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心绪太无聊

60、58

　　跌跌撞撞终于过了春节，廖建生因工作上的事，再加上本科难度增大，两次考试都没办法全科通过，进度落下一大截，心里不但郁闷还变得焦躁起来。
　　蔡志强也没好到哪去，陈文燕母亲知道他们谈恋爱后就开始反对，她嫌蔡志强家负担重，希望女儿找个医生结婚。因为父母离异，陈文燕一直跟着母亲，她不忍心让母亲难过，也就对这段感情有些犹豫。
　　这个春节，过得相对平稳的大概就是安宁了。
　　来拜年的除了学生，还有老陈和女儿们。王老师和老陈也处了几年了，老陈的两个女儿都很喜欢王老师，之前她们就催父亲和王老师快点定下，但王老师借口安宁还在读书，等他毕业工作再定。
　　现在，安宁读研究生，也不用王老师负担了，姐妹俩觉得可以办了，于是就拉着父亲过来拜年，准备顺便定下日子。
　　王老师下不了决心，因为安宁和廖建生的关系总有被发现的一天，到时老陈和陈家姐妹肯定接受不了，那就难免伤了双方的感情。与其将来撕破脸，让儿子受人指指点点，不如现在就断了和老陈的关系。
　　安宁见过老陈几次，知道他为人不错，而且和妈妈相敬如宾，妈妈又是难得找到合适的人，所以见妈妈犹豫不决，安宁就替妈妈决定了，答应陈家姐妹尽快挑个好日子把证领了，把仪式办了。
　　当晚，王老师和安宁与陈家父女一起吃饭，陈家两姐妹对安宁赞不绝口，安宁也觉得她们对妈妈很敬重，相信成了一家人之后会相处融洽。
　　回到家，王老师依旧心事重重。
　　安宁心疼妈妈，搂着妈妈安慰道：“您别担心，结婚后您就住陈叔家了，陈叔也不会跟我一起生活，何况我将来打算留校，不会回来，大家接触少，偶尔见个面，谁也没那么多心思去管谁。如果您还不放心，那我就和阿生出国去，反正都要去留学，到时就不回来了。”
　　“你不回来，妈妈怎么办？”王老师不满地想：真的是有了媳妇忘了娘，就想着和阿生双宿双飞，连妈都不要了。
　　“又不是回不来，我可以回来看你，要么你跟我去国外也行啊。”安宁撒娇着，想象着未来的生活，美好得想笑。
　　“再说吧，妈妈还是想缓缓。”王老师心里想的还是等安宁出国前再办比较稳妥，反正不是说等一年就申请吗，现在都过半年了，快了。
　　节后，安宁的论文在导师的指导下修改调整了几次后，终于在核心期刊上发表，还获得了不错的评价，导师高兴地到处炫耀他的得意门生，引得其他教授羡慕不已。
　　安宁公派留学显然已不成问题，但廖父那却没有任何消息。不过安宁也不介意，让廖建生自费留学的钱凑一凑也够了，就算没有申请到奖学金，问题也不大。
　　廖建生那边却陷入了困境，好几个司机突然不干了，明显是有人挖墙角。有经验的司机不好找，廖建生和蔡志强只好自己先上，一时间忙得团团转。
　　陈家姐妹为了让父亲和王老师开始新生活，把家里重新装修了一番，最后结婚仪式定在五一劳动节那天，酒店也预定了，准备办个小型家宴，邀请亲朋好友聚一聚。
　　四月十五日，安宁上完课就赶回家，因为第二天妈妈要跟老陈去民政局领结婚证，他打算中午请老陈和他女儿们一起吃个饭。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老陈临时接到单位通知，要他紧急出差去参加一个重要会议，一周后才回来。
　　离五一还有半个月，王老师也不着急，和儿子一起买了些今后要用的东西，又吃了午饭后，就催着他快回学校。
　　这天轮到廖建生跑C市，蔡志强走邻市。蔡志强给安宁留了副驾驶的位置，安宁一到就发车了。
　　“我也不知道该买什么，你跟我说一下还缺什么，我就买什么。”蔡志强纠结着王老师结婚送什么。
　　“不用买什么，包个红包就行了。”安宁不讲究这些。
