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9、67 ...

  •   保外就医的申请很就批下来了,廖建生如获至宝。心情好,身体恢复得就好,很快他就能进些流食,然后就是易消化的食物。
      廖妈妈恨不得把厨房搬过来,天天煮一大堆,搞得廖建生跟坐月子一样。
      廖建生知道妈妈是心疼他,但他觉得还是不要这么张扬,毕竟他并不真的符合保外就医的条件。一向低调的廖父也觉得不必如此,防得了君子防不了小人,还是谨慎些好。
      “小心小心,那又怎么样,还不是白白让儿子坐牢受伤!”廖妈妈不满地抱怨了一句。
      “妈,妈,您看,您还要上班,这样跑来跑去真的太辛苦了。”廖建生赶紧讨好母亲,“这样吧,您就每天给我煲个汤,早上的时候送来,其它的我就医院食堂买,这样既有营养,您又不至于太累是吧。”
      廖妈妈不高兴,但也不再反对:“那你让食堂给送些好的,怎么样也要把身体养好了,知道吗?”
      “知道了。”廖建生什么都答应,还让父母没事不用来医院,打打电话就好了,省得让人说闲话。
      父母走后,廖建生赶紧翻出书本学习。这些天他比自考那会还勤奋,斜躺在床上一看就是一整天,划重点,做笔记,不懂的还请教护士。就这态度,让他跟几个小护士的关系一下拉近了,再加上他长得好,会说话,小护士偶尔还给他示范一下,所以短短时间内他就受益匪浅,进步神速。
      阿木一出现在病房里,廖建生就求着他给他找个轮椅。
      “再等两天吧,小心肚子的伤口裂了。”阿木觉得不保险。
      “没事,我看书里说了,要多活动才能防止肠子粘连。”廖建生现学现用。
      “别忘了,你可是连肠子也破了。”阿木提醒道。
      “医生早上查房时说我恢复得挺好,所以真没事,你就给我找个轮椅吧。”廖建生打定主意今天要上去看安宁。
      阿木知道肯定是还不能下床的,要么他找护士就行了,不用等他来,但看廖建生那着急样,也不再劝,出去推了个轮椅进来。
      小心翼翼地把左腿移到床边,廖建生在阿木的帮助下慢慢坐起。身体一动就牵扯到肚子的伤口,疼得他抽了口气,然后胸口就跟着疼。
      阿木看廖建生脸都白了,扶着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等他缓过劲后,才架着他站起来。左腿打着厚重的石膏一点不受力,又怕扯到肚子的伤口,廖建生整个人佝偻着,手捧着肚子,一步也挪不动。
      阿木用脚把轮椅勾到合适的位置,用力抱起廖建生转了半个身位,扶着他慢慢坐下。
      “哥,你是不是天天锻炼啊,力气这么大。”廖建生一边喘着气,忍着疼,一边笑着说。他个子不比阿木矮,虽然看不去没阿木强壮,但也是很结实的,何况阿木还有一条腿是瘸的。
      “你也要好好锻炼,以后安宁可是要靠你的。”阿木调整好脚踏,架好廖建生左腿就推他出去。
      他们经过护士站时,护士看见廖建生吓了一跳,赶紧出来拦他:“你还不能下床,快回病房去。”
      “我就去趟八楼,很快就回来的,我保证。”廖建生拍着阿木的手背,催他快点走。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八楼到了,廖建生却怕了。
      “等等,哥,先等等。”廖建生抓着轮子停下,“你们之前有跟安宁讲我的情况吧?”
      “有。”阿木看了眼廖建生,见他还不想走,就掏出烟说:“你再想想吧,我去抽根烟,一会儿回来。”
      就在刚才,廖建生突然就怕了,怕进去后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安宁。虽然已经听阿木说了不少,但没有亲眼见到,总是会往好的方面想。他怕等他看见安宁的实情,自己会先崩溃,那样绝对会伤了安宁。
      廖建生也相信,安宁心里肯定会生他的气。从大局出发,他替蔡志强坐牢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但从安宁个人角度出发,他就是弃安宁于不顾。
      安宁虽然好强骄傲,但内心也有脆弱的一面,尤其是生病时。以前一有点小病小痛的他就喜欢折腾廖建生,那既是在撒娇,也是下意识地想让廖建生重视他,关心他。这次伤得这么严重,廖建生不仅没在身边陪着照顾,还进监狱了,安宁能不气吗?
