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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烟火之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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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华轻松地追上先他们几步的对手,之后就一直保持着一个不快不慢的速度悠闲地向上攀爬,丝毫没有比赛的紧张感。爬到一半的时候,殊罗才悠悠开口调侃道:
“你这是老了身体不行了呢,还是故意给他们放水呢?”
“我这是故意给对手留点面子啊,你想想,要是我赢的太轻松太随意,给他们的自尊心造成什么伤害,那可就不好了呀。再说了——”桑华低沉的嗓音中夹杂着笑意:“我的身体行不行,你不是最清楚了吗?”
“少废话,动作快点,这可是我的第一场比赛,输了的话,我是不会原谅你的。还有——我真的有点困了。”
殊罗的语气中满满都是疲惫,似乎马上就要睡着了,桑华不敢再耽搁,叮嘱道:
“我马上就带你上去,你可千万不要松开我哦。”
“嗯。”
殊罗圈紧了手臂,头埋在桑华的侧颈浅浅地睡了过去,桑华偏过头蹭了蹭他的脑袋,开始认真比赛。
毫无悬念地,桑华这队率先到达终点拿到了花灯,其余三队皆是一片哀嚎,悻悻地返回地面休息。
殊罗睁开睡意朦胧的眼,扫了眼四周,懒懒问道:
“赢了?”
“嗯,赢了。”
“放我下来吧。”
桑华不愿:“你不是困了吗,再睡一会儿吧,我背着你下去。”
“不用了,你也累了。”
殊罗挣扎着从他身上下来,取下头顶挂着的花灯,走到云台内部的阶梯前,道:
“走吧。”
“等等。”
殊罗不解:“怎么了?”
桑华伸手揽过他的腰身,低头在他的唇上狠狠啵唧了一口,而后坏笑着舔了舔唇角意犹未尽道:
“在这里只能先亲亲你了,剩下的,我们回去慢慢做。”
殊罗别过发红的脸,僵硬地重复道:
“走吧。”
伴随着桑华一路上时不时的揩油,二人重新回到了地面,围观的群众纷纷鼓掌欢呼着迎接,但同时也有人提出了质疑:
“比赛分明规定只有双方是恋人的情况下才能参加,他们两个都是男人,就算赢了也不作数的吧?”
“是啊是啊,两个大男人搅和在一起成何体统!”
“我看他们就是成心来破坏规矩的,快取消他们的资格!”
“……”
台下议论纷纷,桑华明显感觉到殊罗周身的气压降了下来,掌心溢出丝丝黑气,下一秒就能要了这些人的小命。他赶紧摁住殊罗的手,示意他不要冲动,转而对众人道:
“诸位请看清楚,规则上写的是‘凡恋人关系皆可参与’,并没有标明只有一男一女才算是恋人,所以我跟我家夫人参加并没有什么不妥。再者,谁规定两个男人就不能在一起了?所谓感情,不就是两个人相互喜欢吗?只要两情相悦,是男是女又有什么关系?”
台下刹时寂静一片,皆是被这番超前的言论惊的哑口无言,只有少数人还在窃窃私语。女子在此时上前宣布道:
“那么本次比赛的优胜者就是我身边的这两位公子了,他们获得的奖励是——皇后娘娘亲手缝制的嫁衣一套,请二位移步到后面的雅间,换上嫁衣之后再过来进行最后的环节。”
殊罗一脸茫然地被桑华拉进了雅间,一脸茫然地穿好繁复的嫁衣,一脸茫然地盖上鲜红的盖头,直到被桑华牵着回到了台前,他整个人还是懵的。
谁能告诉他现在这是个什么情况?他不是出来闲逛的吗?怎么就听了桑华的鬼话参加了这么个莫名其妙的比赛,怎么就得了个同样莫名其妙的奖品,现在还像个待嫁的姑娘般傻站在这里,台下围着一群乱起哄的吃瓜群众。
该死的桑华,他故意的吧!
正想掀了盖头跑路,桑华准确地捉住他的双手,带着他的手一起揭开盖头的一角,然后低头迅速地钻进了盖头里,与他四目相对,狭小的空间里交织着二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整个世界仿佛都只剩下彼此。
“小傻瓜,新郎官要亲吻新娘子了哦。”
“什……唔!”
台下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更有甚者已经激动地尖叫出声,虽然看不到他们的脸,但两个英俊公子紧紧相拥的画面还是让在场的妙龄少女们激动不已,纷纷感叹断袖原来如此之美好,只恨自己没能生得一副男儿身。
夜空中升起绚烂的礼花,将场上的氛围推至了顶点,台上相拥的两人结束了漫长的一吻,抵着对方的额头相视着喘息,谁都不想开口打破这份难得的温柔。
待礼花燃尽,灯会圆满结束,围观的人们朝着不同的方向散场,二人这才拉起一直被晾在角落里的锦桐准备回去。路上殊罗时不时拿起那块红盖头细细地端详,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引得桑华也好奇了起来:
“这盖头你很喜欢?”
