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迷障 ...
-
店小二陡然浑身一哆嗦，像是被这话吓住了，他忌讳的往门外络绎不绝的大街看了看，猫着身凑近说：“还真出现了些怪事，裁缝张的儿子大半夜被妖怪掳走了。”
肖越想从传言中搜寻些不知道的资料，便循着话尾问：“什么妖？”
“不知，看几位仙长的气度和穿着，是从山上下来的？这事都传遍了，裁缝张的儿子第二天早上就找到了，可惜已经死透了，被红布裹着，全身干的跟树皮似得，一看就知道被妖怪吸干了精血，可怜啊，裁缝张年过半百就他一根独苗，长的还俊俏，就这么被妖怪盯上了。”
“他叫什么名字？”
“张若衣。”
“张若衣……”原来被蚕食的少年叫张若衣，肖越喃喃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又问，“除了他，还有没有其他怪事？”
店小二一直猫腰说话，久了不舒坦，便不管刚才推脱，坐在了腾出位置的长凳上，开始知无不尽地讲这几天的事。
“有，先说这裁缝张，痛失爱子，按理说该伤心欲绝好好操办下葬才是，他却不敢把人抬回家，而是等到日头正盛时草草在原地埋了，跟撞了邪似的，嘴里一直念叨着‘成真了，要遭殃了’，这不疯了吗。”
肖越捕捉到一个问题，这也是原文中并没有解释的。
“什么成真了？他说了什么。”
“就一直念叨这句，他婆娘以泪洗面，好好的一家子成了这样，哎...”店小二惋惜的叹口气，咽了下口水，看样子是说了太多，口干舌燥。
肖越推过去一盏茶，店小二一饮而尽。
“再说当天晚上，游夜的更夫李大爷路过裁缝张家的店铺，看到有人一直在敲他家门，李大爷游夜十几年，胆子大，想到最近发生的事，还挺可怜那一家人，就想上前问问，结果那人一回头，李大爷愣是吓得栽了个大跟头，敲门的正是已经埋进土的张若衣！”
店小二用抹布擦了擦额头虚有的汗，又搭回肩膀自顾继续说：“从那以后，裁缝张儿子夜出寻家的怪事闹得人尽皆知，每到晚家家都不敢出门。”
肖越沉默，故事讲到此却只字未提食阳煞，摆手让店小二离开了。
黑幕降临之际，果真如店小二所说，每家每户不点烛不露光。
白天已经向店小二打听了裁缝张店铺的所在位置，几人踏着夜色沉声探近。
月光倾斜而下，把几人影子拉的修长。
突然！
“咚——咚——咚——咚——”
一阵清晰的敲门声在万籁寂静的夜里突兀响起。
常人敲门喜欢三下一次，而这敲门声不急不躁、不缓不慢，一下接着一下，僵硬的没有灵魂。
肖越浑身寒毛炸起，不禁放慢脚步，躲在肖林身后。他从来没见过真正的灵体，顶多是听一些经传许多版本的奇闻怪谈，说不怕绝对是自欺欺人。
其他人神色凝重，当看到敲门的缥缈人影时，同时驻足。
肖林走在队伍最前面，目光如炬指问人影：“你是何人，为何三更半夜敲别人家门。”
“咚——”敲门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门前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随后化为一缕轻飘飘的白烟，朝着东郊的方向快速溜去。
叶竹扯着嗓子嚎：“他要跑！”
等肖越反应过来，其他五人已经风一般追了出去，把他远远的撇在原地。
他急道：“欸欸欸，等等我，我害怕！”
队伍一路追着白烟来到了东郊，白天还很寻常的东郊在深夜里无端升起了浓重的雾团，白烟一头扎进雾团里不见了踪影。
即使六人在伸手不见五指的迷雾里步步谨慎，却许久都走不出这里，像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
眼看一直在做无用功，肖越停下来说：“这就是传说中的鬼打墙？”
肖林谨慎的巡视每一个角度，叮嘱道：“这是阴气制造的迷障，也称‘封眼障’，师兄一定要小心。”
叶竹和淮安以及老五卫锦书三人抱团取暖，自从他们上山拜师修炼后，虽偶有下山历练，但从未遇到如此凶的场面。
普通的阴气障目只会戏耍猎物迷失方向，而封眼障由极深的怨念形成，会随意被制造者驱使，陷入其中者稍有不慎便会被夺取意识，死于非命，常现于养尸地以及乱葬岗这种阴煞之地。
如今却发生在水天一色山脚下，事出有异，相当棘手。
卫锦书双手合十，态度虔诚地对上天默念：“爹啊，咱卫家世代读书，你把我送上山就为了能学成回家，光耀门楣，如今孩儿要是走不出这迷障，你得记得清明多给孩儿烧些纸钱啊！”
而肖越一心把食阳煞作为该段剧情的终极BOSS，原身记忆中对所谓的“封眼障”也没有深刻印象，似乎并不是特别难对付的东西，于是不以为意地说道：“那赶紧破了它啊。”
