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心绪太无聊

71、69

　　“我知道发生的事不可逆转，但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也给自己一次机会，让我们重新塑造一个骄傲自信的安宁。好不好？”廖建生发誓不再让安宁这样痛苦下去，他一定要让安宁重新站起来。
　　可是安宁觉得看不到希望，而且被廖建生吻得烦躁了，不满地哼哼，脑袋蹭着枕头避开他吻。廖建生就是个傻瓜，还浑然不觉地捧着他的脸等他回答，直到安宁很凶地啊了一声，他才委屈地放开。
　　都说一物降一物，但力的作用是相互。一直以来安宁吃定廖建生，又何尝不是被廖建生吃定。看廖建生一会儿痛哭，一会儿发情，一会儿委屈，安宁也被他弄得没有脾气了。
　　廖建生还没要到安宁一个准话，所以没放弃。想了想，滑着轮椅往后退，让安宁可以看见他的全貌。
　　安宁早就看到廖建生额头上的伤，也注意到他身上穿着病号服，但懒得问，也问不了。这会儿廖建生一退后，他才知道他之所以坐着轮椅，是因为左腿打着石膏。这还没完，随着廖建生解开扣子，他看见他上半身缠满了绷带。
　　安宁不淡定了，瞪大眼睛看着廖建生，嘴也不自觉地微张，积累的涎水又缓缓流出。
　　“知道我受了多严重的伤吗？知道我在五楼躺了多久吗？为了见你一面，我九死一生，差点连命都没了。”为博安宁同情，让他心疼，廖建生添油加醋地叙述他的受伤经过，把意外说成是为了见安宁，才不惜让自己摔下去，“鬼门关走了一趟，醒来时，我唯一的感觉就是害怕。怕就这样死了，没来得及见你一面，怕再也看不见你以后是什么样的。安宁，以前你说害怕死亡，我却不觉得太可怕，但现在我怕了。这世上有一个深爱的人，一心牵挂的人，真的会让人变得懦弱，害怕死去。
　　不说我，就说王老师，你不爱她吗，不担心她吗？你就没想过你不在了，王老师就没有亲人了。老的时候别人儿孙绕膝尽享天伦，而她孤零零一个人，临终时身边可能连一个陪伴的人都没有。想到这些，你不觉得难过吗？“
　　安宁当然难过，但他怕拖累妈妈后最终还是走得比妈妈早，那妈妈不是更惨。
　　廖建生扣好衣服，回到床头，抚着安宁的脸，认真地说：“不要担心以后，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我还想跟你白头偕老呢。我只想挣钱给你花，只想宠着你听你使唤，其他任何人我都不要。”
　　安宁看着廖建生，想到他去宠别人，跟别人恩爱，就觉得不爽。廖建生是他的，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他就是这么霸道。
　　“安宁，你不想看看你的股票现在怎么样了吗？我不懂，所以你出事后，我一眼都没看，现在是亏了还是赚了我也不知道。但是，我那部分钱花得差不多了，为了案子早点判，没少打点，如今又坐牢，就算出来了，有案底也不好找工作，我已经变成穷光蛋了。”廖建生说得惨兮兮的，“安宁，你比我本事，眼睛看看股票就能挣钱，你会嫌弃我吗？愿意养我吗？”
　　安宁知道廖建生在瞎说，因为他听妈妈说过廖建生给他存了一大笔医药费。但廖建生的话让他心里很受用，他发现自己还是有用的，即使瘫了也不是废人一个，他还可以炒股赚钱，赚多多的钱，让妈妈想买什么买什么，到处去旅游；自己呢，雇他十个八个护工保姆的，像古代帝王那样，这个捶腿，那个打扇，想去哪儿就给抬到哪儿，也就不用再担心拖累谁了；嗯，顺便把廖建生包了，当个男宠……
　　廖建生猜不透安宁在想什么，但看见他嘴角勾起，知道他心动了，就继续加油：“安宁，我虽然现在是保外就医，但伤好了肯定还得回监狱。在里面就是当苦力，出来后也跟社会脱节了，所以这段时间你多看看多了解，等我出来给我指条路，也好让我混口饭吃，行吗？”
　　安宁斜睨着廖建生，心想：只要安心跟着我，保证你吃香喝辣，一辈子不愁吃穿。
　　“那就这么说定了？同意的话，就亲我一下。”廖建生说完就凑过去，本想当安宁默认，要自作主张的亲了，没想到安宁看了他一眼就嘟起嘴，他心里一下子欣喜若狂，小心又珍重地捧着安宁的脸儿狠狠地吻了一下。
