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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怪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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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褚君正气头上,捋胡须的力道加重了几分,生生拽了几根下来。看到静静躺在掌中的胡须,怒气值又叠加两层。
这可是他精心蓄养出来的!
“你们俩,门规都背到狗肚子里去了!说说犯了哪条。”
所有人都噤若寒蝉,唯有犯错的两人异口同声:“不可大声喧哗,不得私自斗殴,不可为有伤同门之事。”
“罚禁足一日。”肖褚君下了禁令,转身在他人观不见的角度,心疼的把掌心掉落的胡须捂在胸口。
聚众看热闹的人随着散去,临走时,肖越看了眼景寻,恰巧景寻也在看他。
唯从高挺鼻梁处微微掀起的狭小缺口,得以模糊窥探一直掩盖在黑暗处的猛兽。
肖越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发射过来的不是善意。
他与那道视线对上了,顷刻觉得头疼欲裂,像有一根长针贯穿脑髓,在里面使劲翻搅,恨不得真捅出个窟窿来,疼的他抱着头,双腿一软跪在石地上,久久思绪空白。
一阵接着一阵的抽痛过去,种种画面蜂拥而至,争先恐后钻进他的脑袋。
这是......原身的记忆!
他喘着粗气,额头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过下巴,滴入尘埃。
肖林吓坏了,连刚刚装腔作势拿掌门威压唬人的肖褚君都慌了手脚,胡须、儒雅皆无暇顾及,衣摆扫着尘土蹲坐在肖越身后,探入灵脉替他驱逐疼痛。
纯净的灵气输送到四肢百骸,像一股暖流冲散了炸裂开的头疼,却探索不到任何异样。
“把这个吃了。”
肖褚君从袖筒里掏出一个白玉瓷瓶,倾倒出一粒黑色药丸。
肖越直接吞入,接受原身所有记忆后,他对这些从没接触过的东西有了认知。
圆润的像颗黑珍珠的药丸是最常见的一种补气药,除了尽快补充体力和灵气外,倒没什么副作用。
他都记得了,甚至大婚前夜,原身威胁白苏苏的语气和动作都一清二楚。
他抬眼又看向景寻,依旧无动于衷,冷眼旁观。
怪胎。
肖越从脑海中搜寻到这个称呼。
把头发剪得鸡零狗碎,从未露出过眼睛,冷漠到让人生厌的怪胎。
插曲过去,闹争执的两人受罚禁足一日,肖褚君探不出异样后便让叶竹扶着他回房歇息。
兜转了半天还是回到了原地,恍然觉得都是宿命在操纵一切。
原身确实因白苏苏心动过,可此非良人,非要绑在一起,终不得善果。
肖越不想踏足这间婚房,他想离所有可能产生变故的因素远远的,把可能扼杀于摇篮,于是嘱咐说:“叶竹,我身体尚虚,给我安排个新寝房吧,我搬出去静养。”
“为什么?哪有新婚便分房睡的说法。”叶竹憨憨的脑袋充满大大的疑问。
“不能行房。”肖越随便找了个理由塞搪过去,可谁知......
“同塌也不是非得行房。”
肖越深吸一口气,压住差点破口而出的粗话,尽量心平气和地解释:“我怕忍不住行不行。”
“为什么忍不住?大师兄这副样子应该没心思才对。”
“你他妈十万个为什么啊,再问,老子把你踢出师门!”
“……”
肖越只觉心肌梗塞都要被气出来了,难怪原身不喜欢与三师弟叶竹说话,这刨根问底谁受的了。
在肖越再三坚持下,叶竹唤来打杂的小厮,一起忙前忙后收拾了个新房间,他终于不用再睡凳子了。
肖林与景寻禁足解去已是一天后的事情。
这天早课,晦涩难懂的御剑心法听的肖越昏昏欲睡,好不容易熬过了高考教育,一朝醒来重温学生时代,悲喜参半。
肖储君端坐在太师椅上,手持书简专心授教,丝毫没意识到有人困的一直打瞌睡。
“集灵元之气于剑身,映心而动,随心而走,可行天地之中,修心性,忌浮躁......”
一名扫地的小杂役拖着扫帚慌里慌张冲进悟亭,肖褚君不得已停下授课,正要搬出礼法教导不懂规矩的小厮,便听见小厮禀报:“掌门,落霞镇子上有邪祟作乱,山下的百姓被扰,登门来求我们出山!”
迎面袭来的坏消息惊的肖褚君脸色突变:“怎么现在才知,落霞镇一带如此之近,你们干什么吃的。”
一方仙门受一方敬仰,庇一方平安,如今在水天一色山脚下发生邪祟作乱,无非是在昭示他们失职。
扫地的小厮悻悻地缩回脖子,就知道掌门的里子面子不禁扯,一撕就露馅。
“是近两日发生,听上山来的村民说,前两日有一少年失踪,也就是大师兄成婚那日晚,我们这不是全都在给大师兄庆祝嘛。”扫地的小厮声音越说越小。
肖褚君神色凝重:“可有伤亡?”
