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离離

5、第 5 章 喜欢的歌，

　　冬天的夜很长，梦也很长，闹钟总会尽职地告诉我起床的时间。早晨的街道很安静，仿佛这街道只属于早起的人……
　　街灯昏暗，天空微亮，一步一步丈量着家到学校的距离，想着如何面对即将到来的面孔和询问，心中翻腾着不知名的感觉。
　　我到学校很早，同学们都还没到，一口气打开了教室所有的灯，细长的白色灯管闪烁着同时亮起，光芒刺眼。空空荡荡的教室里，桌椅整齐，嗅到了空气中尘埃的味道，一连打了三个喷嚏……坐在课桌前，想着该干点什么。
　　不一会儿，曾超贤夹着一本厚厚的辅导书从前门走进教室，四下环视，狐疑的目光最终停在我身上，“子桑同学是你啊，你昨天晚自习不在，数学课后作业还没交，你现在补一下，一会交给我。”
　　“哦。好的。”
　　“就是黑板上那写的那几道，很简单的”，说着他便转身坐下了。
　　“好，谢谢！”
　　努力的打起精神准备做题，翻开数学书，读一遍题干，感觉自己文盲了，完全不明白，那些歪歪扭扭的数字变换着位置，仿佛在嘲笑我的智商。翻开辅导书找解题方法，一大堆公式，密密麻麻，完全不能集中精力。我一定是在担心着什么，我在期待着见到什么人，想要和谁说点什么！沮丧地趴在课桌上，无聊的将“6、8、9、0”的圈圈一股脑地涂黑，似乎这样数字要显得可爱许多。
　　“小梦，你干嘛呢？”忽然有人拍着我的肩膀说到。
　　抬头看看柳翟，“做数学题呢。”
　　“你一个人来的？萧暮呢？”她将一杯豆浆放着我面前，将另一手上的书放下。
　　“是的。萧暮，他怎么了？”我很奇怪她问什么这么问？难道她以为我跟萧暮有什么吗？她为什么这样认为？
　　“昨天不是说好让他接送你的吗？你痛的那么厉害！”她轻盈地坐到我旁边悄悄说道。
　　“不用麻烦啦，他昨天送我回去了。”我答道，“现在不痛了，今天早上来的早，这不还要赶昨天没做的数学作业。”
　　“真的不痛了吗？”
　　“嗯。”
　　“你作业补得咋样了？我看看。”
　　我将空白的作业本推到她面前。“看吧。”
　　“你这是在创作吗？”她笑道。 “乐谱画得不错嘛！什么时候学的五线谱呀？”
　　“我觉得这些数字一个个都长得挺可爱的，可他们偏要相互纠缠，实在弄不懂他们是什么关系，也不知道他们要什么结果。哎！”趴在桌懒懒的说道。
　　“你呀，上课没认真听，还怪数字纠缠不清。”柳翟将作业本推还给我，拿出她的“宝典”，在上面圈圈画画，然后递给我，“你先看看我圈起来的这几道例题，看懂了再做题，不明白的可以问我。”
　　“哦”
　　“赶紧的，还有二十五分钟就要早读了。”柳翟说着又拿出单词书开始背单词了。
　　她家境良好，长相甜美，性格讨喜，成绩优异，身边环绕着一大群等待她下凡的男生，却还是如此努力。
　　自卑的小人在心里叫嚣，我拿什么跟她比，她是公主，天之骄子。我，我算什么？衬托红花的绿叶吗？为什么是我？曾以为，将内心冰封，外表高冷，不接触外面，便不会受伤。可柳翟像一束阳光，突然照进我的内心，我贪念着那一份温暖，慢慢地靠近，坚冰有了裂缝，防线被击垮。我发现了一个多么不堪的自己。我在嫉妒着柳翟，同时享受着她的关心。我是只卑微的丑小鸭，永远不可能蜕变成天鹅的丑小鸭。
　　“你在想什么？”柳翟一脸好奇的看着我。
　　好怕她忽然看出的嫉妒和贪婪，我挠挠头，假装在验算题时遇到困难的样子，指着那堆公式说道，“这里，这里想不通”，避开她的双眼，紧紧地攥着笔。
　　“你不舒服吗？”她关切地问道。
　　“没……没有啊。”
　　“你喝点豆浆暖暖，我来给你讲题吧。”
　　我接过她手里的杯子就是一口，接着便全喷了出来，太烫了。
　　“你没事吧？”
