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师的旅行》雪球猫

9、第九章 米妮自然不

　　米妮自然不会同意康特恩的要求。她特意打个哈欠申明自己的疲乏，“我不要继续走了，要去你去。菲斯，露蒂，我们走。”潇洒地转身，挥手牵住牧师离开，一边大步向前一边招呼菲斯跟上。

　　菲斯同样不愿再留在这鬼地方。相比黑暗他更喜欢旅馆的床板，即使它无论在什么样的旅馆都能硬到他隔天起来就腰酸背疼。

　　菲斯回头，见到康特恩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康特恩？”他认为康特恩是觉得这里的黑暗太过美妙于是沉迷其间，抛开这可笑的念头法师呼唤了声。见得不到回答只得上前，伸指戳戳他的手臂。

　　紧绷的肌肉感自指尖传来，菲斯把手指伸到眼前摇了摇凝视半响，才把视线转移到康特恩的侧脸。与手臂的肌肉相同，脸部的肌肉也紧紧绷住。菲斯再朝康特恩所看的方向瞅了瞅，确定自己见到的除了黑暗还是黑暗。

　　“欠你钱的人在里面吗？”话一出口，菲斯被自己的笑话冷住了，他只是想小小的提醒下康特恩现在的表情实在不适合面对小孩，否则那可怜的孩子一定会被吓得嚎啕大哭。

　　对方仍没回答，陷入沉默的气氛让菲斯尴尬地摸摸他的鼻子，不自在地挪动脚步。

　　“米妮与露蒂不去，你会和我一起继续进去吧。”盗贼开口，静静凝视法师的眼睛。其眼神让菲斯太过容易产生自己是只被眼镜蛇盯视的青蛙的错觉。

　　一抹宝蓝色的光彩自盗贼的眼中一闪而过，菲斯牢牢抓住这光，不安感自心头蔓延开来。第一次，在与盗贼相处的时光里他偏过头，不再对上康特恩的眼睛。

　　“斯迪？”

　　“继续走吧。”菲斯说。

　　康特恩点点头，抓住菲斯的手臂，在米妮的抱怨声下要过火把，不让菲斯再说什么就拉住他向里走。

　　盗贼的步子十分大，跨动的速度快到菲斯开始怀疑后面是不是有追债的人。这对他来说是十分糟糕的，因为代表他要小跑才能跟上。途中菲斯连续要求了几次放慢速度，在最后一次康特恩似乎才听到这话，他轻轻的啊了声，如愿放慢速度，跑得气喘吁吁的法师也有了喘息的时间。

　　身边有了伴，胆子大了不少，走路时腰杆都挺直了。借助火光，菲斯发现这里的石壁的花纹同样有趣。大大小小的裂缝相互交织，菲斯只消仔细看一会就能自动在脑中拼出图来。盗贼表示他看到的拼出的都是单纯的裂缝。

　　第一滴水滴落地的声音在菲斯耳边清晰响起。他与康特恩同时停步。笑容自康特恩的嘴角浮现。

　　“你难道不问我，我想找什么？”康特恩主动发话。水滴声的出现让他的思维清醒不少，开始疑惑刚才自己的表现。他记得自己明明是想要和米妮一起回去的，后来却是拒绝了米妮的话，执意继续深入充满未知数的危险区域。这实在不像他会做的事。

　　忆起先前的事，记忆里的短暂空白让康特恩再次沉默。他认为即使不为了自己的安全，为了菲斯的安全也该尽早的离开此地。但是脑中的那个声音不停响起，诱使他继续前进。

　　“我们……”离开吧。最后半句话没有出口，康特恩发觉有股无形的力量阻止他离开。也许这力量是来自自己，或是来自外界，但是谁知道呢？现在的他的确是想要继续走下去，去寻找他追寻很久的答案。

　　他对菲斯说了句，“我们不会遇到危险的。”想到这，嘴角高高翘起，因为高兴，脚步轻盈不少，几乎要飞起来。

　　菲斯心不在焉的嗯了声，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石壁的花纹吸引过去了。

　　石壁上的大小石缝组成的花纹令他莫名地兴奋，就像吸食了能刺激神经的药粉，就连血液都兴奋得沸腾起来。他甚至有一次请康特恩停下，好好观摩花纹。随着自己的深入，他发现花纹更加复杂，趋向规律。