“有一人,那个失踪的少年,他家人第二日去寻,发现已经暴尸东郊,死相可怖,非人力所能及,”小厮挠挠头想了想,组织下语言继续说,“东郊荒土,一直都是落霞镇埋葬去世亲人的地方,近日总是不太平,再过些日子便是清明,村民们吓得都不敢去烧纸扫祭了。”
并未引起大的动乱,肖褚君稍稍放下心:“这两日下山采购的人可有其他发现?”
那小厮脸一红,支支吾吾说:“未曾...今日才知。”
被动静惊醒的肖越咬着毛笔杆子,听完陈述后心里犯起嘀咕:这是“食阳煞”的剧本出现了啊。
他牙齿不停的咬着笔杆,努力回想剧情发展,力道不自觉开始加重,木质的毛笔杆子被啃的坑坑洼洼。
原身在大婚之后的第三日,水天一色山脚下的落霞镇遭受一场变故——东郊荒土之地泛起了浓厚的尸气,激的那些已经入土的灵体动荡不安,纷纷暴/乱。本接近清明时节,奈何发生这等事,镇子上的村民没一个敢踏足东郊。
古人以大孝为先,清明不能祭拜乃是大不敬大不孝,无可奈何只得上山求助仙府。
而这起动荡全由“食阳煞”引起。
原身肩负使命,带领师弟们浩浩荡荡下山除祟,结果......
“发生在山脚下,竟然三日才知。”肖褚君面色不善,虎目往下一扫下达指令,“落白,你带着你师弟们,尽快下山扫平秽物。”
“咔吧”一声,毛笔杆子被肖越生生咬断。
就知道是这样。
这次下山,他虽不死但少不了脱层皮。
肖越把目光偷偷横移到景寻身上,一早课的时间曾多次打量,景寻从始至终都腰板挺直,保持标准的模范生姿势,郑重其事地听小胡子掌门絮絮叨叨。
好一副正人君子模样,实则内里妥妥一朵黑心莲。
得亏肖越看过原文,知道这次下山除祟,男主定会“礼尚往来”故意推原身一把,对靠近的危险置若罔闻,从而导致原身被伤,尸气入体。
肖越长吁短叹,谁让原身抢了人家相依为命数十年的心头好呢,他若是能早穿来一天,估计接下来的戏码就寻夫记了。
当前最大难题,不是如何解决食阳煞,而是该怎样才能防下主角的黑手?
两人中间隔了一排,从这个角度,堪堪一剑削断的石柱恰巧映入肖越眼帘,如今已经用石块勉强填补伤口,兴许还能苟延残喘些时日。
上赶着挨打这种事估计只有傻子才会做,肖越可不想尝试尸气入体是什么体验,于是想了个借口,试试能否推脱掉。
他装模作样的扶着额头,声音虚弱道:“我头有些疼,恐怕下山也帮不上什么忙,要不......就交给落意他们吧。”
定是演技太差,被肖褚君当场揭穿:“混账玩意,你是大师兄,要以身作则,这次动乱应该只是一些怨念激起了尸气,东郊一带,为师每年都要净化一番,不会出大问题,你们放心去吧,且当历练,切记,只除邪念。”
别人是不会出现大问题,可是我会啊!眼看推不掉,肖越脸都苦了。
“是,弟子谨记师父教诲。”除肖越之外,其余座上弟子皆起身作礼。
“今日早课暂且上到这里,你们尽快下山。”肖掌门说完别卷起书简塞入袖筒,施施然离开了。
水天一色并非赫赫有名的大门派,肖褚君的亲传弟子只有六人,其余皆是记名弟子。
几人无甚收拾,拿着随身佩剑便准备出发。
再次站在万层云阶顶端时,肖越产生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不解地问:“肖林,你说师门为何非要建在这么高的山上,受人朝拜吗?”
“师父说过,修建在山上并不是为了受人朝拜,修炼本就磨练心智,非常人可行之,如果有人想上山拜师,首次考验便是徒步爬上去,如若连这个都做不到,又谈何修炼,不过待学成了御剑,这也就算不得高了。”
肖越扪心自问不是修炼的好苗子:“果然非常人可行之,容易猝死。”
“事态紧急,师兄,我们得赶紧解决了才行,不然太阳下山,我们又要等上一晚。”
肖林语毕,祭出随身佩剑,双手掐诀注入灵气,剑身全部覆盖一层与灵气相同颜色的光,绕着肖林飞了一圈后稳稳地停在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