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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无声静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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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灯之前,两人约好浅眠,以防万一。但有应歌在身边,原君白不知不觉便放松警惕,陷入了沉睡。
应歌坐在他的旁边,睡得并不安详,时不时会突然睁开眼。
月上中天,六楼一道破窗而出的声响惊醒了大部分人。
“……什么情况?”许多人从梦中惊醒,尚未了解情况,便听见在六楼响起的整齐的步伐声。
以及……
“抓捕这极恶通缉犯!不能让他跑了——”
极恶通缉犯?
应歌打开窗户,只瞧见了逃跑那人在月光下的背影。
“怎么了?”原君白被周围的声音吵醒,双目朦胧,起身看向应歌。
应歌笑着说:“嗯……不能算好消息吧?我们好像不小心招惹到一个大人物了。”
“那可是凶徒晏凌周,这么明目张胆坑他,也不怕到时候被毁尸灭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房间里的男人突然出声,他坐在椅子上,仿佛他才是这房间的主人。
原君白有点懵,应歌道:“我们也是初次见面,起码报一下名字吧?”
对方不曾犹豫,脱口而出:“叶琢非。”
原君白倚靠在床边,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清醒:“月出宫少宫主,不认识。”全然忘记自己原本就是要去找月出宫求助的了!
应歌无语了一下:“……别理他。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叶琢非自然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正要品味一番,听到这话倒是愣了一下:“是杨肆乐让我来的。”
至于理由……
“原君白身体虚弱,你要是在他旁边的话,晏凌周就不敢过去了吧。”杨肆乐是这么说的。
原君白摇头晃脑:“说起来,为什么你们觉得晏凌周会找我麻烦?”
叶琢非:“这话说的,不找你找谁?那群禁卫军原本可是冲着你们去的。”
原君白:?
他困意全无,转头看向应歌。
“我们是两个人,再怎么样禁卫军肯定会来一探虚实,所以在楼下遇到他的时候,我就悄悄把牌号换了。”
原来在楼下和原君白不小心撞上的那位便是晏凌周,他这样的人平日里应当也是小心翼翼,如此一来发现计划外的事情,肯定立刻能猜到当时在楼下这一出偶遇。
原君白支支吾吾地问:“同时被禁卫军和极恶凶徒追杀这种买卖真的划算吗?”
应歌微微一笑:“哎,遇到了月出宫少宫主那就算血赚。”
原君白的目光立刻灼热地望向饮茶的贵公子,叶琢非被盯得困惑丛生,杯中的余茶一时间失去了滋味。
“这是有什么事情要找我帮忙?”
应歌叹气:“您这么懂人心真是太好了。”
原君白猛点头,附和着应歌:“是啊是啊!”
叶琢非莫名觉得,他好像被拐上了什么不可言喻的贼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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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月无声是叶清逸千方百计为叶琢非求来的武器,由无声堂堂主徐无声所铸造的箫。
月出宫大部分弟子都是乐修,所以世人也从不怀疑叶清逸的目的,无非就是希望给自己的儿子配世界上最好的乐器。
不过叶琢非在自己的衣袖中拿出这花月无声的时候,应歌和原君白都有些被震惊到。
这是一支通体幽蓝的箫,光泽饱满,箫体内似乎有些细碎的粉尘,令这幽色添上一抹,犹如夜空星河。这样漂亮的武器,叶琢非居然将它藏了起来。
“旁人若是有什么心爱的武器,应当是别在腰间,或是拿在手上,再不济也是背着,你怎么是放在袖子里?真要打起来,你还要花时间找?”
叶琢非目光深沉地看着发问的原君白:“别拿我说趣了,世人谁不知道我奏乐难听。”
原君白有些遗憾:“我只是没想到这么完美的箫在你的手里也发挥不了一成功力……”
叶琢非叹息了一声,若他有半分天赋,又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实不相瞒,母亲知道皇城发生的事情,曾经给我传过书,若是能够救下皇室之人,便要出手相助。”叶琢非很快就答应了原君白的请求,不过他话锋一转,“不过有些事情也不好瞒着各位,若是我遇上那原七,是不会用上全力的,所以我们最好再找一位帮手。”
应歌一顿,有些不可思议:“该不会是你不打算用这花月无声吧?”
叶琢非似乎是感觉无比沉重,露出了苦恼的表情。“不管是在哪一方面,它的杀伤力都太大了。”
“不过再找一位帮手的话,我们能找谁?”原君白左手点了点茶杯,回忆起禁卫军的数量。原七倒是好说,能不能跨过陆放那一关就真的不好说了。
门吱地一声开了,杨肆乐走进来,迅速关上门,确认外面没有其他人在才出声问:“你们都没事吧?”
叶琢非问:“你去哪里了?”
杨肆乐:“方才那个通缉犯,破窗而出之时夺走了一位楼下客人的私人物品,我去追回了。”
叶琢非:“从通缉犯的手中夺回?”
杨肆乐眨眨眼:“嗯?对啊。”
原君白弱弱地用手指指着杨肆乐:“额……那要不,我们就找他吧?”
叶琢非悟了:“有道理。”
应歌眯起了眼睛,深感同意。
杨肆乐左看看右看看,突感氛围不对:“我不会武。”
应歌、原君白:……
叶琢非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这话现在说有人会信吗?”
杨肆乐摇头:“万万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
叶琢非微眯双眼:“……哪种人?”
“嗯……自己被抓,就忽悠我也被抓的那种。”
原君白轻咳一声:“打断一下,我们要不还是讲点正事吧?”
见两人没再讲话,都将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原君白稍微有些紧张。
“如两位所见,我右臂已失,现在就是累赘一个,却又不得不以皇室的身份向各位求助、企图将谋朝篡位的叛逆者置于死地。”
原君白停顿了一下,复又道:“当年我的父母被害身亡,我匆忙上位,不善朝政,以至于令皇城一切事宜成为了九江邢的囊中之物。在位时不够勤勉,不够熟稔,事倍功半,还因此疏忽了与血亲的联络,以至于这之后幼帝走上歪路致死。如此诸多过错,我却依然从原七的剑下活了下来,是福是祸我不知晓,但这一定是上天的指示,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我无能,却不愿这东洲沦落到一个叛逆之人手中!若这是‘天’给予皇室的惩罚,降灾至我一人身上足矣,牵扯至他人,我问心有愧!哪怕皇室注定要灭亡、注定不能再守护这片土地……我也希望,至少这个东洲,不要是被歹人残害。”
说到这里,原君白又一次停顿,咬牙:“我知晓,我没有什么能力!但我仍希望两位、不,是三位!不管是为了什么,请助我一臂之力!”说罢,他便伸出左手,作出恭敬之礼。
话音刚落,叶琢非便点了头,杨肆乐将他扶了起来,生怕他有个闪失。见他们二人答应,原君白才露出了笑,心头的大石头也落下来。
然应歌却看着他,一言不发。
原君白有些慌张,问道:“应歌?”
应歌愣了一下,随后点头“嗯”。
“你这是怎么了?被委托了这样重大的请求,所以太过感动?”叶琢非一本正经地为应歌分析原因。
应歌却摇摇头:“没有。只是觉得……”熟悉。
记忆中的黄衫小儿永远天真无邪,与他也不曾有过太多交集,自然不会是那个时候。但应歌总觉得,他一定是听过很像很像的话语的。
应歌看着眼前的原君白,怎么看,都没有找到一丝一毫熟悉的感觉。
弱小,无力,仅仅依靠着坚韧的意志,苦苦支撑到现在。
是一个优秀的人,但没有他熟悉的样子。
沈兰惠,你说的话,究竟算不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