      廖建生觉得自己是个傻瓜。只要安宁不说,他有时总猜不出他在气什么。现在安宁不是不说,而是说不出来,那他的心思就更难猜了。廖建生实在怕自己再做错点什么,真的让安宁不活了。
      “想清楚没有,要不要见?”阿木抽完烟回来,看廖建生还在纠结。
      “见!”廖建生抹了把脸。早见晚早都要见,都到这了,今天再不见安宁,他也忍不下去了。
      王老师开门后看见廖建生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轻声说:“你怎么过来了?医生允许你下床了吗?”
      “没事,木哥推我,不影响伤口。”廖建生既紧张又亢奋,“王老师,我想看一下安宁。”
      “进来吧,宁宁刚睡着。”王老师退开,让阿木推廖建生进去,又把床边的椅子挪开,好让廖建生过去。
      如果不是在病房里,不是鼻子插着氧气管和胃管,床尾还挂着集尿袋,廖建生觉得安宁就像以前在小窝玩累了一样,正在安睡。只是安宁的头发为了方便被剃得短短的,看上去如青涩的高中生。
      像做梦一样,终于可以触碰到安宁了。廖建生的眼睛湿润了,不敢摸安宁的脸,怕吵醒他,只好轻轻地握住他放在被子外的右手。
      安宁的手指蜷曲着,手腕扎着留置针,周围已经淤青了。廖建生轻轻地抚着,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安宁的手背上。
      王老师看着他俩,一个躺着不能动,一个坐在轮椅上,心里难受,转身出了病房。阿木在廖建生耳边小声说他去办点事,迟些回来,然后也走了。
      廖建生一眨不眨地看着安宁。睡着的安宁让他平复了之前内心的害怕与不安,越看越觉得心疼,也越柔情蜜意,如果不是他站不起来,大概已经爬上床把安宁搂在怀里了。
      安宁醒来时,廖建生的脸就在眼前。他愣愣地看着这个放大的光头男人,额上缠着纱布,眼睛又湿又红,脸还黑黑的,嫌弃地动了动嘴角就又闭上眼。
      廖建生见安宁没反应,一下子就慌了,焦急却又不敢太大声:“安宁,我是阿生啊,廖建生,你不记得我了?”
      安宁还是没理廖建生,就像没听见一样。廖建生不知道该怎么办,紧张得回头想找王老师,却没见到人,幸好及时想起阿木说过的话,知道安宁记得每个人,他们也跟安宁说过他的事,才深吸了几口气,语气缓慢而诚恳地说:“安宁,对不起,我做错太多了,不敢要你原谅,你要怎么惩罚我都行,我一辈子任你处置。”
      安宁不为所动,廖建生伸手抚着他的脸颊,把事情的经过又讲了一遍,没有强调自己顾全大局,而是反省自己对安宁不付负责,对他们感情没有任何付出。
      “我是个傻瓜,安宁。但既然你以前没有放弃我这个傻瓜,接受我了,那以后也不可以放手,我需要你,安宁。”廖建生吻不到安宁,所以执起安宁的手亲了一下。
      安宁终于睁开眼,他想把手抽回来,但是意念控制不了肢体,他的手还是软软地被廖建生握着。于是,他头一歪,躲开廖建生的另一只手,但廖建生的手马上就往前伸,继续抚摸安宁。
      “我知道你生气,你咬我吧。”廖建生把手送到安宁的嘴边。
      安宁真的咬住廖建生的手指,不过与其说是咬,不如说是含。脑部损伤影响了他的咬合力,昏迷三个月也使功能有所退化,所以他就像婴儿在啃磨牙棒一样,没有一点力度,反而让无法吞咽的口水糊了整个下巴。
      从小学认识开始,安宁就没少咬廖建生,哪次不是又凶又狠。现在,看着安宁这无力的咬,廖建生就像通过这个小口,窥见了后面一大片安宁无助的黑暗。脑部损伤到底让安宁的身体丧失了多少功能,是不是只剩思维能自由控制,再也没有可以任他自由控制的东西了?
      廖建生哭了。刚才只是默黙地流泪,现在是嚎啕大哭。安宁出事后,他一直努力撑着,如今脑子里绷着的弦断了,揪着的心被压塌了,他终于崩溃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