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8、66 ...
-
父亲出差,蔡志强在处理他爸的后事,廖建生觉得没指望了,心灰意冷地躺在病床上。这次命差点丢了,没想到反而有机会去看安宁,结果还是错过。唉!
“叹什么气呢?”阿木进来时随手把烟掐灭。
“哥!真是你,哥!”廖建生看见阿木就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他不是没想过找阿木,但阿木跟家里关系不怎么样他知道,而且他家那背景太强大,他这么点小事实在不好意思麻烦他。“哥,你怎么会来的?”
“出这么大事我能不知道吗?”当初阿木可是找过人多关照廖建生的,“也听王老师说了。”
“那哥,你能帮我个小忙吗?”阿木是廖建生最后的希望了,“你让监狱那边慢点把我转回监狱医院,等我看一下安宁再转,拜托了!我就看一下,求你了!”
“你想看多少下都可以!”阿木说得很轻松,“我已经找人给你弄保外就医的手续了,过两天就能批下来。”
原来只想要个小芝麻,没想到得了个大西瓜!这样的惊喜让廖建生情不自禁地大笑两声,其结果还是被胸口和肚子的伤口痛得死去活来。
“别高兴得太早,见安宁前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阿木给廖建生泼了一盆冷水,“你见他一眼没事,他见你一眼后大概也不活了。”
廖建生觉得这一天天的就跟坐过山车一样,一忽儿上到最高点,一忽儿落到最低处,真是要他的命。
“哥,安宁现在到底怎么样,你跟我说说吧!”廖建生有气无力地说,“志强就讲了那么几句,王老师是一句也不讲,我都快急死了!”
阿木难得的叹了口气。以前他觉得安宁又老实又懂事,现在才发现那是没机会,有机会,他一样是个难搞的孩子。
自从廖建生进去后,阿木每天都来看安宁。安宁从重症室出来时,他和蔡志强意见一致,给安宁安排了一间单人病房。本来他们还想请护工,但王老师不愿意,她说暑假快到了,她一个人照顾儿子就够了。
大家都心照不宣,明白王老师是在自责,觉得是自己不够坚持才害了儿子,所以有点自虐地什么都要自己做。王老师压力已经很大了,大家只得听她的,平时有时间尽量过来帮忙。
安宁醒后来,大家都以为可以松口气,谁知道却更让人操心。
刚醒来时,安宁就像个懵懂的婴儿,又乖又听话,虽然不会说话,也只有头部能缓慢转动,但不管医生问什么都会认真地点头摇头,怎么检查也都配合。
可是,随着他的思维逐渐清晰,慢慢的想起发生的事,也意识到自己的身体现在是什么状况,就开始变得不让人省心。他把自己封闭起来,像没醒时一样,一点也不配合医生,连王老师也拿他没办法。
在安宁昏迷期间,王老师除了向医生护士请教护理知识,还阅读了大量康复训练的书籍,学着自己照顾安宁,如何翻身按摩,如何导尿排便,如何吸痰鼻饲……王老师在短短的时间里自学成材,把昏迷中的安宁照顾得很好,没有出现肌肉萎缩,也没有营养不良,更没有发生褥疮之类的。
没意识的安宁乖乖地任王老师处置,有意识的安宁却一点儿也不心疼妈妈,一个劲地折腾。王老师跟他说话不理,教他发音闭着嘴。可是喂他水喝时,也不知道是吞咽功能实在太差还是故意不喝,张着嘴,喂多少就给你吐多少。
安宁身子动不了,脑袋却越来越灵活。王老师把营养粥打成相对浓稠的液体通过鼻饲管给他喂食,他就拼命摇头,不是把管子弄堵了,就是甩得粥液流出来。王老师凶他,他要么闭上眼睛不理睬,要么就是啊啊乱叫。
前天,安姑姑送汤来时,安宁正在闹。她一边安抚安宁一边要去扶正他的脑袋,但安宁凶得想咬安姑姑。
王老师压抑太久了,那一刻再也控制不住,扔下针筒喊道:“不吃是吧,想死是吧,行,我成全你!”
王老师说着就去关氧气阀,还要拔输液管和鼻饲管,安姑姑吓得抱住王老师阻止她:“嫂子,你冷静点,嫂子……”
“你昏迷了三个月,我没日没夜地守着你。两个小时就给你翻次身,连晚上睡觉都记着;怕你营养不够,煮各种东西,一天喂你七次;给你按摩全身活动关节,就希望你醒了身体还是好的;帮你排便排尿,比你刚出生那会照顾得还仔细……”王老师一边说一边哭,“我这么辛苦为了什么,你就这么对我!早知道你想死,我就不该管你!”
安姑姑也哭了,这些日子王老师有多操劳她看在眼里,所以王老师这会儿爆发她完全能理解。但看王老师又要扑过去扯安宁的导尿管,她还是赶紧拦着,拉着王老师往门口走。
阿木正好过来看安宁,见王老师和安姑姑两个人又是哭,又是相互拉扯着,就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事,麻烦你先看着安宁,对了,帮他把氧气打开,我跟嫂子一会儿回来。”安姑姑低声劝着王老师往楼梯口走。
阿木进去就看见椅子倒了,床头柜上都是粥液,吸了粥液的针筒掉在地上,安宁闭着眼,张着嘴用力地呼吸。他打开氧气阀,扶起椅子,慢慢收拾床头柜。
不用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这几天安宁越来越过分了。阿木坐了一会儿,突然开口:“死前不见一下阿生,能甘心吗?”
听了这话,安宁睁开眼睛,愤恨地瞪着阿木。阿木很自在地冲他笑了笑,不再说什么。
之后,安姑姑又跟安宁说了很多。先说王老师正处在更年期,脾气比较急,让安宁多理解。然后说安宁出事后,王老师有多难受,多自责,这段时间多辛苦,安宁不该这么不懂事,要好好配合治疗,好好吃饭,尽快让自己好起来。
不知道是阿木的话起作用,还是安姑姑的劝说有效果,反正安宁是不折腾了,但也消沉了。
廖建生听了阿木的描述,心疼得半死。安宁性格好强,小时候有心脏病也不甘落后于人,体能不行就在其它方面拼命,怎么也要高人一等。这些年,学习好得没话说,在股市上也顺风顺水,几乎没有什么可以难倒他,也没遇到任何挫折。现在突然变成这样,说难听点就是个残废,他怎么可能接受得了。
那么骄傲的安宁,本该展翅高飞,创造一番成就,却无端地被砍掉翅膀,拔光羽毛,架在不能自理的难堪上炙烤,从此被囚禁在一方狭窄的天地里。
他能不怨,不恨吗?他要不寻死,他就不是安宁了。
何况两个人在一起后,虽然表面上看是廖建生在宠着安宁,但实质却是安宁在迁就廖建生,包容廖建生,他们的将来也是安宁一手规划的。现在自己变成这样,安宁肯定会觉得自卑,怀疑廖建生还能否如以前一样待他,毕竟他曾经也缺乏安全感,总怕廖建生被别人勾跑了。
廖建生想了一下,对阿木说:“哥,你帮我跟王老师要些护理和康复训练的书,如果能找到相关的录像带最好,我要好好学习一下。”
“嗯,带子我尽量找找看。”阿木走时让廖建生安心养伤,他每天都会过来,有事就跟他说,不用担心。
知道自己暂时不用回监狱,廖建生也安心了。
以前没有为这段感情付出什么,没有为安宁付出什么,那么从现在开始,他要为安宁做一切他能做的,确保他们的感情能长长久久,两个人能在一起永永远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