殊罗轻笑:“倒也不是特别喜欢,只是一想到这是沈亦卿的夫人亲手做的,就觉得十分有趣。”
桑华回想了一下:“沈亦卿?就是前不久那个你帮他治好了病的皇帝?”
“不错。”
“那这么看来,这个沈亦卿,跟他夫人的关系一定很好吧,不然也不会费心思搞这么一个灯会了。”
“或许吧。”殊罗不置可否。
关系好不好,只有当事人才知道。
“前面好像有你的熟人,不去打个招呼?”
殊罗停下步子,示意桑华往左前方看,话音刚落,那人身形一闪,下一秒便出现在桑华面前,低下头恭敬地行了一礼:
“下官参见冥主大人。”
“陆判?你怎么也来人界了?”
陆判抬起头,灰色的眸子冷冰冰的不带任何情感,右眼下的那颗乌泪痣隐隐散发着不详的气息,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个没有一丝生气的人偶。
“下官是专程来找冥主大人您的。”
“找我什么事?”
陆判不语,只是不动声色地看向了一旁的殊罗。殊罗了然道:
“那你们慢慢聊,我跟锦桐先回去了。”
“不用。”桑华拉住他的胳膊,转而对陆判道:“他不是外人,不需要回避,就在这里说吧。”
“那下官便说了。不知大人可还记得您当初来这里的目的?”
“此话怎讲?”
“是这样的。前不久下官从崔判官那里得知,死卷上的名字出了些问题,他说大人您已经决定亲自来处理这件事情,可过了这么久还是丝毫没有进展,下官斗胆猜测大人您是在人界遇到了什么困难,所以才擅自前来想要助大人一臂之力。不过目前看来,大人好像,已经完全忘记了这件事呢。”
桑华一想起这事儿就一个头两个大:“我当然没忘,只不过……”
只不过这件事的主谋,现在就站在他旁边,这要他怎么说得出口。
“只不过大人您被美色迷了双眼,现在连规矩都不顾了?”
陆判毫不避讳地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殊罗,句句不留情面:
“下官几番追查下来,发现那个出了岔子的魂魄就藏身在这座皇城之内,而这位鬼差的身上,恰好就有那个魂魄的气息。相信这件事情冥主大人您也已经察觉到了,可您却迟迟不肯行动,难不成真的是因为您对这妖物动了感情,为了他甘愿置两界秩序于不顾?”
“闭嘴!”桑华皱眉呵斥道:“我说过,这件事情我会亲自处理,不需要别人来插手。没什么事的话,陆判还是请回吧。”
眼见着桑华就要发怒,陆判心知不好再多说什么,依言退了下去。他的身影刚一消失,桑华的表情便瞬间软了下来,在殊罗发作之前抢先认错道:
“阿罗,对不起,你别生气好不好,你先听我解释。”
殊罗淡淡道:“不必了,我没生气。”
“你这表情分明就是生气了。你别听他瞎说,我最初来这里,真的只是为了来找你,绝对没有其它的目的。死卷的事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阿罗,你相信我,我绝对没有要对你不利的想法……”
“什么时候知道的?”
“啊?”
殊罗直视着他的眼,重复道:
“我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我就是那个扰乱两界秩序的……妖物?”
“从……”桑华低下头,突然不敢看他的眼:“从你第一次见到那个红衣女,做了噩梦的那天。你当时叫了一个人的名字——子苏。我觉得这个名字耳熟,就去确认了一下,黎景帝黎棠的字,就叫子苏。而黎棠,则正是那个出了问题的人。”
“哈哈哈哈哈,”殊罗突然捂住眼睛大笑了起来,尖锐的笑声听得桑华毛骨悚然:“原来如此,原来你这么早就知道了啊,那你的演技可真是令人佩服呢。死皮赖脸地黏在我身边,想方设法讨好我,博取我的信任,然后趁我不在,闯进我的结界,差一点就毁掉我所有的努力!”
“不是,不是这样的!”桑华摁住他的肩膀,急切道:“我对你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全都是出自真心,绝无半点虚假。结界那件事的确是我不对,你可以惩罚我,但你先冷静下来好不好,你现在很不对劲啊阿罗!”
“不要碰我!”殊罗狠狠挥开他的手,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猩红的眸子里涌动着浓黑的煞气,吼道:“都给我滚,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