　　“红包是肯定要的。受了王老师那么多年照顾，总觉得再送点什么才行。”读书时王老师也没少辅导蔡志强。
　　“那我不知道，你自己看着办。”这些人情世故安宁是一窍不通。
　　两个人一路闲聊，突然旁边就窜出一部小客车，别了他们一下，幸好蔡志强紧急刹车才没撞上。
　　“操你妈！”蔡志强追上去冲着对方司机竖了个中指。
　　就这样，两辆车开始赌气似的你追我赶。
　　安宁看了眼对方车后窗上贴的目的地，就知道是赶着去抢客呢，因为两车同路一大段，并且都要途经国道上的一个镇。
　　客车从始发站出发后，并不直接就往目的地走，会再到几个临时的上客点稍作停留，以满足周边乘客的需求。不是到终点的乘客，可选择的比较多，只要有经过目的地的班车都可以搭。这时，就看哪部车先到了，先到先得，而乘客多了，收入自然也多。
　　前田村的临时上客点人流量大，因为周边是工业区，外地人口多。蔡志强在进前田村的最后一个红绿灯挡了对方一下，所以他们先过了路口，对方不得不再等下一个绿灯。
　　一进站，售票员丽丽就下车去招揽乘客，车上有需要的乘客也赶紧趁机上洗手间，蔡志强也去了。
　　安宁有点犯困，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
　　突然，驾驶室的车门被大力拉开，蔡志强一边骂着粗话，一边在座椅下翻找。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安宁一下子清醒过来。
　　“没事，你睡你的。”蔡志强抽出一根钢管，嘭地一声甩上车门气冲冲地跑了。
　　去年底传出谣言后，廖父马上就找关系托人讲和，但对方霸道，一直不依不饶，最后蔡老爸也出动了，毕竟他管了多年车队，和这些人好沟通。最后事情是缓和了，但对方不象廖建生他们是自己承包自己做，而是又转包了好几手，所以即使上面不计较了，下面那些还是处处找茬。
　　父辈们能忍，总想着破财消灾，让孩子们别计较太多，反正这块迟早是要放手的。但廖建生和蔡志强毕竟年轻气盛，自己也是辛辛苦苦的打拼，凭什么说让就让，何况上面已经拿了他们的好处，再让就等着被挤出去了。
　　抢客本是正常，但近期明显针对他们，廖建生和蔡志强心里都憋着火。所以当蔡志强从洗手间出来，看见刚才那车的司机和售票员两人一起围堵丽丽，就炸了。
　　安宁本来也以为是正常抢客，结果看见对方司机一挥手，旁边突然就有几个人围了上去，而且个个手上拿着家伙，有铁棍，还有锤子。
　　安宁不是胆小的人，何况跟蔡志强十几年兄弟，怎么可能袖手旁观，打开工具箱找了把大扳手插裤兜里，又拉出衬衫下摆遮住，就赶紧下车过去。
　　好汉不吃眼前亏。蔡志强看他们人多，知道今天打不过，何况一车的乘客等着走，所以在安宁的劝说下，咬咬牙就要回头上车。
　　没想到，有人不嫌事大，突然就对丽丽动起手脚。丽丽大声骂着，推开对方，结果左边袖子直接被撕裂。
　　这下，蔡志强忍不了了，挥起钢管就打。顷刻间，场面一片混乱。
　　家里，父亲生病；工作，竞争对手搞鬼；感情，女友犹豫。没有一件事是顺的，蔡志强已经压抑了一年多，现在崩溃似的发泄，眼里满是恨意，无情地攻击着对方，好像要手刃仇人一样。
　　突然，一声尖叫，唤回了蔡志强的神魂。
　　他挡开对方的棍子，回头一看，安宁满头满脸的血，丽丽架不住他，两个人一起跌在了地上。
　　周围的人瞬间退开几步，惊恐地看着安宁倒在地上不省人事，鲜血顺着泥土的浅痕缓缓漫延。
　　“杀人了！”有胆小的，喊了一声就跑。
　　丽丽吓得嚎啕大哭。蔡志强有那么一刹那的发懵，清醒后满身上下找了一通，没找到手机，就想把安宁抱上车去医院，又突然记起陈文燕好像说过：不要随便移动患者，于是，大吼一声：“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