　　王老师把吸痰用过的废弃物送到处置间，回来时就看见两个孩子脑袋靠在一起耳鬓厮磨。安宁明显被哄得很开心，虽然脸上的笑容很浅，但看上去神采奕奕，不像原来那样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阿木回来时廖建生还不想离开，但阿木说吴队长来了，可能有事找他。廖建生只得不情不愿地先下去，走之前拉着安宁的手说：“明天早上查房过后我就上来，等我。”
　　安宁用鼻子嗯了一声，看似不在意，其实内心因为廖建生离开而感到沮丧。
　　“哥，你等会儿问一下王老师我之前从邻市收拾回来的安宁的东西放哪了，他的笔记本电脑在里面，你帮忙拿过来一下。另外，给弄台电视呗，让安宁看看股票，也可以看看电视节目，这样就不无聊了。”廖建生觉得安宁这一天天躺着没事干，真的是太可怜了，也难怪他脾气不好。
　　阿木看廖建生这么自然地使唤他，笑了。这么多年过得像没有亲人一样，倒是廖建生他们几个跟他投缘，他也当他们是弟弟，于是顺手拍了下廖建生的脑袋：“你当我是万能的啊，什么都能办到。”
　　“你就是万能的！你最厉害。”经过这么多事，廖建生觉得阿木无所不能，让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吴队长找廖建生是要告诉他减刑批了，减了三个月。
　　虽然不多，但从在拘留所里算起，廖建生也算服刑三个月了，现在保外就医也算在服刑期里，只要他能在外面多拖点时间，那回监狱后也不会再呆多久了，因为服刑超过刑期的一半就可以申请假释。
　　廖建生打着如意算盘，心里美美的，脸上也跟着笑得欢。
　　“收着点，别这么得意忘形。”吴队长笑着摇摇头，然后问：“王老师儿子好点没？”
　　那天知道是王老师儿子出事，吴队长就找医生问了安宁的情况，他一直想再去看一下，但因为廖建生这个事故，监狱里最近整顿检查，忙得他脱不开身。
　　廖建生叹了口气，忧心忡忡地说：“哪有那么容易好啊，又不是我这种皮外伤。”
　　“也是。接下来要做大量的康复训练吧？”吴队长想了一下，“市医院康复这块好像不怎么样，我觉得要么去省里的医院试试。”
　　“那不行！”廖建生一下子就急了，安宁要是去省里，那他不是又见不着了吗。但是，他马上又觉得自己这样太自私，既然有更好治疗条件，就该尽快让安宁去。“队长，您能帮我打听一下省里医院的情况吗，如果可以，我就安排安宁去。”
　　“好，我问问。”吴队长离开廖建生病房后，直接去了八楼。
　　王老师见吴队长来了，想请他进去坐坐，因为前几天吴浩打电话问她安宁的情况，她清楚他们都知道了。但吴队长怕打扰安宁，就和王老师到旁边的阳台去。
　　老陈开始还经常跟王老师联系，也会到医院来，后来渐渐的就少了。王老师也不怪他，毕竟她要全身心照顾儿子，实在顾上他。
　　虽然平时还有安姑姑和阿木他们天天来，但话题基本都是围着安宁转，王老师也几乎是把自己封闭起来，天天睁眼闭眼想的都是儿子。
　　这会儿，吴队长倒是没再问安宁的事，他今天来主要是看王老师的。
　　“王老师，马上要开学了，您这边安排得过来吗？”吴队长看王老师状态还是不太好，心里有些担心。
　　之前暑假还好，现在王老师一想到开学也是头疼：“这一届马上高三了，之前他们提前上课也是别的老师代上。虽然对孩子们有影响，但我现在这样再跟上去只会害了孩子们。我跟学校说过了，调到高一，尽量就给我排一个班。”
　　“就算只上一个班，也很辛苦的，找个护工吧？”吴队长劝道。
　　王老师摇摇头，找护工她总觉得放心不下，毕竟安宁的情况太严重。“一个班还好，也就两个小时，而且不是天天有课。”
　　吴队长知道王老师家就他们母子俩，以为是经济上有困难，但不好问，只得说：“您有什么需要直管跟我说，您待吴浩像儿子一样，也不用把我当外人。”
　　不说廖建生，蔡志强和阿木这段时间跟她也像亲人一样，忙前忙后，处处照顾她和安宁。现在听吴队长也这么说，王老师突然就觉得心里暖暖的，感觉心头的忧郁也散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