　　“太烫了，我有点渴，喝太多了，没事没事。”我吐着舌头
　　“你慢点。我以为你又不舒服了。你慢慢喝，我让食堂阿姨舀的刚做好的豆浆，想着你来得比较晚，这样不会太凉……”
　　“谢谢，我没事。”我很感谢这口滚烫的豆浆，让我将自己的不堪掩饰地如此巧妙。我很讨厌那个自卑的小人，那不是我想要的样子，我不是白眼狼，我不愿意嫉妒柳翟，我不想，不会这样的……
　　我最后是将柳翟给我讲题的草稿抄到作业本，便将作业本交了。
　　早读时间快到了，同学们陆陆续续地到了，拿出英语单词、古诗文高声诵读起来，心中装着事情的人，喜欢这种嘈杂的环境……
　　萧暮似乎迟到了一小会儿，我居然会觉得他是因为我而迟到，随后我便深深地鄙视了我自己。他和我怎么会有联系。昨天送我也是因为柳翟的强烈要求罢了。内心残留一丝侥幸，而聪明的大脑不想承认。我大声地朗读古诗，“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主人下马客在船，举酒欲饮无管弦。醉不成欢惨将别，别时茫茫江浸月……”
　　早读过后，去完厕所回来，透过窗户看见柳翟反坐在凳子上，在和萧暮说话，我很想听听他们讲了些什么，是在说我吗？还是在讨论他们之间的秘密？忽然萧暮笑着从桌肚里拿出一瓶营养快线递给柳翟，说了句什么，柳翟噗呲笑出了声，朱唇皓齿，杏眼微弯，好看极了。她举起那瓶饮料，轻轻地敲了敲萧暮蓬松的头发，转过身去，萧暮一直微笑的看着柳翟。我第一次见萧暮笑，很好看，但不属于我……
　　站在走廊上好久，直到上课铃响起，同学们从四面八方都回到教室里，我才回到座位上。
　　靳老师开始上课，在黑板上写下\"《琵琶行》 唐 白居易\"。接着讲到“要读懂《琵琶行》，就得先了解写作背景，境遇、环境往往都能反应出整个作品的感情基调。那我来看看同学们对这首诗的写作背景了解得如何。”
　　“815年，宰相武元衡遇刺身亡，白居易上表主张严缉凶手，被认为是越职言事。其后白居易又被诽谤：母亲看花而坠井去世，白居易却有‘赏花’及‘新井’诗，有害名教。遂以此为由贬为江州司马。”曾超贤第一个发言道。
　　“书呆子就会百度”乐瞳瞳嘟囔到。
　　“超贤不错，坐下吧。乐瞳瞳你说说看。 ”
　　我真是佩服靳老师的听力以及观察能力，我完全不敢正视她的眼睛，生怕被点名。
　　“我是不太了解啦，不过萧暮特别懂白居易，靳老师让他说吧。”乐瞳瞳乞求到。
　　“注意课堂纪律！”
　　“好的好的。”
　　“那萧暮同学给我们讲讲吧”
　　我好奇地转身看了一眼，他没有任何表情地站起来，乐瞳瞳在一旁歪着头幸灾乐祸地奸笑着。
　　“关于白居易被贬江州一事，与其说是一次人生挫折，不如说是白居易在文学上乃至人生上的自觉。他感觉到华辞艳藻对当时的百姓没有任何意义，他愿意为底层百姓发声，而不只是讨好当权者。就如同他在《寄唐生》里写到的，‘非求宫律高，不务文字奇。惟歌生民病，愿得天子知。’一样。所以我认为白居易的《卖炭翁》、《新丰折臂翁》、《上阳白发人》造诣皆高于他最出名的诗篇《长恨歌》。《琵琶行》是他在被贬之后所写，我们不能单单理解为他仕途不济而表达的悲愤，应该细细品味他是怎样设身处地描写一个曾经的歌妓的悲伤。”萧暮淡淡地说道。
　　他说的诗我都没有听过，我对白居易的了解还停留在小学时学习的《离离原上草》。一股崇拜之情油然而生，好喜欢这种淡然，突然感觉脸颊发烫，呼吸急促，心脏跳个不停……
　　我是个早熟的女孩，看过太多描写爱情”的文字，我知道青春之花绽放的感觉。可我是只没有能力变成天鹅的丑小鸭，王子身边早有公主相伴。我能做的只是深深埋藏……
　　饶雪漫说“喜欢的歌，静静地听，喜欢的人，远远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