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师的旅行》雪球猫

6、第六章

　　在米妮放松的时刻，肥鸟突然从她手中挣脱开来，以一种极不符合它肥胖身躯的迅捷蹦走。这一切发生的太快，等米妮反应过来时它已经蹦进石缝内。

　　菲斯咒骂一声闪进石缝。

　　火鸟蹦跳的速度出乎意料的快，菲斯没想到这半个月来一直安安静静乖顺到不像活物的鸟会突然跑开。在火鸟拐了个弯后菲斯跟丢了，他被黑暗所包围，任他四处察看也寻不到那团柔和的红光。

　　突然堕入黑暗的他看不清周围的一切，更糟糕的是他辨别不了来时的路。现在菲斯站在十字叉路的路口处，直到他慢慢习惯了黑暗，才发现自己已经过深的进入石缝了。

　　菲斯对自己说：“继续走下去也许会发现好东西。”他自己鼓励着自己，随便选了条路摸索上前。

　　就像菲斯跟丢了火鸟一样，米妮也跟丢了他。她站在黑暗里不知道该选哪个方向，就算仔细去听也只能听到名为寂静的声音。相较菲斯而言，她幸运的没有迷路，但出自责任心她不想就这么离开，即使抛弃菲斯是她最近的愿望。

　　她感觉肩上的披风沉得吓人，像是有千斤巨石压在自己身上，沉甸甸的，喘不过气来。

　　在找寻无果的情况下，米妮不得不回到旅馆，叫醒队友并告诉他们这一事。

　　康特恩的睡意顿时消退，他不再抱怨米妮为什么这么早就叫他起来。以他自己都惊讶的速度飞快地穿戴整齐，甚至嫌下楼梯所花的时间太长，直接翻窗离开。

　　他们走进石缝中。白日的时候并没有太过深入，现在走了一大段，从最开始的一条路发展到两条，再渐渐岔路口越来越多，已经经过四五个路口选择的康特恩明白继续走下去，岔路口将多到像迷宫的地步。

　　“幸好这蠢材记得做记号。”米妮庆幸道。她的手指滑过岔道口石壁上的刻痕。这道刻痕隐隐泛有红色的光芒，和火鸟身上的光芒十分相似。米妮想菲斯是捉到那只和他一样蠢的肥鸟了。

　　康特恩愣了会，向记号所留的反方向走去。

　　“你要去哪？应该向这边去。”米妮唤住他。见康特恩仍自顾自的前行，只得上前拉住。

　　遭到拉扯，盗贼猛地停步，他的脸上出现明显的呆愣。

　　昏暗的火光光不足以照出他的表情，但米妮已经能感觉不对劲。她试探性的唤了声，“康特恩？”

　　没有回音。

　　一直安静跟着的牧师上前，手覆盖在康特恩额头，修长的五指并拢，随着祈祷声的响起，鹅黄色的光芒自她手缝中泻出。

　　康特恩挥开牧师露蒂的手，问：“怎么了？”再看向呆在一边的米妮，说：“怎么都发起呆了？我们快点走吧。”

　　“你刚才怎么了？”米妮问。

　　“刚才不是在看你去摸记号吗？”康特恩反问。

　　“我们刚才看到的却是你向左边的路走去。”

　　“开什么玩笑。”康特恩哈哈笑了几声，却被米妮的认真的表情震到。歪头看看四周，见到自己的确是已经踏进了旁边的路，他仔细回忆了下，用不甚肯定的语气回答，“好像有个声音在喊我。”想了想，再加句“从走进这里开始。”

　　“好了好了，不用再纠缠这问题了。就算是真的有声音，也没事的。说不定——这代表我不是人类呢。”康特恩自嘲道。

　　“如果你真的不是人类，第一个崩溃的就是你自己吧。”米妮讥讽地回答。

　　牧师微微低头，沉默思考这一切。在她出来历练前，最爱做的事便是坐在图书馆中，如饥似渴的吸收所能接触的知识。

　　“但十分不巧的是，我父亲是人类，我母亲也是人类，我的祖先全是人类。所以你的话语不会成真的。”康特恩想让自己的心情变得轻松，却发现他说出这话后，心情更加糟糕。他开始纳闷起自己的父母甚至祖先的种族问题，从他有记忆起父母就是本本分分的农民，过着极有规律的生活。但是他从没见过祖父祖母，甚至很小的时候曾有段时间以为世上没有祖父这种东西。

　　他一定是人类。盗贼对自己说。他的表情变得凝重。松开匕首，擦去手心的细汗继续前进。

　　康特恩不再说话，加上米妮也无心挑起新的话题，三人被寂静所笼罩。

　　再来到一个岔路口，康特恩正准备上前查看记号时牧师突然开口，她指向与记号截然相反的方向，“这边。”

　　“为什么？”

　　“这里传出很强的‘气’。”

　　“我们是来寻找菲斯的。”康特恩摸摸露蒂的头，向记号方向走去。

　　“菲斯也在那。”露蒂说。

　　这话语让康特恩沉思了会，静静凝视露蒂，后者直直对上他的目光。

　　“好的。”确定牧师没有说谎，盗贼收回他的能力并向露蒂道歉，三人向她所说的方向走去。

　　“你感觉到了什么？”

　　“无法辨别的气。能确定的是它十分强大。”

　　米妮皱眉，咒骂道：“这鬼地方，天才知道这里有什么东西。”

　　“这里是人鱼一族的发源地。”露蒂说：“它们是神秘的生物，书上的记载很少，只对它们的识心能力有一定的描述。”

　　“那你还知道什么？”

　　露蒂摇摇头。

　　米妮失望地偏过头，在她跨出的脚还没落地时，一个的声音钻入她耳中。隐隐约约的听不清楚，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们听到了什么吗？”

　　“没啊。”盗贼头也不回的回答。

　　声音随着她的出声而消失，米妮想是她听错了，但再过了会声音又隐隐飘来，悦耳的声音极其美妙，像片鹅毛般轻轻撩拨她的听觉。

　　“我想我是听到了什么。”

　　“耶，没错，很动听的歌声。”一个声音回答了米妮的话。

　　红光一波波的荡漾开来，踏着光芒菲斯缓步走来。肥鸟被他牢牢抓在双手中，它的黑溜溜的眼睛眨也不眨的注视面前的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