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主如此多娇》幻染

29、一件礼物

　　“殊罗哥哥，你怎么了……呜呜呜……”

　　锦桐不知所措地呜咽起来，上前想要去拉殊罗的手，却被桑华一把拉过护在身后，沉声叮嘱道：

　　“你殊罗哥哥现在有点危险，待在这里别动，我来解决。”

　　说着，他朝殊罗靠近了两步，张开手臂柔声道：

　　“阿罗，乖，到我这边来好不好？”

　　“我不要！”殊罗又往后退了几步，蜷起身子双手抱住脑袋痛苦地吼道：“都是骗子，全都是骗子，不要过来，不要靠近我！”

　　他的脑中一片混乱，头疼得像要炸开一般，耳边交错轰鸣着数万道声音，都在狞笑着怂恿他：

　　“他是骗子，他是骗子……”

　　“骗子的话是不能相信的……”

　　“快，杀了他，杀了他他就不能再骗你了……”

　　“杀了他……”

　　“杀了他……”

　　“……”

　　“杀了……他？”殊罗失神地重复着，缓缓站直了身子，掌心凝起一团黑雾，对准了桑华的方向。

　　桑华没打算躲，反而不紧不慢地走到他面前，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将黑雾对准自己的心口，道：

　　“动手吧，如果你是真心想要杀我的话。”

　　殊罗的瞳孔颤了颤，下意识地想把手收回去：

　　“放开！”

　　“为什么？离得近点打得不是更准吗？”

　　“我让你放开！”

　　桑华笑眯眯地道：“不放。”

　　他之所以这么有恃无恐，是因为他相信殊罗不会真的动手伤他，就像上次在老宅里那样，虽然心神受怨气所扰，殊罗还是在关键时刻清醒过来收了力道，才不至于出手过重，这次也会是一样。

　　他在赌，赌殊罗内心其实是相信他的，只是一时疏忽被怨气钻了空子，心性受到了影响罢了。他坚信殊罗对他的感情，绝不是区区一个误会就能左右得了的。

　　殊罗狠狠皱了皱眉头，扬起另一只手劈在他手臂上，趁他吃痛的当儿抽回自己的手。那些声音还在叫嚣着杀了桑华，恢复了些许自我意识的殊罗捂住双耳大吼道：

　　“闭嘴！都给我闭嘴！”

　　一双温暖的大掌贴在了他的手背上，殊罗怔怔抬头，躁乱的心在看到那双幽深的黑眸后稍稍平静了下来。桑华握住他的双手，将它们从他的耳边移开，转而放在自己心口，柔声哄道：

　　“阿罗，从现在起，不要去想任何事情，也不要去听其他的任何声音，就只看着我，只听着我的声音，好不好？”

　　他的声音很轻，却足以盖过那嘈杂的千万道声音，清晰地传入殊罗的心底。

　　殊罗抓紧了他胸前的衣襟，皱眉隐忍着什么，浓黑的煞气时而消散，时而又覆盖住他的瞳眸，如此反复，看得桑华十分心疼。他伸手揽过殊罗的肩，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另一手覆在他后脑，银白色的灵流源源不断地传入他体内，帮他压制体内躁乱的怨气。

　　那些好不容易逮着儿机会的怨气怎么甘心就这样再次被束缚，卯足了劲儿地反抗。怀中的殊罗猛地挣扎起来，尖利的指甲扯破了桑华的衣料，在他胸前的肌肤上留下五道清晰的抓痕。桑华轻轻嘶了一声，半开玩笑似的道：

　　“你这要是再用力一点，我的心可就要被你挖出来了。”

　　本是无心的一句话，却恰好戳中了殊罗的痛处，瞬间，他整个人僵成了一块木头，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的手，无措地喃喃道：

　　“不要……我不要，不要挖心，不要……”

　　“……好好好，不挖心，不挖心，阿罗乖，阿罗最乖了，阿罗才不舍得挖我的心呢，别乱想了，听话。”

　　桑华轻轻拍着他的背，悉心安抚着，同时加快了压制怨气的速度，银白色的光芒覆盖住他的全身。渐渐地，殊罗平静下来，目光恢复了清明，他疲惫地靠在桑华怀里，低声问道：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呢？”

　　桑华不答，反问道：“你希望我怎么做？”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身为冥主，接下来该做的自然是阻止我，破坏掉我的计划，然后治我的罪。你会这样做吗，桑华。”

　　“这的确是我该做的事，”顿了顿，桑华低头亲亲他的头顶，继续道：“但却不是我想做的。换作是别人，我或许会像你说的那么做，但那个人是你，仅仅因为是你，我就会抛下一切所谓‘我该做的事’，只去做‘我想做的事’。”

