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心绪太无聊

16、第 15 章

　　廖建生每天放学都要拐去安宁家看看，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他碰见了奶奶。
　　“奶奶！”刚转进巷子，廖建生就看见了，兴奋地边跑边叫，“奶奶，安宁回来了？”
　　“回来了，回来了。”奶奶看着跑到跟前的廖建生推门要进去赶紧给拉住了，“没在家，还在医院呢！”
　　安宁上周从省医院转回市医院，奶奶每天早上被王老师骑车带去医院照顾安宁，王老师则赶去学校上课，所以家里都没人。平时，奶奶都是晚上才回家，今天因为安宁姑姑在，她回来拿东西，廖建生才能碰上。
　　“在几号病房，我去看他。”就算没回家，好歹是回市里了，廖建生还是很高兴。
　　“小孩子没事去什么医院。”奶奶有点迷信，觉得孩子容易粘上一些不干净的东西，不得已还是少去医院，“等宁宁回家了再来看他就好。”
　　廖建生想了一下也是，安宁做的可是大手术，万一把细菌带给他就不好：“那奶奶，安宁没事了吧？”
　　“没事了，以后慢慢养就好了。”说起这个奶奶脸上露出了笑容。虽然这段时间很辛苦，而且安宁一开始病情有些危急，但总算是有惊无险地渡过了，以后也不用再担惊受怕，奶奶觉得很欣慰。
　　知道奶奶每天晚上回家的时间，廖建生隔三差五的就去一趟问问安宁的情况。期中考结束后，廖建生总算是盼到了安宁回家的日子。
　　一整天，廖建生就跟捡到宝似的，笑得嘴都没合过。奶奶说安宁早上做完检查下午就能回家了，所以一放学，廖建生书包往肩上一甩就跑。
　　“安宁，安宁……”廖建生一边推开院门一边喊，可是安宁家静悄悄的，他进到堂屋也没看到人，平时这会儿奶奶肯定会出现的。
　　难道是还没回来？廖建生又去厨房转了一圈，也没看到奶奶，但院门没锁啊！他想了想，慢慢走到安宁房前，轻轻撩开布帘朝里看了看。床上被子摊开着，廖建生想可能是安宁在休息吧，没敢叫他，蹑手蹑脚地走进去。
　　床上没人！廖建生正疑惑，突然被子呼啦一下掀开，安宁露出了脑袋，冲着廖建生呵呵笑。
　　“吓死人了！”廖建生是真被吓了一跳，因为完全看不出里面躺了个人。
　　“胆小鬼！”安宁满不在乎，拍拍床边让廖建生坐。
　　廖建生放下书包正要过去坐，突然停住脚步对安宁说：“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然后就转身走了。
　　廖建生在院子的水池边洗手，还洗了个脸，他怕身上灰尘太多粘到安宁。
　　“唉哟，阿生你干什么，怎么湿淋淋的？”奶奶提着篮子一进院门就看见廖建生头发在滴水，胸前也湿了。
　　“我洗洗，要么太脏了，一会儿该把细菌传给安宁了。”廖建生说着，接过奶奶的篮子。
　　“你这孩子，就是心细。”奶奶越发的喜欢廖建生，正要进屋拿毛巾，看见他把篮子往厨房拎，赶紧叫住，“那不是菜，放厅里桌上就好。”
　　原来篮子里装的是水果糕点，是奶奶去庙里还愿拜拜用的。之前她在神明面前许愿，只要保佑安宁手术成功，平安顺利的回家，就一定去答谢神明。所以今天安顿好安宁，她就提了东西赶去庙里，除了供奉水果糕点，还烧了金，添了香油。
　　廖建生拿毛巾擦脸，奶奶则在一边把能现吃的一些小点心放在盘里，叫廖建生拿进去一起吃。盘里有寸枣、枕头饼，还有蛋花酥，都是安宁喜欢吃的。
　　“不是说马上吗，怎么这么久！”安宁一见廖建生进来就抱怨，虽然他明明有听见廖建生在外面跟奶奶说话。
　　廖建生笑了笑，也没生气，把东西放桌上后就在床边坐下
　　“怎么不说话？”安宁见廖建生光看着他，也不开口，一点儿不像平时能说会道的他。
