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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尸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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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霜强悍的一击被弹开后,景寻并没有给肖越一丝喘气的机会,紧随其后,手弯成勾,目标正是肖越的脖子!
肖越叫苦连天,他并没有伤人的心思,基本只防不攻,可男主的势头分明是要置他于死地,封眼障中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他只能硬着头皮见招拆招。
正在他不知该如何结束时,枯爪再次出现,不是一只,而是一群!密密麻麻地指向两人,形成了个黑气缭绕的包围圈,似乎正在津津有味地讨论两人的打斗。
“这么多!”肖越惊了一下,商量着,“景师弟我们晚点再打行不行,不然都要交待在这了。”
果然景寻停下攻势,看着四周不知何时围上来的成群枯爪,一时没敢轻举妄动。
枯爪似是不满两人停下,沉寂片刻后,卷着狂风呼啸着一拥而上,瞬间如黑云压顶,强悍无比的威势想要碾压粉碎一切!
以个人为中心,两人立马掐诀升起防御结界,瞬间两个能量罩包裹着两人。
最前面的枯爪一头撞在防御结界上后,如撞在了烧红的烙铁上,“滋滋”声不绝于耳,眨眼便熔化成黑气。
可防御结界需要消耗大量灵力,并不能源源不断供给,只是短暂的隔绝攻击。
但枯爪数以万计,团团黑气不断侵蚀着结界,在飞蛾扑火般的接连攻势之下,防御结界终如强弩之末,逐渐龟裂。
“快顶不住了,这么多根本杀不完,耗也能耗死我们,你有没有好办法?”肖越火急火燎地询问。
“它们没有本体,皆由阴气所聚,源源不断,生生不息。”
“非得找出制造者才能破?可我们目前要先对付这些没完没了的怪物啊。”
“还有一个办法,以你的修为,只要一次性把所有灵力激发出来,产生的波动足以击溃它们。”
肖越真想朝他竖个中指以表敬意:“你当我傻啊,把灵力一次性使用掉,那我岂不成了任你拿捏的蚂蚁,你刚才还拿剑砍我呢,能让我活着出去吗。”
“那就等死吧。”
“......反正有你陪着,我也不亏。”肖越就等着男主的主角光环发出作用。
景寻沉默,没搭理他不着调的话,右手探入左袖,摸着左腕上的玉镯。
手指一经触碰便感到内里蕴含的磅礴灵气,那灵气阴冷至极,恍若身临雪山之巅。
撤回手指后,饶是怎么细看,也仅是个品相上乘的玉镯而已。
应该还有办法,没到绝境,绝对不能动封印......
天权一出,动荡必至!
此时,防御结界终于强撑不住,如碎掉的玻璃球般散成大大小小的光芒碎片。
肖越眼看着一只枯爪从土中钻了出来,以刁钻的角度偷袭景寻。
可景寻竟一动不动。
“小心!”
来不及多想,肖越脚下生风,爆发出最快的速度,在鬼爪离景寻仅一拳左右距离时,成功将其击落。
嘴角的笑意还没扬起,却迎来了景寻重重一掌。
肖越以剑撑地,在地面划下深深的沟壑,仍止不住连连后退数十步,胸口沉重的痛感迫使他讲不出半句话,血色玉珠顺着嘴角不断流下。
这一掌更是把他送到鬼爪面前,无可依靠的后背被鬼爪乘虚而入,狠狠抓了一道!
“啊——!”
疼,好疼!仿佛烧红了的钩子生生从肩胛骨往下刮,连带皮肉撕扯下来的疼!
还是没能躲过去。
肖越苦笑着:“我不是要害你,你就是不信我,也罢,这下心里畅快了没。”
鬼爪们得手后很是开心,呜啦啦围成一团不再主动攻击。正如肖林所说,那只灵在戏弄他们,这反而让两人皆松了口气。
“你......到底是何人?”
看到男主对他身份产生怀疑,肖越竟然打趣道:“你大师兄啊,来,叫声大师兄听听。”
“你不是。”
“那你有证据证明我不是吗?”
景寻无法证明,缚渊认主,根本不会识错自己的主人。如此看来,如果肖越不是真的转了性子,那便是刻意伪装了。
“咳……”肖越想笑,牵动胸腔却咳出一口鲜血,血里竟然游荡着诡异的丝丝黑气。
可身处封眼障中,外界的月色透不过阴冷的鬼气,障中能见度太低,即便修者五识敏锐,也一时难观如此细微的异样。
直到景寻听到低沉的狞笑和急促的粗喘时,才察觉事情不对。
他难以置信,要知修者修的不仅是身,更是修心,封眼障虽能夺人意识,那是对普通人和修为低微的人而言,可肖越的修为足以与他相提并论,根本没那么容易侵蚀。
但事实就在眼前,由不得不信。
肖越双眼猩红,神情扭曲,像一头发狂的野兽,连嗓音都褪去了平时的清亮,变得嘶哑骇人。
“好你个景寻,我救你于危难,你却陷我于不义,今日我就教教你何为尊师敬长!”