　　“而我想做的，是保护你，不让任何人欺负你，包括我自己。”

　　殊罗紧咬着唇没有说话，眼泪顺着脸颊无声地落了下来。桑华啊桑华，我到底何德何能，承蒙你如此的厚爱。

　　察觉到他的低落，桑华试着转移话题道：

　　“这些该死的怨气必须要想办法根除，不能再任由他们留在你体内乱来了，今天幸好是我在你身边，若是哪一天我恰好不在，真不敢想象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我明白。我已经想好该怎么做了，你不要插手，我想自己解决好一切，可以吗？”

　　桑华隐约觉得会是什么不好的事情，当即拒绝道：“如果是什么危险的想法，我是不会让你一个人犯险的。”

　　“可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我不想再伤害到你了。”

　　桑华轻笑着揉了揉他的头：“我心甘情愿，怎么能算是伤害呢？”

　　“……傻瓜。”

　　在他被蛊虫折磨的时候割下龙鳞喂给他喝，在他失血过多的时候把珍贵的血液输送给他，这个傻瓜总是在以伤害自己的方式来保护着他，还总想瞒着不让他知道这些，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傻瓜。

　　“我要拿你怎么办才好……”殊罗低低叹道。

　　“嗯？”桑华没听清。

　　“……算了，咱们回家吧。”

　　“好，回家。”

　　这一晚，殊罗疲惫极了，甫一躺到床上便沉沉地睡了过去，却意外地梦到了一些快要被他遗忘的往事。

　　那是他刚认识桑华不久之后的事情。二人无事闲聊间，桑华问起他的生辰，他当时根本不清楚自己是在哪一天诞生于冥界，又是在何时有了自我意识的。思来想去，只好临时挑了个对他来说比较特别的日子，来作为自己的生辰。

　　到了生辰这天，桑华带着他去了人界，那是他头一次接触到冥界以外的世界，一切都显得那么的新奇，以至于连一根小小的糖葫芦都能吸引到他的注意力。

　　桑华慷慨地表示他想买多少根都可以，他却腼腆地只要了一根宝贝似的举在手里，一路上心情愉悦地跟着桑华到了一处空地，见桑华蹲下身捣鼓着什么，他也好奇地凑过去问道：

　　“大人，这是要做什么？”

　　桑华笑道：“给你的礼物。至于是什么，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殊罗点头，乖乖蹲在一旁盯着他看。桑华挖好了一个小坑，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红木盒子，打开盖子，取出里面躺着的一枚小小的种子，放到殊罗掌心：

　　“坑我已经挖好了，现在就由你亲手把它种进去吧。”

　　殊罗小心翼翼地捏起那枚种子，轻轻地放进坑里，然后把周围的土拢起来盖到上面，最后才如释重负地小小呼了口气。

　　“好了，现在只要把这个浇上就可以了。”

　　桑华取出一个透明的小瓶子，拔开软木塞，将里面的液体倾倒在面前的小土堆上。约莫十秒过后，一株鲜绿的幼苗从土壤中钻了出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拔高，不消片刻便长成了一棵两尺多高的小树苗，充满了盎然的生机。

　　殊罗歪了歪头：“这是……送给我的礼物吗？”

　　桑华颇有自信地道：“没错，是不是很喜欢？”

　　“啊……喜、喜欢。”

　　“不要回答的这么勉强嘛，”桑华拍拍他的头，补充道：“你别看它现在又矮又小的不怎么起眼，等它长大长高开出花儿来的那一天，可是会很漂亮的。”

　　殊罗点点头：“嗯。那它什么时候才会开花呢？”

　　“这个嘛……”桑华摸了摸下巴：“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取决于你照顾得好不好吧。”

　　殊罗站直了身体，一股莫名的使命感油然而生：

　　“我会照顾好它的！”

　　“嗯，加油！”

　　“大人能告诉我这是什么树吗？感觉应该是很特别的种类。”

　　桑华轻轻弹了弹小树苗的叶子，答道：

　　“是比较特别，整个天界也只有月老那里才有一棵，他那个老顽固，我要了好久才答应把种子给我。考虑到天界不能随意往返，冥界又是个寸草不生的地儿，思来想去，只好把它种在人界。至于这是个什么树，等它开花的那天我再告诉你。这里阴气较重，待久了也不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什么影响，你要是不嫌麻烦，可以隔三差五来看看它，陪它说说话什么的，说不定它就能长的快一点了。如果有需要的话，咱们也可以在这里建一座宅子，这样一来在人界也算有个落脚的地方，有空的时候，就来这里多住几天，你说好不好？”

　　“嗯，都听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