　　“不知道说什么。”廖建生还是笑。他觉得只要看着安宁就够了，其它都是多余。
　　“笨蛋！”安宁小声骂了一句。
　　一时，两个人就这样一个躺着，一个坐着，安安静静地看着对方。
　　安宁瘦得厉害，脸颊都凹陷了，面色很苍白，嘴唇也是没有一点血色，放在被子外的手瘦得皮包骨，难怪被子一盖连人形都看不出来。廖建生忍不住握住他的手，依旧是冰冰凉，放在嘴边哈了口气，然后搓了搓再给放进被窝里。
　　安宁闲着没事，开始在被窝里动来动去。廖建生有点紧张地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安宁狡黠地笑了一下，“给你看胸口的疤。”
　　“不要！”廖建生吓得一把按住被子，怕安宁又突然掀开，“我不看，你快躺好，我真的不看，求你了！”
　　安宁见廖建生急得都快哭了，只好不再动，但有些委屈地说：“我好了，没事了，医生说我以后也能跑能跳能上体育课了。”
　　“我知道。那就等以后看，等你能跑能跳时我再看。”廖建生看着安宁的样子，又觉得心里像被针扎似的，一下一下地疼，“到时候我教你爬树，去山上摘龙眼，还有荔枝、杨桃。”
　　“你教我打架呗！我帮你把部队那些孩子都打趴下！”安宁说着，自己都乐得不行。
　　廖建生也跟着乐，想到以后和安宁并肩作战就觉得热血沸腾。
　　“说什么呢，这么开心！”奶奶端盆了热水进来，想趁着天还亮着给安宁擦个身子，免得晚了容易着凉，看到安宁这么开心，她心里也跟着高兴。
　　奶奶扶安宁坐起，给他披上一件外衣，正要拧毛巾就听见外面有人喊她，听声音是隔壁的阿嬷，她赶紧放下匆匆出去。
　　“要么我帮你擦吧。”廖建生把毛巾拧干。
　　“你会么你。”安宁拿过毛巾自己先把脸擦了。
　　“有什么不会的，我还给我弟洗澡呢。”廖建生接过安宁递来的毛巾在水里搓了搓。
　　“我又不是你弟。你帮我拧毛巾就行了。”安宁拿着毛巾伸进衣服里，小心地擦着前胸。
　　“疼吗？”胸口的疤是什么样，廖建生想都不敢想。
　　“把你胸口切开试试，你就知道疼不疼了。”安宁现在呛廖建生已经习以为常，不过呛完还是补了一句：现在好多了。
　　廖建生也不介意，还问安宁用不用帮他擦背，结果安宁想了一下，装着小可怜的样子要廖建生帮他洗脚。
　　“好啊！”廖建生一下子就答应。其实就算安宁趾高气扬地指使他，他也会心甘情愿的答应。
　　奶奶再进来时，就看见安宁坐在床边，一手端着杯水，一手拿着条枕头饼，而廖建生蹲在地上认真地给安宁洗脚。她赶紧叫廖建生起来，还责怪安宁：“你这孩子，就知道欺负阿生，等哪天阿生不跟你好了，看你怎么办！”
　　“是他自己愿意的。”安宁嘟着嘴，一副无辜的样子。
　　“放心吧，奶奶，我不会不跟安宁好的。”廖建生信誓旦旦地说，“我和安宁要做一辈子兄弟的。”
　　小小年纪就说一辈子，奶奶听了觉得有点无语，但转念一想：就安宁这性子，将来身边要能有阿生这样的朋友也是件好事。于是说道：“那你们以后可要一直好好的，不要吵架。宁宁不懂事，阿生你要多担待。”
　　廖建生在安宁家把作业做了，听安宁说会参加初考，心里也觉得踏实多了——即使安宁没去上学，两个人还是在并肩前进。
　　晚饭后，廖建生带着春节留下的那盒蝴蝶炮又去了安宁家。为了庆祝安宁手术成功，顺利出院，两个人把一盒蝴蝶炮都点了。
　　院子里蝴蝶旋转，火花绽放，耀眼又灿烂，一如他们脸上洋溢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小学部分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