　　“很有趣。”

　　“没错。”菲斯欢快答道。

　　一问一答十分协调，唯一的遗憾是他们看的不是同一事物。

　　现在康特恩已经把火把熄了，现在他们走的地方，石壁上都长满发光的苔藓。光芒虽然微弱，但已经足够两人看清脚前的路。

　　走了一段不能估计其长度的路程后，康特恩的视线豁然开朗，呈现在他们眼前是个广阔的洞穴，足够容纳千人。但这千人要建立在没有占据了大部分面积的湖的基础上。水中不知是生有会发光的藻类等物，或是湖面反射四周苔藓的光芒，湖面泛有莹莹绿光，甚至有点点碎芒在湖面上空以一定的规律漂浮旋转。

　　康特恩的视线被湖所吸引，菲斯的注意力全数放在石壁上了。

　　康特恩说：“我们靠近看看。”

　　靠近湖水的地面比他想象中的更滑，而且他冲得也太快，如果不是菲斯抢先一步拽住的他手，现在康特恩已经跌落水中。

　　“我太兴奋了。”康特恩说。

　　菲斯点点头，他看得出，康特恩的手因为兴奋而在颤抖。

　　不明白康特恩下一步的菲斯举手发问，“然后我们要做什么？”

　　“不、不知道。”康特恩看向湖面，湖水能清晰地映照出他的容貌，与脸上迷茫和兴奋交织的表情。在他迷茫的时候脑中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催促他将手伸进水中。

　　在手指完全接触水面时，康特恩见到几缕半透明的绿色触手从水中冒出，呈螺旋状粘住他的指尖，并延手指向手腕延伸。

　　触手逐渐包裹他整只手，见康特恩不反抗，菲斯凑过头来视图揪掉那些看起来十分黏稠的绿色触手，手伸过去时抓住的却只有空气。再次试抓了几次，依旧如此。

　　“你能感觉到这东西吗？”

　　“我能。我没事。”康特恩的话语中带有强烈的兴奋。他把手一下子全部扎进水中，绿色的触手没入水中时迅速消失。手进入水中，康特恩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手被寒冷包围，无尽的寒意如同牛毛细针般从各个角度钻进他的皮肤、再深入骨髓。

　　他应该没什么事吧？菲斯想。现在的康特恩的表情十分奇异，快乐与痛苦各半。很快的，痛苦与快乐的表情消失了，没有任何情绪出现在脸上。

　　菲斯记起他还从没问过康特恩找寻人鱼是为了什么，难道是为了补全人鱼的记载？

　　“康特恩？”他小心翼翼地呼唤了声。手抬起又放下，最后以十分缓慢的动作搭到康特恩肩上。这一回没有唤回康特恩的神智，法师只能看着盗贼将他的手伸进水里越来越深，看他的身体渐渐偏斜最后整个人都贴在地上，整根手臂都没入冰冷的水里。

　　菲斯再愚蠢也知道现在不对劲了，先前是害怕坏了康特恩的计划，但现在看到再不制止康特恩，他的脑袋就要扎进水里了。他抱住康特恩的腰视图上拉，却发现康特恩比以往重了许多，抱在怀中就像抱着块千斤巨石。

　　菲斯感觉自己就像只可笑的蚂蚁，视图挪动眼前的大山。

　　“康特恩？”他呼喊，眉头皱得更紧了。手伸进水里想拔起康特恩的手。冰冷的刺感从四面八方袭来，菲斯下意识地想抽回手，这个时候他的惊恐情绪上升到了顶点。无论他怎么动自己的手都无法抽出。水面没有因他的动作产生任何哪怕一丝水纹，仿佛在菲斯的手探进后就已凝固成与水极似的冰。菲斯想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抓住康特恩的手臂不要放松，与尽可能避开水底那些莫名的小物体。

　　该死，有东西在咬我的手。菲斯咬紧牙，憋足气继续徒劳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