前一刻还打趣的人,下一秒恶鬼附体。
周身瞬间紫光暴涨,宛若惊天长虹,无形的气浪以肖越为中心,由内向外急剧扩散!
黑压压的鬼爪们嗅到了恐怖的气息,却根本来不及逃就被气浪粉碎,整个封眼障亮如白昼,枯树林涟漪般层层波动,堪堪有破裂的趋势。
景寻神色微变,手往前一撑,一道闪耀着蓝芒的灵壁出现在身前,抵挡住庞大的气浪冲击。他衣袂猎猎,额前发吹的凌乱,露出从未示人的朱砂印。
“忘恩负义之徒,受死!”
没有任何虚招,肖越双手持剑,蹬地一跃而起,缚渊直直向景寻头顶劈去,以硬碰硬,以强碰强。
“轰隆”一声,地面颤动起来。
景寻生生接下肖越暴动时全力一招,竟还能寸步不移的牢牢站立!
漫天的灰尘携卷着白雾似是要把这里夷为平地才肯罢休。
两两相撞,紫蓝色的冲击波毁灭力比刚才更甚。
封眼障经历第一波冲击后已然岌岌可危,这一击犹如火上浇油,只听凄厉恐惧的一声惨叫,怪异的枯树林和白雾瞬间烟消云散。
东郊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一条红色匹练“嗖”的一下钻到了一棵树后,颤抖着躲了起来。
封眼障破后,迷失在障中的另外四人第一眼便看到正在死战的两人。
“混账!你对大师兄做什么!”肖林心急如焚,却不敢强行阻止。
景寻:“他被蚀了心神,失去控制了。”
肖林担心地喊道:“师兄,凝神守心。”
已经疯魔了的肖越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话语,一味攻击,不留余地的掏空所有灵力。
这样下去,必会过度自损而亡,灵力枯竭对于一个修者来说是致命的。
肖林:“必须阻止,起锁灵阵。”
四人相视后,分别站在打斗两人的四个方位,同时翻手掐诀,一个符文阵便显现在打斗的两人脚下。
“景寻,出来!”肖林大呵一声。
景寻纵身一跃,退出符文阵的作用范围。
与此同时,四条灵绳从脚下的符文阵中蹿出,如蛇般缠住肖越的四肢。
别看灵绳只有小拇指粗细,却刀剑不入、坚不可摧,牢牢将暴动的肖越困的动弹不得。
肖林急步来到肖越背后,入眼便是四道升腾着尸气的伤口,伤口周围的皮肉被腐蚀成黑红色,渗出的血水已经成了黑水。
探入灵脉后,发现肖越体内已经乱成一遭,储存灵气的气海接近枯竭。
他耐心的用灵力洗涤着肖越每一条经脉,把盘恒的尸气赶出体内。
肖越吐出一口浊血,眼睛褪去猩红,渐渐安静下来。
终于排出去了,肖林大松一口气,拿出回气丹喂了肖越一颗。
满口血腥品的肖越差点干呕出来,但很明显感觉到腹部有一缕温热的气流在汇聚。
他看着捆住四肢的灵绳问:“这是什么?我刚才怎么了?像是被牵着鼻子走一样,控制不了自己。”
肖林关心道:“你失了心神,灵力暴动,没办法才起锁灵阵困住你,现在已经没事了,只是伤口需要敷几天药。”
锁灵阵撤去,肖越感激的险些热泪盈眶:“多亏了你们,不然我就死翘翘了。”
视角不经意瞥见景寻一身染血的碎布条,一腔感激当即咯噔一下。
完了,伤白受了,原本美好的一场“英雄救美”,被自己毁了。
他抿抿唇不敢直视景寻,毕竟他前一句话信誓旦旦说“我不害你”,下一句就拔刀相向、不死不休了。
大树后,红色匹练瑟缩成一团,无处遁形。
肖林弹指,一颗石头射向树干:“滚出来。”
红色匹练团成布球,当真乖乖滚了出来。
正是裹尸的那块红布。
肖越问:“你叫张若衣是吗?”
“你知道我名字?是阿爹让你来接我回家的吗?”
那球突然很激动地伸展开来,渐渐凸显出人的形状,手舞足蹈着。
肖林伸手就要按住灵体,谨防它再作妖,可肖越阻止了他。
“你想回家,为何不自己回去。”
灵体拉拢着脑袋:“我离不开,害我的怪物在我脚踝种下禁咒,将我困于死地......我想回家......”
肖越一楞:“种了禁咒?那每夜去敲门的不是你?”
灵体摇摇头:“不是,是我托别的灵帮我回去问问,为何阿爹阿娘不来接我回家。”
句句不离回家,可见执念之深,肖越结合目前所知道的,已经能猜测出这次动荡的起因。
“因为你家人草草把你埋了,所以你因此生恨。”
“为什么是我……”少年声音哀怨,突然语调一转,大吼道,“为什么偏偏是我!为什么不接我回家!不甘心我不甘心!你们都得死。”
随之狂风大作,树叶呜呜作响。
“我可以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