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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思故于乡 ...

  •   “大夏成三,思故于乡,晏氏凌周。”高延面色冰冷,声音隐隐带着怒气。他说完之时,身后的禁卫军便一律噤声,原本随意的表情均已收敛,严肃的气氛充斥在这四周。

      高延抬手,禁卫军整齐地跟上。

      ——————————

      “秋风起兮……”

      祯兮赶向山脚的步伐停住,四周微风拂过,道袍衣袂飘飘。他仰头环顾四周,神情紧绷。

      半晌,他开口道:“秋风起兮、叶落……?莫非是你?”

      一瞬间,风卷起周围的树叶飒飒地响,夏季鲜绿的叶子从祯兮的面庞划过,他抬手臂稍作阻挡,双眼瞥见了一片金色的叶子。纹路精致,形状小巧,若是不知情之人,见此大约会深觉怜爱。它随风飘扬,混在绿叶之中极其显眼。

      然祯兮却知道,这样可爱的叶子,却是金叶子“叶落”——五洲通缉、心狠手辣、杀人如麻的天下第一凶徒晏凌周的本命武器。

      他往周围扫了一遍,便知自己所在的这片地方,已然铺满了金叶子。他深呼吸一口气,声音中混着灵力,道:“……你出来吧,要打,我便堂堂正正与你一战。”

      他真的觉得自己倒霉,在葬剑谷待了几百年,心中再有不满,他也已经把葬剑谷当成自己的家。然先是迎来逃亡帝君,又是东洲禁军,更没能想到的是,世间最为麻烦的亡命之徒也光临了葬剑谷!

      接下来不会还有天人地魔吧?!

      他刚平复愤怒的情绪,便有一个人影从树林中走出来。走近了,祯兮发觉这人衣冠楚楚,面如冠玉,然眉眼神情莫名,似笑又愁,古怪难辨。

      在这年轻人的手中,数之不尽的金叶子不断地出现,又掉落到地上,被清风带走,也不知道是意味着什么。

      祯兮毕竟许多年没有见过世面了,即使听说过晏凌周的事迹,也不清楚这人究竟走的什么套路。他只能由心去感受,并且没有在晏凌周的身上感受到杀气戾气。

      他问道:“你便是晏凌周?此番跟随于我,究竟有何事?”

      晏凌周面上扯出一抹笑容,语气却是淡淡的:“原本只是好奇镇山大阵突然消失,便返回了。谁料到,东洲禁卫军竟然也在其中。”

      他说话不紧不慢,几乎没有掺杂感情,声音还意外地低沉沙哑,犹如沧桑的老人,祯兮也难以将这声音与他年轻的面容联系起来。

      “你以为来找我,我就不会跟你动手了吗?”

      “呵呵……”晏凌周不为所动,平静地与祯兮对视。“明知道禁卫军尚未离开山谷,却收起大阵,你想要做的事情,当真能够瞒得住吗?”

      祯兮并无武器,然天地万物,均可成为他的武器,很快手中便凭空凝聚出一柄墨色的剑,指向晏凌周。

      “不愧是五洲通缉的亡命之徒,判断力还不算差,可惜你作恶多端,我实在是无法放着你不管。”

      晏凌周丝毫不在意,道:“是吗?现在呢?”

      整齐的步伐声从不远处传来,那是铠甲落地踩到树叶时才会发出的声音,同时也是祯兮几乎盯了一整天、派遣了自己的分神去监督的禁卫军所发出的声音。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道长。”

      面对晏凌周的嘲讽,祯兮眼中几乎要冒火。原本计划着让原君白和应歌先走,在一段时间后引导禁卫军跟随他们的踪迹,自己找个地方不再出现,便能不得罪任何一方。

      即使原君白和应歌想问他的罪,也会因为没有得到传承而无法对他动手。皇室的事情,他实在是不想再沾到一分一毫了。可惜他不走运,今日遇到了晏凌周。

      ——————————

      应歌带着原君白乘木舟而下,在溪水面上漂荡了半日,终于抵达一处拴着竹排的地方。那是祯兮准备的标记,两人见到后靠岸,离开了木舟,上岸离去。

      此番目的,是前往月出宫寻求宫主叶清逸的支持和协助,因而必须穿过附近最大的城池,而恰好的是,那里存在一位太守,此刻应当早已收到原七的命令,缉拿原君白。

      原君白还记得那位太守的模样,只是往昔岁月不再,他也已不是东洲皇帝了。不过他见应歌一路上都保持着警惕,便没说这件事,问起了叶清逸。

      “我记得这个名字,月出宫宫主叶清逸,东洲第一人。”

      应歌点头:“是,当今东洲第一人,是一名乐师,她为人正直不说,行事常以正义和仁慈之名,雷厉风行,在东洲的地位一直居高不下。”

      “从前九江邢和我提起她时,总是满眼倾慕。”原君白想,这世上,应当没有人不慕强吧!他悄悄往应歌那看去,又想,也不知道应歌究竟是什么样的实力。

      “说起来应歌,明明在葬剑谷我们分开之前,你还是犯病着的,不会说话,为什么后来我再见你,你一直这么正常?我完全看不出来啊!”

