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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争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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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你在这作甚?我找你许久,叶竹说见你下山了,我才过来看看。”
那少年收了剑,眼里全是不加掩饰的担心。
肖越仅从他眼神中就知道来人是谁。
水天一色二弟子,肖林,第一个被原身爹捡回来的孩子,赐字:落意。
原身的死忠粉,无论原身做什么,对或错,他都百依百顺,无条件袒护,把原身视为亲兄长。
直到最后男主复仇,念及原身爹的收养之恩,有幸留原身一命,只是废了修为断了命根子。肖林是个没背景的,被男主一剑抹了脖子,惨兮兮的领了盒饭。
要说原身是炮灰,那肖林更是炮灰的炮灰。
想到这,肖越除了惋惜一下也没了多余的情绪,只关心问:“有吃的吗?”
肖林冁然而笑,从怀里拿出一个油纸包,拨开层层油纸后,露出色泽诱人的鸡腿,递到肖越面前。
“我就知师兄该饿了,早课师兄未来,我想许是昨夜操劳太累,还在休息,便给你偷留了一个。”
肖越接过来先是大啃一口,鸡腿已经凉了,可外表竟然还残留一丝未散去的温度,那是肖林放在怀里捂热的。
不知怎的,看着鸡腿肖越心里有点轻微的发堵。
突然不想走了。
他七岁时父母离异,法律把他判给了爸爸。但男人很快又组成了自己的新家庭,有了新的宝贝儿子,他就像过街的老鼠,处处被嫌弃。
家吗?没有温度的,双亲尚在犹如不在。
肖越道了声谢。肖林诧异,师兄可从来没跟他说过谢意的,如今一句谢反倒显的生疏了。
几口解决,肚子的抗议终于心满意足停歇了,他用油纸随便擦擦手上的油渍。
“师兄的缚渊呢?怎没带在身上,你若下山,御剑岂不快些。”
肖越擦手的动作顿住,磕磕巴巴的想说法:“就出来散散步。”
回头看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阶,肖林发出疑惑的声音:“散步?”
肖越不着痕迹地把包袱往一旁推推,找了个别扭的借口:“强身健体嘛,脚疼了歇会。”
听他说脚疼,肖林便伸手抬起他的腿想替他揉一揉。
肖越暗中惊讶这两人关系竟然如此好。
“我背师兄回去吧。”
“我一大老爷们需要你背,像什么样子,”肖越被逗笑了,强撑着摇摇晃晃站起来,“扶我一把。”
肖林听从地搀着他,目光不经意瞥到肖越散乱的头发下漏出的青紫,他目光微凝,撩开长发,看到被淤血狰狞霸占的后颈。
温风和煦的俊脸像是撕掉了伪装,变得阴沉骇人,他双手握紧,把肖越的手臂攥的发疼。
“我替你讨回来。”
肖越宽慰的拍拍他的手背,示意他放松点,抓疼了。
原文中,原身醒来后,并没舍得对刚娶到的白苏苏动粗,只是拉上肖林把男主围堵着,想要私下教训一顿,虽然双方都未占到好处。
肖越不想这事发生,便叮嘱:“你要真是为我好,就别找他的事,离他远点。”
他决定不走了,他要阻止这个一腔纯粹的少年踏入万劫不复,权当......感谢送给他填饱肚子的鸡腿吧。
肖林显然没听进去。
一步步下山,又一步步爬回来,来回折腾了半条命。踏上最后一层台阶时,肖越终于扛不住累趴了,靠在门旁大喘粗气。
肖林说去打些水来给他润润嗓,肖越就坐在原地等着。
左等右等,黄花菜都凉了,等来的不是肖林送水,而且之前被他坑骗的少年,着急忙慌的兜头跑来。
“大师兄不好了,二师兄和景师弟打起来了!”
肖越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惊恐万分问:“谁和谁?”
“二师兄和景师弟!”叶竹气喘吁吁,一张憨憨脸像是刷了层红胭脂,“听说是因为你。”
肖越稍一想,便记起刚才肖林说的那句“我替你讨回来”。
“这二货!怎么不听劝呢。”
肖越爬起来就往院子里跑,见叶竹愣在原地,吼道:“楞什么,前面带路啊。”
到了事发现场,战斗正打的热火朝天、气势如虹,用肉眼只能扑捉到一闪而过的残影,铁剑相碰的“铮铮”声不绝于耳,顷刻已过数十招。
一道泛着冷冽蓝光的剑气横扫在石柱上,“嘭”的一声炸裂,连脚下的土地都跟着颤了颤。漫天石屑散去后,那两人合抱的石柱上赫然多了道平滑的切口,堪堪一剑削断。
肖越看的冷汗直下。
“大师兄,你快拦着啊,再打下去院子都要塌了!”叶竹着急地催促着,希望他能出手制止这场剑气杀伐的战斗。
肖越想一眼瞪死这个说风凉话的。
“你是想看人体切割表演吗?你行你上。”
叶竹无助的摇摇头:“我修为不够。”
“不行就别哔哔。”
这场打斗不知会进行到几时,神仙打架,他实在爱莫能助,自己初来乍到,不仅没继承原身记忆,更不懂什么是修为,下个山都要了他半条命,这要撞到剑上,岂不得成两段了。
突然有一股强劲的气力包裹住整个场地,连肖越这个对修为一窍不通的外来人都感觉胸口仿佛被大石头重重压着,喘不上气来。
“胡闹!”
