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试探 ...
-
待众人纷纷各归各位离开厨房后，这场闹剧才终于得以平息。
“狄莲，以后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私自进我屋里来。”走到门口时，段凌怀特意对值守的护卫与狄莲说道。
“那我呢？”秦悠疾走了几步，听见段凌怀对护卫和狄莲下了死命令，知道他是不想再给程彧任何叨扰自己的机会，但又害怕狄莲借题发挥，日后将自己拒之门外，秦悠急忙开口询问。
“你啊！”段凌怀听她问话，顿时觉得好气又好笑，于是刮了下秦悠的鼻子，直接牵住她的手，将其领进屋里，“就老老实实跟在我身边就好。”
就这样，因为这段小插曲，程彧难得得老实了几天。胡贵医术虽一般，但治疗程彧这种皮外伤却是绰绰有余了。几副药贴完，程彧原本肿得厉害的脸颊便消肿了许多，这不禁让她的心思又活泛起来。
“什么？为什么不让我见公子？”程彧被门口的狄莲拦住去路，恼羞成怒道。
“公子吩咐，没有他的允许，任何闲杂人等不可入内。”狄莲冷着脸，一字一顿道。
程彧还想说点什么，知道自己在狄莲手里讨不到什么好处，方气呼呼得转身离开了。
回到下人间的程彧越想越生气，再看到一直跟在自己身后低眉顺目的程柳，瞬间爆发了出来，将床榻上的枕头，被褥一件件丢到程柳的身上。
这段日子，程柳没少受程彧的折磨，如今早已习惯的她，将程彧丢弃的东西又一件件得捡起来，送到了程彧的床榻上。
“等一下，把你手里的信拿给我。”程彧看到程柳从地上捡起的那个信封，双眸突然亮了亮。
程柳闻言，不敢耽搁，立即将信依言交到了程彧的手上。就见程彧将信封小心翼翼得拆开，取出里面的信笺，看了又看后，突然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那笑容实在不怀好意，让人看了背脊发寒。
在那个瞬间，程柳终于发现自家姑娘变了，原来的姑娘虽然有着低贱的身份，但她孤傲，她聪明，她不会曲意逢迎。可是如今，程彧俨然已经变成了一个双眼没有神采的怨妇，试问这样的她，又用什么来赢取武公子的心？
“程柳，我们很快就要反败为胜了……”这是这段日子以来，程彧头一次用如此温和的口吻对程柳说话。
……
由于段凌怀已经明令禁止程彧随意进入，她只好采取蹲守的方式等在对方每天的必经之路上。
这天，段凌怀从疆北王处离开后，便直接回到了住处，远远看到程彧带着程柳在门口徘徊，段凌怀不禁一阵头疼。他有意回避，不过被对方先一步发现，并追到了跟前。
“公子。”程彧甜甜一笑，面上明显带着讨好。
“有什么事吗？”见实在躲不开，段凌怀只好冷淡开口道。
“公子，上次做的汤可能是不合您的口味，也怪我，没有事先问过您。”程彧一边小心翼翼得说话，一边佯装无意把手中的信封掉在了地上，“最近天凉，不知道公子喜不喜欢姜茶……”
段凌怀显然没有太注意程彧的话，反而是偏头看向了落在地上的信封。那信封与一般寄来疆北的略有不同，信封的四角各有一个图腾，似乎是在某个家族独有的，而封口处则印有一个明显的许字。
见段凌怀果然注意到了地上的信封，程彧暗暗紧张了起来。
“以后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该说的我已经说清楚了。”段凌怀直接拒绝道，“还有，你东西掉了。”
“哎呀……谢公子提醒。”程彧捡起地上的信封，冲着段凌怀离开的背影露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
晚些时候，秦悠从帕夏宫中回来，一到门口，便见到了程彧。她带着程柳，似乎已经等候自己多时了。
秦悠看她今日似乎精神十分不错，难得的对着自己还露出一个笑容，尽管那笑容不太好看。
“我有话对你说。”秦悠在经过对方身边的时候，冷不防听到程彧这句话顿了顿脚步，却又暗暗摇摇头，不准备理会她继续往前我也，哪知程彧接下来的话却让秦悠惊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真正的武公子究竟在哪儿？我知道里面那个是假的。”
为了防止她继续胡言乱语，秦悠只好将她带进了屋中。
