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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十三,落花流水 ...


  •   原君白顺利进入养心殿的时候,原七坐在最高处的龙椅上,把玩着大司南落花。

      落花回归八卦盘的时候,并不需要像剑身时那样时时擦拭,它会给予主人最正确的卦象。

      “哎呀,这不是我们的大哥吗?”原七故作惊讶,却未曾起身,仍旧坐在那里,连手臂的姿势都没有变换。“看起来气色有些虚,但既然从陆放那过来了,说明实力上涨了许多啊。真是恭喜。”

      是傲慢,是藐视?原君白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形容现在的原七,至少他并不能理解其用意何在,但他对这个疑问的答案并不在意。

      他问的是:“对你来说,坐在这个龙椅上,会得到怎样的满足?”

      原七笑了,拨了一圈落花。“满足吗?唔……前几天的时候是有这样的感觉。”

      “至于现在?我只觉得可悲。”他脸上的笑容并未收敛,但语气却冷了下来。“可悲你我他,都不过是这把龙椅的牺牲品罢了。既然如此,便由我来终结你的苦难。”

      刹那间,落花迸发出五彩的光芒,朝着原君白袭来。他急忙躲避,驱使墨梅阻挡。但原七的实力远远高于他,不一会儿墨梅的守势岌岌可危。

      原七道:“千年前剑尊的佩剑再如何厉害,你毕竟不是剑尊,当然不可能用它拦住我。”

      这话原君白如何会不知晓,只是此时此刻,他只能竭尽全力。他绕着柱子躲避着落花,不过两下,柱子便被削作两半,开始坍塌,又在墨梅的保护下躲开柱子。

      无处可逃的原君白最终还是直面了原七,而原七又开口:“你甚至少了一条手臂,能到现在这一步,不过是我未曾拿出真正的实力。”

      “确实如此。只是,我对自己也相当有自知之明。”原君白用左手执着墨梅,缓缓后退。“不过是在等帮手。”

      一刀剑光从原君白身后刺出,落花的底盘倏地变大,抵挡住这险些炸开的剑气。

      “是你。”原七笑容不变,只是眉宇间似乎流露出失望的情绪。“唉,徐纯熙,为什么一定要变成这样呢?”

      徐纯熙并未出声。在他看来,原七已然是无药可救,走到刀剑相向的地步,他们之间的一切情谊已不可作数。

      他对原君白说:“你可以撤了,接下来便由我与他一战。若是输了,让应歌不必过来收尸。”

      原君白自知不可拖后腿,便先行离开。

      很快,在这一片狼藉的宫殿内,唯有二人争锋相对。

      ————————————————————

      什么样的人适合登上皇帝之位?

      原十一觉得,得到了皇城最好的先生、勤政爱民的父皇母后真传的人,才是最适合登上皇位的人。因为父皇和母后得到了无数子民的认可,所有国民都拥戴他们、听从他们的政令。因为太傅虽然年迈,但那满怀百年风霜的阅历,即是所悟的真理。故而,得到他们所传之学者,才能登基称帝。

      原十一出生起就浸染在他们赐予的书籍之中,时而辩论。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没能成为皇帝的未来,但现实总是喜欢给人们来一场暴风雨,年仅八岁的他失去了父母和先生,而父皇的诏书却要求大哥坐上皇帝之位十年。

      “你太过年幼,难以承受其位之重。”先生临终前这么说。他告诉自己,一定要学会忍耐。属于自己的,终将会回到手中。

      他向来是听先生的话的,故而在十年之后,便迅速推翻了大哥的统治。

      “是的,属于我的,终究会回到我手里。”那是他死去之前,最后幻象着的事情。

      ————————————————————

      原一觉得皇帝理应无所不能。年幼时阅览古籍,他便发现所谓明君无一例外是文武双全,只是可惜不少皇帝身体欠佳,早早薨逝。但这更是侧面证明了“武”的重要性。只是,他并不会成为皇帝,原本这些都应与他无关。

      但——他还是会很失望。

      如果他自小便有着明君之才,是否父皇和母后对他的期待就会有所不同?

      愚者所问,无人回答。他沉浸在古籍之中,想要笨鸟先飞。若是努力,能否在将来一鸣惊人……?若是天资不足,后天当真可以弥补?

      直到有人出现在他面前,告诉了他答案。

      那时候还在救灾的九江邢难得歇息,语气是许久不见的轻松:“与其想这么多,倒不如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感知到自己的存在值得,比这些无用之想更为重要。”

      只是谁也没能料到,在他一步一步脱离困境的时间里,对方却一脚踏进了深潭,再也没能站起来。

      ————————————————————

      原七却是觉得,皇帝从来都不是什么样的人就能够胜任的。

      自他出生起,父母便常常感叹道:“真是个好孩子啊。”

      这是自然。毕竟他自小便过目不忘、出口成章,七岁便能手持长枪以一战百,纵使是镇国大将军之子陆放都得让他三分。

      然后……然后?

