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心绪太无聊

19、第 18 章

　　第二天早上，起床号一响，整栋宿舍楼兵荒马乱。厕所人挤人，水槽人挤人，大家越挤越开心，安宁也不例外。
　　早上还是练步伐走队列，只是时间比昨天长了很多。安宁一直坚持到最后，结果午饭反而吃不下，随便扒了几口就回去睡觉。
　　廖建生去看安宁时，发现他已经睡着了，脸色看上去不是很好，就没敢吵醒他。
　　下午是十公里拉练，翻过后山绕一圈回来。山坡上种了很多果树，沿途会有技术人员为他们讲解一些简单的栽种知识，所以这既是体力锻炼，也是学习的过程。
　　每个学生都带着自己的水壶，安宁他们是一班，第一个出发，廖建生也就没找到机会与他说话。
　　这个季节正是龙眼成熟的时候，经过嫁接的龙眼树低矮却果实累累，每颗都又大又圆。技术人员讲解嫁接知识，还用小树枝现场演示，每个人都看得很认真。蔡志强压低声音对廖建生说回去后要去山上找棵树试试。
　　过了半山，廖建生远远就看见上面的一块大石头坐了人，等走近了一看，才发现是安宁和他班主任李老师。廖建生知道肯定是出了什么事，心里一急，没多想就直接离队跑过去。
　　“你干什么！快回来！”教官喊了一声，其他同学也莫名其妙地看着廖建生往前跑去。
　　李老师和安宁因教官那一声喊，也看到了廖建生。
　　安宁还在前面时就觉得难受，但不想服输，以为忍忍就过去了，所以还是咬着牙坚持，结果走到这里，突然就一阵心慌，眼前一黑，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倒在地上。
　　李老师知道安宁的情况，非常紧张，立刻把他抱到一边，幸好安宁很快就醒了，吃了药总算是缓过来。但李老师也不敢让安宁再往前走了，于是队伍继续前进，他们在这里休息一下准备原路返回。
　　廖建生这会儿过来，李老师心里很高兴。因为她知道廖建生和安宁平时就关系好，而且安宁妈妈有说过廖建生能帮忙，所以她赶紧和教官解释情况，并希望廖建生能留下陪安宁。毕竟这里只有安宁一个人，而前面还有几十个人，她作为班主任，还得要顾全大局。
　　“好点了吗？”廖建生问。他被教官留了下来，李老师也去找她的班级，现在就剩他们俩了。
　　“没事了。”安宁回答得有气无力。
　　廖建生知道安宁要强，也不再多说，安静地陪着他又坐了一会儿：“可以走了吗？”
　　安宁低着头，没有回答。
　　廖建生有点奇怪，蹲到安宁面前才发现不对劲。安宁脸色异常苍白，额头上还在冒汗，他抓住安宁的手，马上感觉到冰冷与黏腻，而且在微微颤抖：“安宁，你怎么了，别吓我！”
　　“没，没事。”安宁饿得口齿不清，头也发晕，但还是笑了笑，“血糖，低。”
　　安宁以前也有过低血糖的情况，但从来没这么严重，因为他会随身带点糖，在症状刚刚出现马上就吃。今天他带了药却忘了糖，加上中午没怎么吃饭，所以饥饿感一袭来，他连一点抵抗的能量都没有。
　　廖建生想起王老师交待的话，二话不说背起安宁就往山下跑。
　　安宁四肢冰凉，浑身冒冷汗，很快衣服就湿透了，整个人昏昏沉沉。廖建生跑到龙眼栽种区，迅速把安宁放下，让他靠着树干坐，然后伸手一折直接摘下一串龙眼。剥皮去核，廖建生把处理好的龙眼肉塞进安宁嘴里，一直摘了四五个。
　　“安宁，安宁，醒醒，”廖建生轻轻拍着安宁的脸，“快把龙眼吃了，快点！”
　　安宁眼睑微睁，反应了一会才开始咀嚼嘴里的龙眼。廖建生见他吞下，又剥了几颗喂他，接着打开水壶让他喝水。
　　吃了大概二十颗龙眼，安宁摇摇头不要了。
　　“好点没？”廖建生把安宁揽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胸前。
　　“嗯。”安宁闭着眼，头还有点晕，但饥饿感已经有所缓解，不再那么难受。
　　廖建生松了一口气，幸亏山上种了龙眼又正好成熟，要么他真是不知道该怎么。龙眼含有丰富的糖，能提高热能，补充营养，还是女人坐月子最好的滋补品，这时候给安宁吃最合适不过。
　　廖建生之所以懂这个是因为外婆家正好有两棵龙眼树，每年夏天能摘一百多斤，他从小就吃，吃到腻。外婆还把龙眼晒成干，妈妈生完弟弟坐月子时就天天吃龙眼干熬的水，他偷偷喝过，实在太甜了。
　　“你们干嘛！躲这偷懒啊！”突然后面传来声音，原来是刚才讲解的技术员。他走到廖建生面前，看见地上吃剩的龙眼，眉头一皱，不满地说：“竟然还偷东西，你们哪个班的？”