原来，程彧察觉到“武公子”跟之前有所变化后，便一心想要试探一番。恰好程柳捡回了那封她从武公子处偷偷藏起来的信。这封信可能对于武公子来说并不算重要，因为他根本没有着急寻回，但就信封独特的外观来看，武公子定会一眼认出。
然而，见到信封的段凌怀却并没有任何特别的反应，就好像那东西从来不属于他自己一样。这正是段凌怀的漠视，让程彧确定了心里的想法——这个武公子是假的。
面对秦悠与段凌怀的质询，程彧丝毫没有胆怯，将事情原原本本得告诉给了秦悠与段凌怀，并以此作为最大的筹码，要挟段凌怀带她离开疆北。
秦悠终于深刻得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从对程彧保有一颗怜悯之心开始就错了，因为有些人永远不会记得别人的好。
“好，我带你离开疆北，不过这期间你不得在王宫内胡言乱语。”
……
就这样，程彧心满意足得带着程柳离开了。
“你真要带她出疆北？”秦悠有些着急。
此时段凌怀倒是镇定自若，他点点头，轻描淡写道，“嗯，等仲卿回来，再处理些事，应该下个月就可以启程了。”
“可是……可是她……”秦悠想提醒段凌怀，程彧这个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不能不提防着点，但因为收留程彧这事儿怎么说都是自己不占理，于是话到嘴边又有些说不出口。
眼见秦悠在一旁着急的样子，段凌怀不由轻笑出了声，他来到秦悠身边，揽住她的肩膀，温和而郑重得开口道，“这世上并不是谁都值得同情跟帮助，就好像程彧，她本来就带着目的，你收留了她，她非但不感激，反而随时会咬你一口。”
“我知道这事儿是我欠考虑了，当初就该直接将她交给帕夏处置，也不会将你置于危险之中。”秦悠坦坦荡荡得承认了自己的错误，但更令她着急的是眼下，“可是现在你打算怎么办？我不大相信程彧的嘴，怕她会乱说。这种事情经不起多想，若是被罗冲知道，他可能也会怀疑。”
诚然，秦悠的考虑不无道理，不过段凌怀心里也有自己的算计，“我既然答应带她出疆北，她自然要守口如瓶的，若我的身份败露，对她有什么好处？放眼整个王宫，她也只能抓住我这根救命稻草了吧。所以，这件事暂时是安全的。”
闻言，秦悠只好点头接受，只是心里却还是多少别扭着。
另一边，程彧因此事心中大有底气，出入段凌怀屋中的次数渐渐多了起来。只是，段凌怀性子冷清，并不将她的示好放在眼里。一来二去，程彧倒是对这个假冒的武公子生出了好感。在段凌怀面前，她开始收起原本的张牙舞爪，变得小心翼翼，刻意逢迎，但并没有换来一丝垂怜，也因此，她对秦悠的恨意愈加浓烈。
……
这天，房间里只剩秦悠与夏竹二人。她们围坐在一起，一个喝茶，一个做针线，聊着最近发生在疆北的事。
“公子这个时间到哪里去了？”说起给段凌怀做的新鞋，夏竹随口问道。
“听说仲卿回来了，大概在谈什么事吧。”秦悠说完抿了口茶。
夏竹闻言，放下手中的针线，有些担忧道，“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说起来秦悠也是有所担心的，但是比起担心，更多的还是对段凌怀的信任。
秦悠这边没有开口，就听得门口处传来了程柳的声音。
“秦姑娘，我……奴婢可以进去吗？”程柳怯怯道。
闻言，夏竹充秦悠撇了撇嘴，见对方也是无奈一笑，并开口叫她进来了。
“秦姑娘，这……这是我们姑娘的一点心意，说是感谢您来着。”程柳一边说话，一边将手里的点心放到了秦悠面前。
“好，你回去告诉她，这份谢我领了。”秦悠说完，又顾自抿了一口茶。见程柳还立在原地，双眼直勾勾得盯着她自己带来的点心，秦悠开口问道，“你要吃？”
程柳这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随后猛得摇摇头，往门口跑去。
正当秦悠以为她要离开，谁知程柳忽然又调头跑了回来，并一把将点心拨撒到地面。
“你这是做什么？发什么疯？”夏竹狠狠拍了下桌子，对程柳厉声喊道。
原本被油纸包住的点心撒落一地，恰好还有一个滚到了秦悠的脚边，她闻着点心散发出来的淡淡香气，神色变得越来越不对劲。
“程柳，我想你该有话同我说吧。”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试探