声若洪钟的训斥在每个人的耳边炸起,众人只觉一阵耳鸣,不自觉被压弯了腰。
肖越第一次知道那些小说里所谓的强者威压,原来是这个样子,真能把人压的跪地不起,俯首称臣。
来人一张威严十足的方脸,留着一缕山羊须,精神矍铄,粗矿中藏着点寥寥无几的儒雅。
正是水天一色掌门肖褚君,原身亲爹。
正打斗的两人被这一声狮子吼震的及时止手,各自站在一角仍有不甘地仇视着彼此。
肖越这才看清原文中的男主到底是何模样。
不看不知道,肖越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
说好的气宇不凡、玉树临风呢?作者你不是把毕生所学的褒义词都用来形容你的亲儿子了吗?本以为是什么谪仙般的人物。
你告诉我,这古风文里哪来的乡村非主流!
厚重的齐刘海堆到鼻梁上方,把眼睛淹没大半,活像一个锅盖顶在头上。这油腻的造型对得起亲亲苦苦码的两页褒义词吗!
肖越全部注意力都在锅盖头男主身上,带着好奇仔仔细细打量,丝毫未察觉这样审视紧盯一人有多让人浮想联翩。
“悟亭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肖褚君怒斥。
“弟子知错。”锅盖头景寻先行俯首认错,服从态度良好。
肖褚君警告的视线落到肖林身上,无声质问。
肖林咬咬牙,不甘道:“弟子有错,可是师父,是他先动手伤了大师兄,罔顾同门之谊在先,弟子只是教训下他。”
肖褚君看了眼毕恭毕敬的景寻,自然不能以一人片面之词为证,广袖一甩,转问:“落白,你说。”
话头烧到了受害人肖越身上,肖越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喊他。
原身姓肖,单名越,字落白。
看了原文的肖越知道这取字还有一段有趣的出处。
原身出生时,惊蛰已过,正是玉雨花盛开之际,肖褚君在树下读阅,一片玉雨花瓣飘落书简上遮住了内容。
想起古人云“如雪落花飞不停,纷纷竟自满闲庭”,肖褚君见那满地玉雪一样的花瓣,灵机一动,给他取字落白。
得亏原身爹喜欢装文雅,不然他现在就叫肖梨花了。
肖梨花:“……”该怎么说。
不等他构思好,肖林便滔滔不绝的替他编造了说辞。
“都知白苏苏是景寻表妹,两人早已暗生情愫,如今师兄娶了白苏苏,景寻自然记恨师兄,便不顾师门情谊,对师兄痛下杀手。”
肖越佩服的五体投地,悄悄对他竖起大拇指:小老弟,脑洞可以啊,戏码都被你脑补出来了。
景寻被肖褚君从乞丐堆里捡回来时,身边跟着一个小女孩,便是白苏苏,景寻称其表妹。白苏苏自小一心围着景寻转,被师门里其他人理所应当认为有情人。
可惜白苏苏出落的亭亭玉立,招了惦记,便有了接下来强抱美人归的戏码。
肖褚君撤了威压,思附片刻问肖越:“当真如此?”
求生本能指使肖越摇头否认。
“师兄,你还怕他不成。”肖林急步到他面前,想撩开他的长发,势必要替他讨回公道。
肖越终于眼急手快了一回,一把反握住他的手腕,死死困在怀里,急道:“我都跟你说了,别找他茬,你以后怎么死的自己不知道啊。”
可没有预测能力的肖林却颇觉委屈:“师兄你竟然向着他说话。”
肖越哭笑不得,该怎么解释他的一番好意才不显荒诞呢?
“人生本就短暂,你还要走捷径,既是为我,那我不追究,你低头认个错就过去了。”
单比命长这方面,没人比主角更优秀。肖越曾以上帝视角阅读,如今很有先见之明。
“让我跟他道歉!”肖林不可置信,这话竟是从他最顺从的大师兄口中说出来的,心里愈加发堵,极少数反驳道,“我不。”
“我是看在一个鸡腿的份上,才留下来帮你。”肖越感觉自己就像吕洞宾,好心全当驴肝肺,却有苦说不出,“大丈夫能屈能伸,更何况是你先动的手。”
“我做错了吗?师兄在怪我,你不是最讨厌他吗。”肖林似乎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讨厌?哦对,原身确实挺讨厌男主的,可他不是啊,一切都不能再按照原先的套路进行,况且他都事先告诉肖林别惹事了,还是闹得如此结果。
日积月累下来的偏见不是一朝一夕能解,肖越颓然丧气:“反正不是害你就是了。”
肖林闷闷不乐,别开脸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