　　“不是的，教官，我们不是故意偷摘龙眼的。”廖建生急忙扶安宁坐好，站起来解释。
　　技术员脾气挺好的，认真地听廖建生讲完，还蹲下看了看安宁：“现在感觉怎么样，我送你去医务室吧。”
　　“谢谢教官，我好多了，不用看医生。”安宁说着，坐直了身子。
　　技术员站起来，拍了拍廖建生的肩：“反应迅速，不错。先带同学回去吧，有情况及时报告老师。”
　　过了那个劲，安宁确实好多了，身上不再冒冷汗，头也不晕了，就是浑身乏力，在廖建生的搀扶下好不容易站起来，两条腿还不停颤抖。最后，他只得让廖建生背着往回走。
　　“总算是有点热气了。”廖建生说的是安宁身上的温度。刚才背他时，安宁身上发冷，那股凉气透过薄薄的衬衫传到廖建生背上，让他紧张不已，现在总算感觉背的是个大活人了。
　　“谢谢你。”安宁趴在廖建生肩上说，语气里诚意十足。
　　“光嘴上说谢没用，来点实际的。”廖建生就是随口说说，压根没想过要安宁谢他。
　　“少得寸进尺。”安宁拍了廖建生一下，然后有点好奇地问：“阿生，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没为什么。”廖建生实话实说，做这些对他来说就是理所当然的事。
　　“那你为什么不对蔡志强这么好？”
　　“你也这么说！我对他还不好吗！”廖建生觉得很冤，“他哪次做错事我没和他一起担，哪次打架没替他挨揍。上次他从树上摔下来，我也是这么背着他从山上下来去程老头那，最后还给背回家了。”
　　“那就是说在你心里我和蔡志强一样了！”安宁突然就不高兴了。
　　“不一样！”廖建生斩钉截铁地说，“背你我乐意，背他我不爽。跟猪似的，那么重，要不是兄弟，我半路就扔下他，反正他受伤也是自找的。”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也胖得跟猪一样，你也不乐意背我！”安宁心里开始冒火。
　　“不是，我都说不一样了！”廖建生觉得脑袋发麻。
　　“哪里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我难受不也是自找的吗，谁叫我不带糖！”安宁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找茬，想发脾气，一边拍廖建生，一边喊：“放我下来，不用你背，你放我下来……”
　　刚才还说谢，现在又翻脸。廖建生对安宁的阴晴不定也是很无奈，但他始终没有放下安宁，还把他的腿夹紧一点。
　　安宁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跟廖建生赌气，一句话也不说，就算廖建生特意去厨房要了壶热水给他洗澡，还是不理他。
　　四楼的厕所里，廖建生和安宁一人一桶水，默默地洗澡。
　　“安宁，你不要想得那么复杂，我脑子没你聪明，说不清楚。但是，你和蔡志强不一样，绝对不一样。”廖建生忍不住先开口。
　　“不是我复杂，是你太矛盾。”安宁拿毛巾擦了擦脸，叹了口气，“算了，一样不一样又怎么样，就这样吧。”
　　跟绕口令似的，把廖建生弄得不知道该说什么。直到两个人洗完穿好衣服要出去时，廖建生才拉住安宁。“安宁，看你难受我心里会觉得疼，蔡志强难受我就不会。”
　　安宁怔了怔，心里那口气突然就顺了：“那就是我比蔡志强重要？”
　　“对，就这个意思。”廖建生赶紧点头，他实在怕安宁又问出什么回答不了的问题。
　　安宁笑了，笑得很得意，哼了一声让廖建生让开，然后脚步轻快地下楼去，嘴里好像还在哼着什么歌。
　　总算是过去了，廖建生也忍不住笑：“真是的，都是兄弟，这么计较。小孩子！”他没敢大声说，怕安宁听见又要闹。
　　晚上组织了一场瓜果晚会，所有的水果都是部队自己种的。每个班表演一个节目，大家都吃得很开心，玩得很开心。
　　第三天早上是听报告，结束后每个同学心里都激荡着保家卫国的豪情壮志，直至午饭后准备离开时依旧情绪高涨。
　　虽然才短短的三天时间，但同学们同吃同住同训练，精神面貌跟来时的懒散完全不同，积极昂扬；集体荣誉感也得到提升，说起自己的班级就有一种自豪感。
　　这三天，也让同学们对部队的生活有了一定的了解，无形中影响了一些人对未来的想法，继而走上参军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