了吗?”廖建生问得够直接。
王老师摇摇头,平时都是在洗漱前先把这事办了,但今天阿木他们来得太早,后来廖建生一直在这,王老师觉得不太方便。
“那我来吧。”廖建生自告奋勇。
小安宁上插着导尿管,毛被剃得干干净净,廖建生愣了一下,就心疼得想去抚摸,幸好及时止住,要么让站在边上的王老师看见,还不当他耍流氓。
王老师本来以为让廖建生做这个,安宁会抗拒。因为安宁醒后来王老师第一次帮他排便时,他简直就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后来不得不习惯也每次都闭着眼难过得很。谁知道,安宁却一点反应也没有,好像廖建生天生就该这么侍候他似的。
廖建生也是眉头都没皱一下,一路做下来很顺手,行云流水一般。
王老师看得目瞪口呆,她哪里知道以前廖建生和安宁每次在一起时,都是廖建生伺候安宁。那地方廖建生早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而且是他的最爱,宝贝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觉得恶心。
“王老师,您下周一就开学了吧?”廖建生给安宁盖好被子。
“嗯,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跟您说一声,您安心去上课,安宁这有我,我会把他照顾好的。”廖建生也说得很诚恳。
王老师看着坐在轮椅上,一条腿还打着厚厚的石膏,手也时不时捂一下肚子伤口处的廖建生,说心里不感动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