      他想起皇帝召见他时,满怀可惜的表情。想起皇后不经意地将尚且懵懂的原十一和他避开的动作。想起父亲在他问起能否不成为死士时沉默的模样。

      不解,不解。但没关系,他知道该怎么样解开秘密,他最擅长这个。

      一切的疑问,直到他终于坐上了龙椅,方才得到了答案。

      他想起母亲过世前含笑说着一些背离真实的话语:“哎呀,你只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孩子啦,又没有能力,也没有志向,所以不要离开家,不要去皇城,知道了吗?”

      是了,父母若是深爱孩子,怎会让他们不得不去死呢。

      坐在龙椅上的人是谁,根本无所谓。只要那上面还会坐着人就足够了。这是皇室续存千年的根本。

      ————————————————————

      终于,破浪的剑刃削开了原七的胸膛,落花掉落在一边,它的主人已无力再驱动。虽然如此,徐纯熙的情况也不见得好,他无法再让剑深一分,让原七当场死去。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原七的视野逐渐消散,“在想以前的事。故乡,皇都,他们,你。是以前的事……”

      最终,剑重新回归了冰冷,一如它的命名。

      他坐在几欲崩塌的大殿中,缓缓平复心情。

      “是吗……”

      以前的事情,有些他已记不太清了,两百多年的时间足够让很多人和事变得渺小。不过,十几年前曾经遇到向他挑战的英才少年的事,如今还较深刻的印在脑海中。

      许是隐居山林多年,鲜少控制力道,那一战没能收住便与之对战一天一夜未分胜负,令他不由得感叹自古英雄出少年,若是一直颓废下去,终将因世事变化而抛弃。那之后,孑然一身的他多了一位知己。

      但人是会变的,尤其是这样年少有为之人。忽有一日发觉对方已不似从前时,徐纯熙便也回到了许多年之前、他仍在替君主步入杀戮之机时的模样。

      皇室的杀手最终会随着皇室一同覆灭,不得自由。徐纯熙忽然发现,自己大概从未能够摆脱命运。兴许当初让剑出鞘之时,便已无法挽回。

      “……瀚瀚波涛起。”

      大殿之外传来脚步声,应是原君白带着人来了,但最后进来的却只有一人。

      门关上后,徐纯熙才回过头看去。

      来人毫无疑问是应歌,他并没有关注地上的原七,而是去角落那将被碎裂的柱子压在下方的落花。

      大司南落花,曾经也在五洲响彻凌云的名字,如今却浑身沾满尘埃。应歌简单清理了一遍,将它收走。

      “原君白没有复位的打算,所以皇室之事他不再过问。他离开之后,这座皇宫会变成空城。”

      徐纯熙嗯了一声,继续等他的下文。

      “但我还是要稍微履行一下我的职责,所以落花我就拿走了。人你自己解决。”

      是指原七吗?徐纯熙沉默地看着那具尸首。

      “祯兮准备逍遥五洲去了,如今有人邀请他去南洲逛逛。”

      徐纯熙不解地望过去:“这关我什么事?”

      应歌回望,定声道:“是不关你事。我只是在明示你——可以滚了,我也不会再管你了。”

      “你自由了。”

      ————————————————————

      陆放和高延最终是被带到了晏凌周的面前,原君白虽然奈何不了他俩,晏凌周和祯兮却是轻易解决掉了。

      祯兮想起面对高延时的破局之法,晏凌周竟然是用皇室血脉强破神飞云!幸好他早已和原君白应歌约法三章,不然晏凌周这身份怎么着他也得拿去做做文章。

      虽然晏凌周并未言明,但祯兮很清楚,西洲皇室重铸神飞云时绝对不可能是个皇室子弟就能让神飞云服从听令,晏凌周必定是直系血脉才有可能做到。谁能想到,早已灭亡的西洲皇室竟然仍有血脉留存于世。

      若是这么推算,恐怕其余四洲的皇室也有同样的情况。祯兮越想越觉得后怕,幸好马上就要和皇室断绝关系了,否则他无法想象未来会陷入无尽麻烦之中。

      能破解神飞云,陆放自然也不是对手,血脉的压制令受制于祯兮的陆放力不从心,何况他原本就有因墨梅受的伤。最终,陆放也只能和高延一样束手被俘。

      而此刻,晏凌周俨然像是东洲皇室真正的主人一样,端坐在两位阶下囚面前,准备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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