      应歌脚步顿了一下,犹豫道:“我也不清楚。其实我之前只是掌控不了身体,但在找到祯兮之后,我便自然而然地接管了身躯。”

      也不知道是与皇室有关系,还是因为这病逐渐在好转……?说起来,当初在月临溪捡到原君白之后也……

      突然,他感觉自己肩膀被拍了一下,便转头看向原君白:“怎么了?”

      原君白不明所以:“什么?”

      一瞬间,原君白就感觉到身旁的应歌浑身紧绷。他也缄默不言,环顾四周,暗中握紧了墨梅。

      树林之中,风卷起落叶向上飞舞,鸟雀蝉鸣销声,两人转过身,一黑色的人影早已站在他们的身后。

      “徐纯熙。”应歌立即认出来眼前之人,而对方也应下了这声,点了点头。

      “你怎么在这?”

      徐纯熙外面披着朴素无华的黑色斗篷,与平日里应歌所见到的气质不一,幸而他没有感觉到徐纯熙的恶意。只听徐纯熙道:“葬剑谷异变,我赶过来。”

      应歌便向他打听如今皇城情况,得知原十一被原七杀死时,他看向原君白,对方果真面色苍白,咬紧牙关。

      原君白问:“原七想成为东洲之主?”

      “也许是,我不了解他,不敢确定。”徐纯熙十分平静,仿佛和原七做了多年挚友的人不是他一般。应歌难以想象徐纯熙的心理路程,亦是不知他下了什么样的决心,只当他们是绝交了。

      “帝王之权当真有这么重要?他和九江邢原本都是忠臣,如今却成了这般……”

      原君白难以理解,徐纯熙却觉得很简单:“也许他们的初心并非如此,然浸淫朝堂多年,会转变想法也很正常。越是靠近,越难与权欲剥离,所以历代皇室杀手,从来没有一位常年待在皇城。”

      原君白惊讶抬头,徐纯熙与他直直对视。

      “没有一位常年待在皇城……”原君白便想到,父皇离开之后,九江邢是自己一手提拔上来的,而原七,也因他的宽容,留在皇城的时间比从前的皇室旁支更多。

      徐纯熙的声音犹如魔鬼,在他的耳边响起:“是你给予了原十一与原七和九江邢接触的机会,也同样是你,放任了原七和九江邢的势力扩张。”

      原君白紧握住墨梅,几欲倾倒。应歌此时却道:“原十一有传承,原一却没有,倒也不能完全算是他的错。”

      徐纯熙抱臂,语气莫名轻快:“说到这个,我更觉离谱。规矩上来说我们只接受有传承者的帝王之令,这原一根本没有传承,即使是皇帝,若是我们改拥簇原十一,却也无妨。你又为什么选择了这人?”

      “你这话说的。”应歌按住原君白的肩膀,紧紧地将他定在原处,颇有些无奈地说:“我救下他,是因为他是皇帝。徐家庄之事你也知道,至少我了解他,而不知道原十一是什么样的人。至于之后……嗯……原十一都死了,我还能怎么办?若是你也希望皇室嫡系断绝,可不能怪我动手。”

      徐纯熙了然,看着有些失魂落魄的原君白,没有说话。片刻后,他决意离开。

      “此番不过叙旧,下次见面,应当是在皇城。”他掀起斗篷的帽子,将自己遮掩在黑暗之中,“月出宫虽然会同意助你们一臂之力,却也不会倾巢而出,最多……也只会派出一位高手。倒是可以去醉东楼一趟,也许有人愿意管你们的事。”

      应歌:“谢了。”

      “小心无声堂。”

      徐纯熙并不知道应歌是不是同僚,只是作为友人,他还是决心给予信任。而应歌将原君白视为什么,他其实并不关心。

      对于他来说,原君白终究没有得到传承。

      应歌听到后没有惊讶,在他的意料之中。徐无声但凡知道葬剑谷出事,都必定会追着墨梅跑。更何况,墨梅的持有者是被通缉的东洲皇帝,若是想与禁卫军达成交易,对于徐无声而言极其有利。

      徐纯熙看了他一眼,便悄然离去,四周的气压骤然恢复,一时间祥和宁静。

      应歌的情绪并未波动,而原君白,却觉得应歌按着的自己肩膀,有如负重千斤。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七,思故于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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