叶竹哭丧着憨憨脸：“哪有这般容易，这东西我听师父说很凶的！”
景寻却说：“找出制造者，抓住它，不攻自破。”
肖林讥讽地哼了一声：“身处灵体制造的迷障中，想找到它，可不止说说这么容易。”
话音刚落，只听“咻”的一声，一道细长的残影朝着众人面部飞掠而来。
肖林当即挥剑而下，速度之快，在黑夜中留下了短暂的光弧，将飞掠的残影斩成两截。
那是一只形似枯枝的手臂，被斩断后无力地坠落在地上，随风化成齑粉。
肖林凝声道：“幻化出来的假象，那只灵在戏弄我们，它在暗，我们在明，甚是被动，不如两人一组分开寻找。”
叶竹和淮安一组，朝着当前位置的后方寻去，离开不过两步距离，便被浓雾淹没了身影，只能听到逐渐远离的脚步声。
肖越愁眉紧锁，随着时间推移，离原剧情尸气入体一事越来越近，他得想办法躲过这一劫。
到底该怎么做？
他注意力全在死忠粉肖林和金手指男主身上徘徊，思考着，是让肖林护着他不被男主下黑手好呢？还是全程盯着男主让他没机会下黑手好？
此时还剩四人，肖林问道：“师兄是否要与我一组？”
思来想去，肖越做了个冒险的决定，鏖战在即，肖林无法分神顾及他，而且他还有些悄悄话要私下挑明。
他错步来到景寻身后，说：“我与景师弟一组。”
景寻明显动作僵住，却也没反驳，他眼波流转思绪万千，藏在别人窥不见的地方，酝酿着捉摸不透的心思。
肖林脸色肉眼可见的失落，悻悻道：“那师兄小心。”
六人分成三组，肖林与卫锦书朝着右前方走去，而肖越与景寻则朝着左前方。
一路无话，肖越亦步亦趋紧跟着景寻，生怕他脚步加快故意甩掉自己，然后找个看不见的暗处下黑手。
许是跟的太紧，景寻忍无可忍，终于停下来主动询问他：“跟着我做甚。”
肖越理所当然回：“雾重，怕你走散。”
景寻浅不可闻地轻笑一声：“雾重，大师兄可要当心些，别被什么有机可乘。”
这阴阳怪气的腔调，黑莲花男主摊牌了，不装了！
不知走了多久，原本浓重的迷雾开始稀薄，渐渐能分辨出两三丈开外的事物。
他们竟然走进了一片枯树林里。
这里所有树木长得怪异，枝桠张牙舞爪地伸展，似乎有一个个狰狞的灵魂在呐喊狂舞，匍匐在地的虬根像极了埋伏在土里的毒蛇。
外界已是开春，梨山上花开遍野，香飘四溢，而这里的树竟然只有光秃秃的枝丫。
迷障中与世隔绝，空间奇大，里面发生的事外面不会知晓。迷雾引导他们来到这里，就如怪物见猎物进入口中后，准备闭上嘴巴享受美餐。
肖越咽了下口水，腿有些发软，虽早有心理准备，但没想到实景这么渗人，书上也只是三言两语就一笔带过了。
“我们可不可以先握手言和？”肖越笑笑，想更靠近些景寻，借机说话缓解这恐怖的气氛，“虽然这话不地道，但你也不能不给我赎罪的机会是不是。”
“大师兄一向以作弄我为乐，我又怎敢谈言和。”
“那是以前，以前妒忌你有苏苏那么好看的人儿，现在悔悟了，毕竟同门，共同寒窗苦修数载，实属不易，给个机会？”
肖越语气诚恳地打起感情牌。
“我知你是被追杀流落至此，也知你眉间生有朱砂痣，不敢示人，不过你放心，水天一色是仙家地盘，只要你不主动离开，山阴门暂时不会找到你。”
“你......！”
这话一出，景寻陡然慌乱，脚步急促的挪了半步，又生生定在原处。
肖越见丢出去的诱饵有了起效，还傻呆呆的想着男主终于相信他的话了，再接再厉说：“你是不是怀疑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其实我知道的比你想的还多，但我绝对不会告诉第三人。”
“你死了，就绝不会有第三人知道。”
景寻声音冰冷，似乎面前站得已然是个死物。
他缓缓抽出佩剑，剑尖直抵地面，抬手一挑，一道泛着蓝色的凌冽寒光闪现。
剑风猝不及防扑面而来，耳边响起破空之声，肖越脚尖点地急剧往后退去，蓝色光刃堪堪贴着鼻尖划过！身后幻化的枯树从中一分为二，化成缕缕青烟。
肖越气急败坏，破口大喊：“跟你说这些是我想坦诚相待，为了让你更相信我，不是让你来杀我！是不是玩不起！”
可景寻不与他废话，猛地掷出流霜，流霜剑脱手却像是有意识般，携带破空之力直冲肖越要害，所过之处白雾搅的翻腾涌动，生生劈开一条道来。
“栽了，肖越你个大傻逼！他们杀人又不用负法’律责任，居然拿现代思维去感动迂腐的古人，脑子秀逗了吧，真是小瞧了他的冷血无情。”
肖越咬紧牙关，调动周身灵力，反手祭出缚渊，与流霜拼死相撞，剑与剑摩擦出了细碎明亮的火花，电光火石之间两人已过数十招。
得亏肖越有了原身的技能，不然第一下，得震飞数十丈远。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迷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